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還有些時間,所以她就留下來幫秦憶整理了會書,期間的心情很是平靜,似乎這些書籍散發出的那種情懷都在感染著她,每一本書都有一個專屬于它的故事,所以她翻著它們時像是在閱讀他們的一生。
那種感覺無法言說。
她是喜歡這樣的生活的。
守著一份小小的理想,安靜的陪伴。每天等著一個人去買走屬于他的「那本書」。
這,曾經,也是她的夢想,她所想要去追尋的生活。而且,除了楚爾群和綠茶沒人再知道。
這時,她翻到一本徐志摩的詩集。
一時間有些微微的動容,怎麼說呢,她確實是不是很喜歡徐志摩這個男人,只是覺得除了他的才情之外,他就是個濫情,猶豫,沒有主見、擔當和責任的人,總之是她永遠都不會喜歡的類型。
只是,這一首《沙揚娜拉》卻是她的最愛,卻也偏偏出自這個男人的手里。
她逐字讀著,嘴角露出笑意。
「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
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
道一聲珍重,道一聲珍重,
那一聲珍重里有蜜甜的憂愁——
沙揚娜拉!」
「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只是因為這一句,所以她才愛上這首《沙揚娜拉》。
這一句看似簡單又不單調的話可以看出一個男人的最柔情最細膩。而那個男人就是楚爾群,過去里的。
她抱著詩集坐下來,像之前混書店那樣的直接坐在地板上。靜心的讀起來,她很輕松,很愜意。
她給自己的此刻是︰短暫失憶。
秦憶在邊上看著,也不去打擾她。她是女人,所以她懂女人,尤其越是這種傷情的時候,她知道她受到了傷害;她知道明明愛卻不能相守;她知道她在強迫著自己;她知道她的堅強都是偽裝;她知道,她不快樂。
因為,她再也不是之前的那個蘇言墨。
她的快樂沒了。
許久,她合上書,站起來然後把書放到書架重新擺好。
她幫著秦憶把剛剛走的顧客喝完的咖啡收起來,然後刷好杯子遞給她。
「你看,一來到就要幫我做這麼多,都還沒有好好招待你呢。」
蘇言墨笑笑,拿眼瞪她假裝生氣道︰「最煩你跟我見外,你現在可是準媽媽,我在就不能讓你累著。」
秦憶走出吧台,然後走到剛才她坐的位置那里,將那本詩集抽出來。
走到還在擦拭杯子的蘇言墨跟前,將書放到吧台上推過去︰「送你了,什麼都不要跟我說。」
她卻也真的什麼都沒有說,她將書拿到手里,笑意洋洋的望著秦憶。
一下感觸良多,蘇言墨只覺得這樣的情誼真是好的,如此的好。
她說︰「能把我留在這里的那兩只杯子找給我嗎?」。
對于這一句話,還要從最開始說起。
「古憶」是個很特別的地方,這里你可以自己帶來咖啡杯,然後寄存到這里,這樣每次再來你都可以選擇用你自己的杯子。
免費保管,可以決定任何時候拿走。
那會,她就是買了一對。她還用馬克筆在杯底寫上了他們的名字,她的下面是楚爾群,他的下面是蘇言墨。
平時的時候,他們一起來她就喝咖啡讓楚爾群喝女乃茶,因為她兩樣都想喝,但是又偏咖啡多一些。所以總是委屈他來成全自己,她也知道他不喜歡喝女乃茶,但是每次又都喝光。
如果是吵架,她就會點兩杯咖啡。把楚爾群的那杯擺到她的對面,喝光了自己的就把他的拽到自己面前,然後一邊喝著一邊說︰「楚爾群,你混蛋,就不給你喝不給你喝。」
最後喝完抹嘴走人的時候還特意的去囑咐秦憶和古力楓兩人一定不要給他洗杯子,只洗她的就好。
所以很多時候都把秦憶和古力楓弄的頭痛,實在不知道這一對冤家到底是在折騰對方還是在折騰他們。
只是此時此刻
秦憶面露難色,緩緩道︰「已經被楚爾群拿走了,就在不久前。兩只都拿走了。」
她詫異。
「沒有?說為什麼?」
「沒有,只是說不需要留在這里了。」
蘇言墨深吐了口氣︰「是啊,留下來也沒有意義了,還是拿走了好,只是比我早了一步。看來他還是比我的覺悟高,我是笨蛋。」
秦憶不知道要怎麼去安慰她,只是她的失落那麼明顯。
「沒事了,這樣也好。」
「言墨?」
「我沒事,阿憶姐。我想我要先回去了,改天再來看你。」
秦憶笑笑點點頭,想再去說些什麼,可是張開嘴卻又發現什麼都說不出口。
