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障礙性貧血(aplasticanemia,aa,再障)是一種骨髓造血功能衰竭癥,主要表現為骨髓造血功能低下、全血細胞減少和貧血、出血、感染征候群。臨床上骨髓穿刺及骨髓活檢等檢查用于確診再障。再障罕有自愈者」
蘇言墨盯著電腦不願再看下去,她閉上眼楮。電腦上面的一字一句還是硬生生的跑進了她的腦子。
難道,他之後就要這樣去走下去?她問著自己,貧血、感染、出血,任何一個都有可能讓他離開這個世界,他太小太脆弱,怎麼可能去承受得了這些。
她輕輕的合上電腦,抬手托著額頭,努力的讓自己去靜下來。只是這會子滿腦子冒出來的都是童童的樣子,他稚女敕的聲音,他第一次叫她「蘇老師」,他抱著那本格林童話沖她笑,他倔強驚恐的小臉,他的眼淚
突然的,她想到他死亡的樣子。那種痛苦的絕望和那種無能為力讓迫使眼淚開始不自覺的掉落下來,她哭作一團,她看不得別人離開,經受不住那種心酸的痛楚。
她也知道她想的太多,但是這樣的性子陪了她這麼多年,她早已是無法控制。
這幾日,陸之鳴始終是陪在她的身邊,如今的樣子,他怎麼可能會安心的離開做別的事情。
所以看著她哭,他只能覺得自己很無能。
「言言?」
「先不要叫我。」
她笑著望向他,眼淚一直掉下來。
他還是心痛但終究也還是拿她沒轍。
「言言你听我說。對于這件事情你已經付出的夠多了,無論結果怎樣你都必須要接受。你善良,這是好事,但是不要讓你的善良阻礙了你的生活。這個世界,你改變不了的幫不到的事情還很多,你現在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怎麼還能再去關心別人,這是對他們最起碼的責任,但是你看看現在的你,你做到了嗎?」。
「我不要懂也不想懂,在這個世界里我不知道我能走多久。可是之鳴,我不願意變壞變髒,我只能想像一切都還是好的。而童童就是這個世界里一塊灰色的部分,我想讓他像別的孩子一樣成長我想把他變成彩色的。」
「你總是把一切想得太好,把自己想像的太堅強。但其實你比誰都要脆弱,有時候我也會想你不是屬于這個世界的,所以我情願留你在身邊,好好的守護著,這也像是守護著丟失的那個純真的自己。」
「我知道,我太懦弱了這樣一點也不好。」
「是太多善良,這樣是不好。」
他語重心長的跟她說著,像是一個長輩般,他對她的寵溺和容忍已經達到了連他自己都沒法估約的地步。這就是命吧,有時候似乎也要去相信命運這種東西
外面的世界,車水馬龍,喜怒哀傷。這個城市里的每一處都在變,每一天每個人都在前進,只是一切看來都太過冷漠,太過無情。越是繁華的城市越是透著一股淒涼,沒有人會在意你,沒有人願意停下來去于是心平氣和的去交談任何言語也吝嗇任何一個微笑,沒有人願意停下來,去發現一份日落,一陣風起,一句笑話。
每個人,都這麼近,又那麼遠。
如魚冷水,冷暖自知。
這個城市漸漸的讓她陌生,她開始有些害怕,所以很多的時候極度的想要去逃走,她想找個簡單、溫暖的地方去生活。
所以,她決定,她要逃。在這一個事情結束之後她要逃,她再也承受不了這樣的壓抑。不為不因誰,這一次,只為了自己。
她深知,她只有這麼一生這麼一世,她不願意去委屈自己,所以有時候可能在不經意間委屈了別人。
————————
古憶的的門被緩緩推開。吧台里面正在擦拭杯子的人回過頭來看著進來的人,滿是驚訝。
「蘇言墨?」
蘇言墨點點頭,沖那個微笑︰「好久不見。」
里面的人放下杯子,走到外面來,拉著她到窗邊的座位坐下。像是打量著玩具般仔細仔細的打量著她。
蘇言墨被看的有些不自在。
「怎麼了?」
「沒事。嗯嗯變漂亮了,溫婉動人。呵呵,沒想到你還會再來到這里。我一直都問他為什麼你不跟來,他還一直不告訴我,原來敢情是想要把你給藏起來啊。」
「他?」
蘇言墨有些模糊卻內心清晰的問過去。
「對啊,楚爾群經常過來呢,是我的常客,這幾年一直都是。我向他打听你還總是裝神秘,只是說你過得很好然後其他的什麼都不說。怎麼樣?他有沒有向你求婚,該結婚了吧?不對,應該是早就已經結了吧?怎麼也都不給我消息。」
