悵望江頭溪水聲 第六章 只恐宿世冤家誤約

作者 ︰

日子在無悔的等待和明溪的為難中慢慢悠悠的過了一天又一天,每天每天無悔都要問明溪好多遍︰「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呢?」明溪不厭其煩的說︰「快了,很快就回來陪你了,你要好好的。」這天又提到這個話題,無悔終于安奈不住,手捂住嘴哭了出來:「天海明溪,你就是個大騙子!」一言出了之後,突然想起那日在醫院里面翰昇說的︰「你跟明溪畢竟隔了民族,明溪的祖父又是如此強硬的要他回國,孩子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明溪真的回不了法國,那麼你們怎麼辦呢?」無悔更覺心頭壓抑難當,胸口空蕩蕩的無所依傍,那眼淚就如決了堤的洪水汩汩而下,一口氣堵在心頭上不來,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咬著嘴唇斷斷續續的道︰「你爸爸媽媽……也是……大騙子!」說完之後扔掉電話靠在牆上,整個人順著牆壁癱軟了下來。

明溪在電話那段听到無悔的反應憂心如焚,一疊聲叫道︰「無悔!無悔!是我不好我就是個大騙子,你不要激動好不好?我一定會盡快回巴黎的,你要好好的等著我!無悔你倒是說句話啊,你怎麼了啊?無悔,無悔!」可是電話那段卻只傳來一長串刺耳的鳴叫聲,明溪急得滿頭大汗,滿腦子都是無悔,也不得那邊已經是晚上撥了電話過去。

翰昇夫婦剛準備睡覺,只听得電話鈴聲急促的響起,兩人面面相覷,鴻姝道︰「這麼晚了,不會出什麼事情了吧?」翰昇才拿起電話,里面就傳來明溪慌張的聲音︰「快去看看無悔。」翰昇只叫了一聲︰「無悔怎麼了啊?」也來不及听明溪回答,扔下電話就往無悔房間里面跑去,鴻姝跟在後面就跑來,eva也披著衣服上樓來了。

翰昇三步並作兩步來到無悔的房間,房門閉緊里面一點光亮也沒有,翰昇敲門叫道︰「無悔,乖女兒,你怎麼樣了?」

蜷縮在牆角的無悔听出翰昇的聲音,抹干眼淚哽咽著︰「爸爸,我沒事,你回去睡吧?」

鴻姝兩手抓住翰昇,顫抖著叫︰「無悔,你要急死媽媽嗎?快把門打開啊!」翰昇叫道︰「無悔,你再不開門我就踹了啊?」eva也叫道︰「無悔,快開門啊!」

無悔听到外面這樣的動靜,抹黑走到門口打開房門,只見她披散著頭發神情寂寥無助,就如同這樣的夜晚沒有星星沒有月亮一般死寂,鴻姝一把摟主無悔,兒一聲肉一聲的哭將出來,惹得無悔也是淚水漣漣哽咽道︰「他們都是騙子!都是騙子!」翰昇拍拍無悔的肩膀,嘆了口氣︰「好了,無悔!」轉身對eva道︰「eva,麻煩你去熱一杯牛女乃加點核桃粉端來。」然後打開無悔房間的燈走了進去,鴻姝拉著無悔也走了進來。

待無悔在沙發上坐定,鴻姝撫模著她的頭發,柔聲道︰「無悔啊,跟媽媽說說到底怎麼了啊?」無悔看看鴻姝看看翰昇,扭過頭去不成想一滴眼淚正巧落在貴妃榻上,「啪」的一聲響。翰昇坐在邊上的沙發上,看著無悔︰「你不說我也知道,是不是明溪的歸期又推遲了!」無悔點點頭,眼淚撲簌簌之下︰「他總也說不出具體的日期,總是說盡快,一天拖一天,爸爸我心里亂成一鍋粥了。」

