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斗笠的撩開,面紗從下至上緩緩除去了(美人,哪里跑!第十六回真的不是他內容)。
沒有毀容。(——就說你想多了嘛。)
淺眉如黛,雙眸澄澈,正溫和地注視著她,五官挺拔圓融,很美,甚至有些從容大氣的味道。但除了眉形和目光,五官卻不像她所見過的陸雲起。
清歌讓他閉上眼楮,手指觸上雲染眼楮,食指中指的指尖微挑,撐開他的眼瞼,裝作查看病情的樣子。又仔細地觀察起來。
雖然男大十八變,但是這也差得太多了吧,若是同一個人,斷斷不可能變化這樣大。
清歌總算死心了,自己那光憑那一眼就認定這是陸雲起,也太過牽強了。多日來支撐自己的動力倏然間消了一半,說不悵然就是假的。
只是清歌仍是很疑惑,陸雲起當年身上的那分淡然從容、風華絕代的氣質,又豈是人人都能擁有?他們關系會不會很近,才有相同的氣質?
「雲公子你……可有兄弟?」
「沒有(美人,哪里跑!16章節)。」
「哦。」
「沐姑娘為何問起這個?」
「大概是可以輸血吧。」清歌還在憂郁,隨便敷衍了一下。
「輸血?」
「親兄弟的血更自己更親近,關鍵時刻說不定能救人一命。」沐清歌說話已經不經大腦,信口胡謅,腦子里仍是對近來發生的一些事一團漿糊。
言者無心,听者有意。不知怎麼的,他本應該覺得放松,但是卻又無端地有些失望悵然。
雖然不知道清歌說的是什麼救命方法,但他覺得靳曉婉這時問出這句話,是真的確定,自己不是陸雲起了。
雲染突然有種久違的不淡定,讓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刺探一些清歌的想法。
「沐姑娘,你認識陸雲起麼?」
看到面前的女子再一次表現出難以抑制的震驚,聲音微微發顫,「雲公子,他是你的朋友麼?」
雲染心情突然放晴,一陣暢快的心情激涌而來,「是我的八拜之交,他曾跟我提到過,靳小姐。」
連這種事都說了……應該是知心之交了吧。
「其實我不叫靳曉婉,我是沐清歌(美人,哪里跑!16章節)。清水的清,唱歌的歌。」
雲染眸中訝異一閃而逝,她明明是靳老將軍的孫女,這在當時經過魏呈年反復確認,是千真萬確。可她卻說,自己姓沐,難道這里還有自己不知道的密秘?
清歌沒有理會雲染的表情,這個話題又一次讓她聯想到來這個世界之前,在大學中的歡聲笑語,語氣有些低沉,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解釋原因,「也許六歲之前是叫做靳曉婉之前,但是現在,我叫沐清歌。」
男子沒有答話,清歌像在對著樹洞說話,享受這難得的沉默的溫柔。
好像覺得氣氛真的有點沉悶,清歌自嘲地一笑,「若我說我來自很遠很遠的地方,遠到有可能這一生都回不去了,你覺得可笑麼?那里人人都是平等的,交通也比這里方便許多,從一個地方飛到另一個地方才要幾個時辰。」
雲染溫柔地注視著清歌,不言不語。雖然並不是十分明白她到底在說什麼,卻能夠體會到清歌濃濃的悲傷,並且詫異地發現,若是自己沒有遺漏,人在天上飛來飛去的場景在三國之中都是不可能的。這是清歌第一次向他談論起自己的事,回家,對她來說如此重要麼?沐清歌、靳曉婉,你到底是什麼人……
清歌沒有發現,在自己為雲染診脈時,凰城已經悄悄地退出,只留下兩人在這里,進行著這一場看似有些奇怪的對話.
