悵望江頭溪水聲 第七章 遍尋聚會少一人

作者 ︰

很快就是亦心的生日,tony一定要辦個盛大的party,因為兩口子都比較忙,就把籌辦的事情交給鴻姝和無悔了。

無悔滿心不願意的嘟囔著︰「多大的年齡啊就要辦生日party,也不嫌臊得慌!」鴻姝卻慈愛的說︰「家里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這麼熱鬧過了,辦辦也好。你要不想操心,我來操辦吧,反正我在家左右也是無事。」無悔拽住鴻姝的胳膊一笑︰「媽媽我不是不想操心,我只是不太喜歡這種場合,算了你去訂自助餐吧,我下班了就去lenotre定個大蛋糕,晚上回來寫請帖,其實吧也就這麼點事情,我是覺得既然要辦直接去tony自己的酒店辦不就行了嗎?真是不嫌麻煩!哎!」

這時候翰昇已經收拾停當準備出門了,叫道︰「無悔,準備好了嗎?快點!不然上班要遲到了!」無悔停下談話站了起來,匆匆忙忙拿起手提包抱著外套,邊換高跟鞋邊道︰「我的院長大人,這就好了,自己的醫院遲一點早一點有什麼關系啊!我們這一家子全是怪胎!自己的酒店不去吃,非要訂別人的自助餐,自己的醫院每天上下班那麼守時,哎!」翰昇笑道︰「鬼丫頭,嘀咕什麼呢!無論在哪兒遲到的人總是不受歡迎的!」

父女兩出門了之後,鴻姝就開始幫著eva收拾餐具,邊忙活邊問道︰「eva,你看無悔這幾天精神比前些日子可好些?」eva擦著桌子想了想道︰「似乎還是心事重重的。」鴻姝苦笑道︰「tony和亦心說讓她忙碌一點,再結識些新朋友,漸漸的就能把明溪給忘掉,我看難哪,這孩子心重!」eva不解的看著鴻姝問道︰「為什麼要把明溪忘掉呢?我看明溪對無悔挺好的啊,他兩個站在一起也挺般配的!」鴻姝放下盤子坐了下來道︰「為了無悔的將來,為了她的幸福!」eva似懂非懂的看看鴻姝,幫佣的人還是少打听主人家的事情為好,于是什麼也沒有說就抱著盤子進了廚房。

下了班之後翰昇說還有些事情要忙,無悔獨自叫車去了lenotre甜品店定周五晚上的蛋糕。才從蛋糕店出門未到街心,突然就毫無征兆的下起了雨,並且越下越起勁,無悔左看右看也沒有車,這陣雨來得真是突然還夾雜著風,身上的藍色坎肩很快淋透了,一陣陣的寒意入骨,無悔不禁打了個噴嚏。她正在盤算著怎麼回家,突然頭頂上方出現沒有雨滴落下了,無悔扭頭一看,只見一個約莫三十多歲的金發碧眼的男人為自己撐了傘,無悔感激的一笑,那人也微笑道︰「天氣變化總是這麼出人意料,剛才還出了太陽,這會子居然下了這樣大的雨。」

無悔輕笑道︰「是哦,不過我還算是幸運的,有你這麼一位紳士為了擋了一陣雨!只是這時候怎麼連車都這麼難找呢?」

那人道︰「別急,不如我們一邊往前走走一邊等車吧,前面就是個四岔路口過往車輛多些。」

才走一段果然就來了一輛車,那人伸手攔住,無悔上車的一剎那注意到他把為了給自己擋雨,他的左半身全濕了,無悔感激的一笑︰「謝謝!真不好意思您的衣服都被我連累濕了。」那人卻毫不介意的笑笑︰「能為這麼美麗的小姐擋雨也是榮幸,就算濕透了也高興!」

周五終于到了,斷斷續續來了很多人,到處是衣香鬢影,到處是語笑喧嘩,人群東一堆西一堆的聚集著,侍者穿梭其間盤碗傳遞,觥籌交錯,無悔看著這一切居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上次的宴會是和明溪的訂婚宴,如今華宴依舊,明溪何在呢?突然就有種流淚的沖動,無悔悄悄的上樓去了。