她在一旁沉默著,這些日子以來,似乎她一下子之間成長了不少,她沒有去追問其中的那些,因為只是突然覺得已經不再是那麼重要。
「喂,怎麼樣,到底婚沒結婚啊?」
「沒有,但是他結婚了,新娘很漂亮,孩子也很可愛。」
「什麼?」
「是的就是這樣吧。」
她安靜平淡的回答,仿若跟自己無關,只是在講一個許久不見的老同學。
「蘇言墨,你搞什麼啊,楚爾群到底是怎麼想的?你們倆怎麼回事啊?多大的深仇大恨非要去娶別的女人。」
「阿憶姐」
她苦楚的叫住她,不願意她再說下去。往事,她已不需要再提。
是的,此時坐在她面前的這個女人叫做秦憶,是這家書店的老板娘,她的丈夫叫做古力楓。
「古憶」書店是當年她跟楚爾群經常光顧的一家店。古力楓是他們的學長,長他們幾歲,而秦憶則是他們的同級,因為偶然去買書發現比較聊得開且又知道書店未來的「女主人」跟自己同院系。所以之後熟絡了沒事就好把這里當作據點。
「古憶」里面還是出售咖啡跟女乃茶的,所以當年的她更是喜歡的不得了。每次都拽著他來,可是一來到就扔下跑去找秦憶,兩個小女人湊到一起喋喋不休的講個沒完。
「就是覺得還是不能在一起吧。」
她說道,臉上也看不出悲傷。
秦憶看著她,不知道要說什麼好,換做是以前的她,楚爾群稍稍的給她醋吃她都會把書店鬧翻天的,而且更是會列數他的累累惡行。只是如今的她,突然的出現,變得這般安靜,她猜測,她定是受了很大的傷所以才會變得這般。
而他,定也是傷得不輕。
只有相愛,才能把人變得如此,所以她清楚明確的知道,她多說無益。
秦憶起身為她接了一杯咖啡,然後笑吟吟的湊到她跟前。
她決定跟她說一件高興的事情。
她彎子,悄悄的附在她的耳邊說︰「告訴你哦,我有小寶寶了哦。」
「真的?」
蘇言墨聲音高出剛才的幾個分貝,怎麼說呢,她只是覺得此時的心里輕快快的,很是舒服讓人高興。
「多長時間了?」
「馬上就要四個月了。」
「四個月了?古力楓呢?干嘛還讓你待在店里。」
「他出去忙事情了,而且是我自己要求要留在這里的,你知道的,你阿憶姐是沒那麼矯情的,反而那樣會悶壞了我。我離不開「古憶」。」
她點點頭,伸手去模秦憶的小月復︰「確實也是這樣呢,換做我我也會跟你一樣的。而且「古憶」也很適合養胎。說不定將來會是個文學小青年哦咦,阿憶姐,他現在會不會踢人?」
「一听就知道沒有經驗。」
她拿眼瞪她,臉上羞紅一片,這些事情她當然是沒有經歷過的。
秦憶模著小月復跟她講道︰「寶寶三個月時候成型,四個月之後才會慢慢出現胎動,他現在還太小還不知道要怎麼跟你你打招呼呢。」
「嘖嘖~真是哈,做了媽媽就是不一樣了。」
「你將來也會這樣的。」
「是男孩還是女孩?」
「力楓想要個姑娘,可是我想要個兒子。」
「為什麼啊,怕生個女孩不能給他們家留脈啊。」
「也是,也不是。我就是覺得小男孩皮實一點,將來舍得打舍得罵的,出去也不用擔心,可是姑娘就不一樣了,當然了,立楓會寵到不行的。爸爸都一個樣,女兒是爸爸上輩子的情人,咱們這樣的到時候是不能比的。」
「哦,但是不管怎樣,我還是希望要個姑娘,我一開始就想要個姑娘。」
「其實啊也都一樣。他到來的時候就已經是跟我們結下的緣分和命運了,老天給的,都要心懷感激的接受。當初你跟楚爾群不就是說」
秦憶的聲音小下來︰「不好意思,言墨我」
「我明白的,阿憶姐,沒事,真的。」
秦憶點點頭,心里面嘆息,當時的楚爾群跟她,也是在這個地方,就是說如果將來有了寶寶,他想要個女孩,這樣他就好好的去寵她們娘倆。這仿佛還是昨天的事情,怎麼轉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她揉揉自己的小月復,心里為著這兩個人嘆息。
「是男孩還是女孩呢?」
她自言自語道。
「女孩,可愛漂亮得很,像她的媽媽。」
她听著,為眼前的這個小人兒心疼。
「言墨,沒事的啊」
「我知道。別安慰我阿憶姐」
「我都明白。」
是的,我們都明白,你們之間究竟是怎樣的情誼
因為明白,所以不願意再去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