這時候大門外汽笛聲起,鴻姝道︰「這麼晚了別是亦心回來了吧?」

翰昇站起來道︰「我下去看看。」eva端著熱牛女乃過來遞給無悔,站著道︰「無悔,你別想太多,旁觀者清,我瞅著明溪是真心疼你的。快趁熱喝了吧!」無悔接過牛女乃卻只放在一邊,兀自流淚不止,eva進了里面的洗浴室拿了條毛巾出來,鴻姝接過擦著無悔的眼淚。

走廊里面傳來亦心高跟鞋極有韻味的「叮咚」聲,還有她急促高亢的聲音︰「無悔到底怎麼了啊?我們剛進家門明溪就打電話來了說,家里的電話一直都是佔線,他不放心無悔再三要求一定要我們過來看看。」話音未落,亦心和tony已經進來了。她看到無悔的樣子,徑自坐到旁邊道︰「二小姐,這唱的又是哪出啊?想姐姐了招呼下我不就回來了嗎?真犯不著這麼悲悲戚戚的啊?」無悔輕輕咬著嘴唇不說話。鴻姝道︰「亦心,不要欺負妹妹!」亦心撇撇嘴︰「媽,你跟爸爸打小就偏心,現在這大晚上折騰的要是我啊,估模著所有人都說,別理她由著江亦心鬧去吧!無悔,下輩子你當姐姐吧,也讓我來享享這眾星捧月的滋味!」

一番酸溜溜的話,說得眾人都笑了起來,連無悔也抿著嘴唇輕笑了出來。eva道︰「亦心就你愛說嘴,我在你家這五年來,細心觀察道,倒是覺得院長他們更心疼你呢!」亦心啐了一口道︰「eva,你就別安慰我了,這麼多年我都已經習慣了。」說完就端起茶幾上的牛女乃就喝了起來︰「eva連你都偏心,你看看什麼時候也沒給我沖過這麼香濃的牛女乃啊!」eva笑著說︰「就數你會冤枉人!我去給大家準備點宵夜吧。」

tony這時候才插進話︰「無悔你沒事就好,家里電話怎麼了?我還得給明溪回個電話呢。」翰昇這才想起急著過來看無悔,連電話也沒掛好,于是匆匆回了自己房間。tony合上無悔房間的電話,撥通了明溪家里的電話,才撥通那邊就接上了︰「無悔怎麼樣了啊?」

tony道︰「沒事的,剛才爸爸急著來看無悔,電話沒掛好。無悔有我們照看著是出不了事情的,只是明溪你要明白,我們再關切她,也緩解不了她內心的淒楚。」

明溪听到無悔才松了一口氣道︰「無悔沒事就好,tony你說的我都清楚,你們幫我勸解勸解她,我一直在努力的,我答應過的事情一定會算數的!你讓無悔來听電話好嗎?」。

tony拿著話筒看著無悔︰「明溪讓你來听電話。」無悔正準備站起來去接,亦心一把拉住︰「不接!就該端點架子,你是堂堂江家二小姐!tony把電話掛掉!」tony道︰「亦心,你是唯恐天下不亂啊!要掛也得無悔來!」鴻姝笑道︰「亦心,由她吧!」無悔站起來拿過話筒也沒有出聲。

明溪小心翼翼的道︰「無悔是你嗎?」。無悔還是沒有出聲,明溪道︰「寶貝,我知道你在听!你相信我一定會處理好的。」無悔終于說了一句︰「可你不該騙我!你怎麼能騙我呢?」這時候,eva端著熱氣騰騰的披薩果汁進來,無悔便掛了電話。

這天晚上鴻姝、亦心、無悔母女三人同榻而眠。亦心趴在無悔的枕邊問道︰「無悔,你太脆弱了!今天鬧成這樣子,究竟是為了什麼事情呢?」無悔仰面躺著看著燈光,似在回答亦心的問題又似在回答亦心的問題︰「明溪他總是騙我,天天說很快就回來,很快就回來可是他已經說了一個月了啊!」亦心听完,拿起枕頭直砸自己的腦袋哀嚎著︰「蒼天啊,大地啊!我真是老了嗎?這麼興師動眾的我還以為發生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呢?就這麼點破事啊!江無悔我問你,如果沒有天海明溪,你是不是就活不下去了呢?」