時間如細沙,緩緩地流過。之後的三天里,凰城與雲染雖然心中有數,但卻默契地沒有來詢問偷入藏寶庫一事。而清歌也樂得沒事,仍是每天為凰城磨藥煎藥,同時也順帶為雲染開個固本培元的方子,為其調理身體。
……
傍晚陽光柔且暖,一寸寸灑在正伏在石桌上假寐的清歌身上。從遠處望來,少女動人的側臉被映得紅紅的,像極了熟透的山楂果子。
這樣好的時光
清歌不由得想起了自己以前生活的城市(美人,哪里跑!第十六回真的不是他內容)。那里每到5、6月份就開始下雨,有時候一連多天都不見晴,而難得遇到了晴天,清歌就會拉著一群姐妹滿城市跑,到處照相留念,美其名曰「沐大王攜美游園圖」。老大、萌萌、小淼、陳隊長唉,也不知道她們現在在干什麼。
那幾個沒心肝的,八成自己消失了還要喝酒慶祝吧,哼哼,把她們原本充滿美彩的後宮生活攪成一鍋粥的沐大王終于薨了,多麼普天同慶的大喜事哦,哼哼!
「等本大王回去收拾你們的……」清歌趴在桌子上,翹起嘴角,陰測測地笑了一下,心里緩緩地計劃著回去怎麼繼續折磨那幾個沒心沒肺的好友,絲毫沒有察覺到此時此刻身後居然立著兩尊神。
——一個是提供衣食住行的財神,一個是幻想中與之共度幸福美好生活的愛神,哈哈。
其實不能怪他們出現的突然,事實上那兩尊已經來了有一會兒了。
只是雲染見到清歌這副與平日里刻意塑造的溫婉形象大相徑庭的模樣,心里微覺有趣,故而袖手在旁觀看。
他從小就有這種看熱鬧的壞毛病,看到有意思的事就要看著它發展下去,暫時不管……就像他當年明明可以直接發號施令讓手下營救火刑台上的清歌,卻非要在不遠的地方看著她把好戲演完。
雲染暗暗好笑,這丫頭過了這麼些年還這麼有趣。
如果清歌知道他居然是因為想看好戲才不去直接把她救下來,肯定對心中的美少年十分幻滅……
于是,名動天下的天下第一莊莊主凰城童鞋見客人不置一詞,就有機會目睹了沐清歌臉上由喜到沒表情再到陰測測的一系列變化,而在短時間只能擺出目瞪口呆一個表情。
——這……林間賢淑體貼的美人大夫被掉包了不成?
還是雲染率先打破尷尬的局面……當然,只有財神覺得尷尬,仍趴在桌子上那只絲毫沒有感覺到背後詭異的氣氛,還在絞盡腦漿想著回去後要如何處罰那幾只的背叛……幻想中的背叛……
「咳咳……」
清歌回頭,看見一向溫文有禮的凰城表情十分古怪(美人,哪里跑!第十六回真的不是他內容)。出于凰莊主私人醫生的職責,清歌建議道︰「凰公子臉色不大好呢,可是身體欠佳?不如我替公子把脈吧。」
凰城臉一僵,看著眼前女子絲毫不以為然的神情,吱唔了一下,到底還是沒問出口,道︰「有些煩躁罷了,不必勞煩沐姑娘。」
清歌也不堅持,只站起身來,露出八顆牙,一副標準的空姐淑女模樣,笑問︰「那,不知今日兩位公子來找清歌是否有什麼事呢?」
話是問向凰城的,一貫柔柔弱弱的語氣,可是一雙眸子卻是閃著狡黠的光,只顧盯著雲染,放佛要把他面皮射穿一樣。
「是這樣,我想著沐姑娘來我莊做客已久,我這個做主人的卻還沒盡到地主之誼,正巧明日我表妹夏爾回莊,就想著若是姑娘方便,明日就由我們就陪姑娘在平城逛逛。」
雲染溫和地一笑,注視著清歌的眼楮,狀似不經意地接道︰「平城雖小,卻是別有一番風味。」
雲染也去?好機會。
「如此有勞凰公子了,清歌先謝過了。」清歌說罷,朝凰城福了福身,心情無比雀躍。
「沐姑娘客氣。那明日一早我和阿染就帶姑娘出莊,姑娘今日便早些歇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