片刻,敲門聲響起,無悔打開房門只見鴻姝笑盈盈的站在門口,揉著無悔的頭發道︰「乖女兒,你怎麼不下去跟他們玩玩呢?今天來的都是年輕人啊!」無悔有些落寞的笑笑︰「媽媽,我有些累了想睡一會。」鴻姝道︰「什麼時候不能睡覺呢?今天家里有這麼多客人,你是主人怎麼能獨自偷懶呢?是不是身上嫌亦心今天穿的比你漂亮啊?來,我給你挑一身!」鴻姝打開無悔的衣櫃,拿出一件淡綠色的裙子道︰「穿這個好不好?亦心今天穿了玫紅色的,你穿這件淡藍色的,真應了中國那句成語珠聯璧合!」無悔靜靜的趴在床上,微笑的看著鴻姝忙活不置可否。鴻姝又想了下︰「綠色的顯得不夠活潑,要麼這件明黃色的吧?也不行,這種顏色顯示不出來我女兒的氣質!「接著又挑了幾件,又自己否決了。鴻姝佯裝恍然大悟道︰「難怪你悄悄溜上來了呢?原來是沒有衣服穿啊!明天我就陪你一起去買衣服,再叫上亦心!」

無悔聯想到每每母女三人一起逛街買衣服,店家都會稱贊鴻姝有福氣,有這麼漂亮的一對姐妹花,甚至還經常有人誤認為姐妹三。無悔上前摟住了鴻姝的腰道︰「媽媽,你真好!」鴻姝拍怕她的手,突然想起了什麼︰「無悔,媽媽送件旗袍給你吧!那是我二十五年前從上海帶來的,這些年再也沒穿過了,你穿著我年輕時候穿過的旗袍怎麼樣?來,你跟我來!」說罷,拉著無悔的手進了自己的房間。

進得衣帽間,鴻姝打開箱子從箱底翻出兩件旗袍,都是真絲料子立領盤扣,一件通身繡著盛開的牡丹花極為逼真,無悔一見就傾心了似乎都能聞得見花香。還有一件是湖藍色,上面是一水的荷葉只在下擺處繡了兩朵盛開的荷花,紅綠相扶,姿媚轉盼,似乎隱隱有夏日荷香氣襲來,無悔瞪大了眼楮叫了起來︰「媽媽,我怎麼從來沒有見過你穿過這兩件啊,太美了!」

鴻姝坐在沙發上,望著這兩件旗袍感慨了起來︰「很多年前穿過,還好這種料子不會褶皺。你選一件,還有一件給亦心。從上海帶過來的旗袍也只剩下這兩件了,都是出自茂名路龍鳳旗袍店的葉師傅之手,想來他今年也該有六十多歲了。哎,後來你爸爸托人從香港給我帶回來的旗袍總是沒有上海的穿著舒服,可惜啊媽媽老了再也不能穿這樣純美的衣服了。」

無悔看著這時候的鴻姝,忽然感到時光當真殘酷,那樣高雅迷人的媽媽眼角居然有了細細的魚尾紋了。鴻姝一回頭正好看到無悔的眼光于是笑道︰「怎麼能不老呢?你都已經這麼大了。」無悔這才回過神來道︰「不,媽媽你一點也不老。」鴻姝站了起來道︰「你要哪件,我替你穿上,你不知道旗袍穿戴起來極為麻煩。」無悔看看這件,模模那間︰「媽媽,都這麼美我當真是難以取舍了。」鴻姝拿起牡丹的那件道︰「就這個吧喜慶點,孩子你不能總是這麼郁郁寡歡啊!」

亦心的身邊圍滿了人,她正在和一些人高談闊論著,她大學讀的是工商管理,生性長袖善舞總是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結交人的機會,這樣的party對她簡直是如魚得水,這邊氣氛熱烈了,她就開始起身去照顧另外的人,絕不冷漠任何一個賓客。這個時候一看tony不在身邊便開始環顧,正好看到他坐在沙發和人聊天,便輕盈的走過去。tony看見亦心忙介紹道︰「亦心,這是我給你提起過的jesson,剛從美國留學回來。」然後又對jesson說︰「這是我的妻子,也是江家的大小姐亦心。」

亦心熱情的招呼道︰「歡迎歡迎,認識你很高興。听tony說你是外科醫生是吧?我妹妹讀的是藥科,你們應該有共同語言。咦,無悔呢?」四下里居然看不到無悔的影子,亦心看到翰昇坐在旁邊問道︰「爸爸,無悔呢?」翰昇道︰「好像上樓去了,你媽媽上去看她了,

你玩你的吧。」亦心不好意思的笑笑︰「jesson別介意啊,我上去看看,你自便吧。」

經過翰昇夫婦的房間時候听到里面有動靜,亦心正準備敲門只卻見鴻姝打開了房間,亦心入眼便看到無悔身著旗袍,佩戴著紅瑪瑙耳墜和長串三圈珍珠項鏈,身後還披著籠紗披肩,亦心連忙叫道︰「媽媽你好偏心!難怪我說到處找不到無悔呢?原來你上來偷偷幫她打扮了!」