無悔有些驚恐的看著亦心道︰「姐姐你為什麼會這麼問呢?什麼叫我沒有天海明溪,我怎麼會沒有明溪呢?不會的,我們早就說好就在巴黎購買一座莊園,整個莊園里面種上玫瑰、月季、牡丹、蘭花、櫻花、薰衣草、山茶花……我們再用這些調配入藥,將來再生兩個孩子,就這麼恬淡的過一生。」說到這里無悔的眼楮里面滿是憧憬,臉上居然有一層聖潔的光芒,似乎這種生活只要明溪回來就近在眼楮了。突然無悔一個翻身起來摟住亦心的肩膀道︰「亦心你知道嗎?只等明溪回來我們就開始籌備婚禮了,我們準備辦場室外婚禮,到時候我要身穿中國傳統的大紅色嫁衣,不過要請約瑟夫神父主婚,你肯定不知道為什麼?」然後自己甜美的笑了出來︰「我告訴你,為什麼要請約瑟夫神父,因為我們正好是他主婚的第99對夫妻,取九九歸一的意思!」亦心看著無悔的模樣,什麼都不忍心說了,她轉眼看看鴻姝,兩人的眼中都有些憂愁,無悔卻渾然不覺。鴻姝幫她們蓋好被子道︰「好了,瘋起來就沒個完!明天都還要早起上班呢!」

無悔伸手摟住了鴻姝的脖子撒嬌道︰「媽媽,你讓我想起來很小的時候,你就這麼哄著我跟亦心睡覺的!不過那時候說的是早點睡吧,明天還要上學呢!」說罷自己笑了起來。亦心轉過頭,哼了一聲︰「江無悔,你一點也沒羞沒臊,這麼大人了還撒嬌!從小就會這麼討好爸媽,明明欺負了我,卻擺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讓他們都來數落我!」然後把被子掀開了︰「媽媽,你只管照顧好你的寶貝無悔吧,凍死江亦心算了!」無悔伸手打了她一下道︰「媽媽你看,就數她最矯情!平日里就數她最老道,怎麼這會子偏做這樣輕狂樣兒!」鴻姝一下子躺在中間,一手摟住了一個道︰「你們兩個都是我的心肝寶貝,媽媽一生沒有別的指望,只要每天看到你們兩高高興興的,平平安安的就知足了!」母女三人就這麼睡去。

那邊書房里面tony和翰昇卻還在說話。翰昇問道︰「你最近酒店的收益如何?」tony聳聳肩,做了個無可奈何的動作︰「很慘淡,華爾街的金融危機影響太深遠了!我們這種行業首當其沖。」翰昇喝了口茶道︰「我的醫院還好,如果經濟周轉上有困難,你隨時開口!」tony道︰「謝謝爸爸,暫時還可以支撐得下去!我倒是蠻擔心無悔的,明溪這次回過很蹊蹺啊,日本現在舉國都處于癲狂狀態,我听說大量的人員進入中國東北,似乎很不安分哪!」

翰昇嘆了口氣站起來走到窗戶旁邊,看著濃黑的夜好半天都沒有開口。半晌回過頭道︰「日本是日本,明溪是明溪!國家不能代表個人,明溪對待無悔是真心實意的!」tony道︰「爸爸,無悔太縴弱敏感了,如果真為了無悔好,還是趁早讓他們斷了吧!」翰昇看著tony,終于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tony你能說出這樣的話,足見你對亦心的心意有多深,拿無悔當親妹妹一樣的疼愛!不瞞你說,這個想法我不止一次的轉過,只是怕無悔這孩子接受不了啊!」tony道︰「爸爸,長痛不如短痛,無悔本來就是我的親妹妹!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啊,這件事情我來慢慢安排,您早點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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