她當然知道,不是沒有了意義,只是因為還放不下,想把一些東西留下來當作一種思念,或是一種念想。
她將她送到門口,揮手道別,直到那個倔強嬌弱的背影消失不見,她才撥通手里的電話。
「她來過了對我知道,總會好的沒事的,我明白那就先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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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是有多久。時光明媚,笑聲清脆,他望過去的時候,她眉眼間有股淡淡的柔媚,讓人挪不開眼。
「爾群爾群你看看嘛,到底選哪個嘛。」
那一天下著大雨,她卻是破天荒的把他給拖了出來,她是最煩最怕下雨天的,可是那一天卻成了例外。
「你喜歡就好,我追隨著老婆大人。」
「又哄人,你學壞了哦,楚同學。」
然後她嘆氣,雙手叉腰,盯著那整個架上的杯子說︰「但是你都這樣說了,爾群,我都喜歡,怎麼辦,都買下來?」
她望著他,笑意更濃了,古靈精怪的樣子像是個還未涉世的孩子,干淨透明。
「好吧,但是墨墨,如果按照最低每隊50元算的話,我最起碼要留在這里工作半年來還債。也就是說你有將近182.5天要到這個地方來看我,這是我們182.5天當中唯一的約會場所。嗯,四舍五入一下的話是183天。」
他有模有樣的在那邊算著,蘇言墨邊听著邊飛速的運轉著大腦,然後速度的走到架子的最角落拿起一對被子,過來拉著楚爾群。
「我就要這一對,咱們馬上。別的我都不要。」
楚爾群在身後一臉的得意,他是最喜歡逗她的。
他自己才知道這是他對她的寵溺。
付過帳後,他們走出店。他撐著傘擁著她,低頭望去,她正很是小心的抱著那一對杯子,樣子很是認真。
「爾群。」
下面傳來她小小的聲音。
「嗯?」
「我不要你去打工,我不要見不到你,我不要你那麼辛苦。我可以什麼都不要真的。就算我想要,我也會忍著」
他听著,擁住她的手臂加重了力度。
「墨墨,你想要的我都會努力的給你,不要擔心。剛才我那是逗你的。」
「可是我當真了,我想讓你省心些,爾群,我平時是不是很無理取鬧,讓你很煩心。」
「沒有。」
「有。」
「真沒有。」
「就是有。」
「沒有的,墨墨。」
「就是有,就是有。」
「好吧,有。」
「原來真的有。」
某人的小腦袋低的更厲害。
楚爾群無奈的搖搖頭︰「墨墨,你很好,真的。再者,你根本就沒有跟我要過什麼東西,你一點都不煩,你不在,我會很煩。」
「真的?」
「嗯。」
某人這才又昂起她那顆小腦袋,使勁的抱了抱懷里的東西,眼里閃著很是光亮的東西,而那股笑意像是要溢出來,那麼的讓人,心動。
「爾群,我會對你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不會讓你失望。」
「言而有信哦,墨墨。」
「嗯。」
只是現在,那些承諾成了過去,誰也沒有待在誰的身邊,誰也都沒有機會再對對方好。
她獨自的走在街上,望著街上相擁而過的情侶會忍不住的多看幾眼。
她很是羨慕。曾經有個男子這樣在她身邊,現在也有一個男子這樣。只是,她弄丟了她自己,找不回了當初的那個蘇言墨。
如此簡單的事情,如此簡單的三人關系。她有時候會想,不就是這樣嘛,不就是這樣嘛,干嘛非要復雜非要弄得迂回矯情。
可是,事實就是這樣,越想著很是簡單的事情越是復雜。一點都簡單不了。
只是她想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帶走那兩只杯子。他應該是不在乎的啊,他應該是忘記了的啊,他應該是要遠離而不是再去接近過去的啊。
怎麼,他會犯規。
明明說好了不再念及過去,明明說好了不再交集,明明說好了
她閉上眼,心想放到一邊吧。然後她想起了童童,不知道現在是誰在醫院陪護,她伸手想去模手機,這時才發現貌似是沒有帶出來,應該是落在了「古憶」。
于是她趕緊折回去,趁著還沒有走出多遠。
快趕到門口的時候,她看到停在那里的那輛黑色的轎車。上面的車牌號她再熟悉不過,雖然只是遇過幾次,但是她清楚的記得。
知道,這是楚爾群的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