鴻姝笑道:「叫什麼?也有你的份兒,你上來的正好!看看那件旗袍,首飾也有你的,我就你們兩個女兒,都是我親生的能偏心到哪兒去呢?」亦心連忙拿起衣架上的那件荷花旗袍比劃了下道︰「哇,好美,那麼耳墜和項鏈呢?」鴻姝搖搖頭︰「亦心,你已經結婚了眼瞅著也是要當媽的人了,怎麼還是這麼沉不住氣呢?你先穿起來我幫你搭配首飾。」

無悔便坐在沙發上看著鴻姝幫亦心打扮起來。

片刻亦心便換下了身上的禮服,穿上這件旗袍配上翡翠耳墜和銀項圈,鴻姝拉起無悔和亦心並排站著欣慰道︰「看看,這多好,姐倆就應該這樣。」姐妹兩便一左一右扶著鴻姝下來了,站在樓道口的時候,喧鬧的人群突然就安靜了,都在看著這三個古典的中國女人,接著就響起了一片掌聲。

jesson目瞪口呆的對tony說:「天哪,這真是太美了!中國女人太有氣質了!tony你太有福氣了」接著他細細看著無悔道︰「tony你相信嗎?我那天在街上見過你的小姨子!就是左邊的那個!」tony匪夷所思的道︰「怎麼可能呢?無悔每天都是跟著爸爸一起上下班,你才回國怎麼會有機會認識她呢?」jesso搖晃著tony的肩膀道︰「我不會看錯的,那天旁晚在街心公園那邊,她一個人在那邊淋雨,我送她上車的。」

tony若有所思道:「jesson當真如此,你就有福氣了!我小姨子還沒有結婚!」然後拍拍他的肩膀,tony心道︰本來就想找機會把jesson介紹給無悔,既然他們自己先有過一面之緣那麼就更好了。于是故意道︰「不過江家的女兒可不好追啊,想當年我追亦心整整追了三年!還好亦心熱情活潑,可是無悔要靦腆的多,jesson你要是沒有把握,還是不要行動的好!」

jesson便急了道︰「tony你還是不是我的朋友啊?你不想辦法幫我就算了,怎麼還潑我冷水呢?」tony道︰「那麼祝你好運!我去帶她過來正式介紹給你!」

tony迎上前去,拉著亦心的手卻對無悔道︰「無悔,我那邊有個朋友介紹給你認識!」亦心立時會意道︰「是哦,是個很有意思的人呢!走吧,我還有話要跟你說呢!」無悔便跟著亦心去了,亦心道︰「等下你彈琴我唱歌,我們送首歌給爸爸媽媽吧!」無悔點點頭。

無悔看到jesson對著亦心道︰「這個人我見過的,那天去給你定蛋糕沒有帶雨傘,他送了我一段。」亦心撓有興趣道:「哦,還有這麼個浪漫插曲啊!」無悔看著亦心:「你想哪兒去了啊!不過是巧合而已!」亦心道︰「江無悔,到底是我想歪了還是你想歪了啊?」

姐倆嬉戲間已經走到jesson身邊,jesson鞠了個躬道︰「不想在這里還能見到美麗的小姐,我叫jesson。」無悔點點頭道︰「很高興再次見到你,我叫江無悔!」tony這時候道︰「听說你們姐妹兩要合作一下,這邊鋼琴已經準備好了,大小姐二小姐請!」說罷請了個請個姿勢,亦心和無悔對望了一眼,便雙雙走到鋼琴處。

亦心道︰「今天是我的生日,感謝各位來給我慶生。但是我更應該我的父母,二十四年前是他們給了我生命,tony麻煩你幫我把禮盒拿上來好嗎?」。tony拿出禮盒,赫然是對戒指。亦心道︰「爸爸媽媽,你們今年已經結婚二十五周年了,希望你們永遠恩愛!」鴻姝眼里淚光閃動,上來摟住了亦心,翰昇則上前一下子摟住了母女兩。

無悔突然覺得無所適從,自己成天就知道想著明溪竟然忘了今天也是父母的結婚紀念日,懊惱不已。翰昇望著無悔,走過來摟住了她︰「無悔,你不必準備什麼禮物啊,因為我還沒有開工資給你啊!」一句話說的無悔笑了起來,鴻姝也走過來道︰「媽媽什麼都不需要,你跟亦心就是我最好的禮物!只要你們姐倆幸福我們就知足了。」亦心拉住了無悔的手︰「你在妒忌我嗎?可不知我妒忌了我二十二年,好不容讓你妒忌我一會!哈哈,不說了,你來給我伴奏!」

無悔收拾了下心情坐在鋼琴前坐著,閉著眼楮彈奏了起來,亦心隨著鋼琴唱道︰花好月圓夜,靜坐思親恩。

十月胎恩濃,柔善似明月。

尊尊教誨情,寬廣如春暉。

鴉有反哺義,羊知跪乳恩

天高地闊恩,三生報答輕。

一曲終了,掌聲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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