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蘭詠歌 第七章 遺世南域

作者 ︰

草長鶯飛,代代枯榮。

一花一世界。

「想不到南域之門竟用這樣的方式打開,正合我意。」

「既然到了南域,就快快找到‘雙玉’,賤女人你給我少惹事。」

「呀,你真這麼執著地想幫我。」

「滾……」

雙方用意念進行有一搭沒一搭的談話,此時,卡琳的紫衣已悄然被一件普通的侍女白衫代替,頭發變化作金色。周圍是一群同樣的白衣侍女,神色木然而有序地端著各色餐點。

從跟隨著絕零進入這個領域時起,她就混在這群侍女中,遠遠觀望著那孩子的一舉一動。

高高的金座上坐著一個男孩,金色發梢沒入眼睫,一身貴氣的白袍沾染了些許血跡,已漸漸風干變成了暗紅色。靠著王座,他右手支撐起低垂的頭,雙眼疲憊地閉合,似深深陷入了沉睡,可是即使睡去,他臉上依然帶有成人的隱忍與防範。

男孩張張口,似乎說了幾句囈語,雙眉鎖得更緊了。

牆壁上瓖嵌著各色華麗的寶石,流光溢彩。偌大的金殿里,孩子縴瘦的身體在寬敞的王座上沉沉睡去,竟有種讓人疼痛的錯覺,如此孤獨而驕傲。

「現南域之王絕零,居然是個這麼大的孩子。」卡琳嘆息一聲。

剎時間,金座上的絕零驀地睜開雙眼,望向侍女這頭,令她不由心驚。

然而他的視線只是一掃而過,望向大殿的門口。

「零!」只听清脆稚女敕的童聲傳來,門邊出現了一個與他年齡相仿的女孩,笑盈盈地跑向金座。

「零,你終于回來拉,我听說……」女孩的笑容忽地凝結在臉上,「呀,你受傷了,好多血!竟……竟有人傷得了你。」

「說了,別叫我零。」男孩嫌惡地轉過頭,頓了頓,語氣緩和下去,「絕婭,我沒事,已經好了。」

「那怎麼不換套衣服,好多的血啊。」絕婭關切地問,轉頭厲聲,「你們這些飯桶,養著是干嘛的,一套干淨的衣服也不會拿來。」說著指尖便瀉出一縷殺氣,指向那堆侍女。

啪!

不及反應,絕婭痛呼一聲,望著突然制住她右手的絕零,臉上突然泛起一陣紅暈,眼楮里的凌人氣勢消散無蹤。

對方也是一愣,連連將女孩的手扔開,固執偏過頭去。

「絕零,你……」

「這兒不是你出氣的地方,不是她們的錯。」

「這樣啊。」女孩多少有些忌諱,撇嘴笑笑,「你讓我處理的事情我已經辦妥了,那兩個人現被關在囚室里呢。」

卡琳听得一愣。——那兩人被關起來了?他們是要做什麼。

「嗯。」對這樣的事情不大上心,男孩隨口回應一聲,眼前瞬時浮現了那張素淨的臉,「該死的!」他用力晃動了一下頭顱,想擺月兌腦海里不斷出現的幻象。

胸腔絞痛起來,竟又是同樣的感覺,那麼多年了啊。

「好了……絕零也要實現答應我的諾言!」

「嗯……啊?」男孩還未反應過來,就被絕婭一把從金座上拉了下來。

「喂,等一下……」絕零站定腳步,終于穩住身形。

「怎麼了,你、你答應了會陪絕婭的,你想反悔?」女孩見拉他不動,委屈地快哭了。

唉,真是單純。絕零無奈地嘆了口氣,轉向絕婭。

「不,不是不陪你。只是,我們就在這兒行不行。」

「這里?這里有什麼好玩的?」

「當然。」絕零回到金座,身後的女孩也好奇跟了上去。「絕婭,你來看看,這個大殿和以往有什麼不同。你那麼聰明,我信任你。」

信任。

將這話听了進去,絕婭心領神會,滿懷驚喜,隨即轉頭朝向大殿。

有什麼不同。台階下的卡琳正跟著琢磨,眼神忽然雪亮。

「哈!」絕婭手指一點,一股凌厲的殺氣直劈向侍女這旁。卡琳及時閃身,那股殺氣正擊中身旁的一位侍女。嗤啦一聲,侍女的身體碎裂了,卻未看到一滴血。

「哎呀,被耍了。」女子立身站定,恢復成原來樣子,一襲紫緞垂落至地。「原來你一早就知道我在那里,還裝!」

「哈,果真好玩!她會說話。」倒是絕婭高興地先叫起來。

「沒錯。」男孩絕零冷冷看著她,「蠢女人,難道你沒發現侍女間除了你,都沒有‘生’的氣息嗎?你在底下看了那麼久,實在讓我不爽。」

原來方才制止絕婭那無理取鬧的一擊,是為了避免女子發現周圍人並不是活人。

卡琳看向金座上的絕零王,隱隱發覺這個孩子身上真的散發出王者的氣息,雙瞳里閃過冷醒的光,低笑道,「連身邊的侍女都抽空成了人偶,你還是個不信任人的小子啊。」

話間手中一揚,金針帶著刺目的寒光直擊金座,女子不攻反退,縱身向外掠出。——現今的情況,還不宜開戰。

「是嗎。」背後絕零發出一聲冷嘲。

只覺一股不明的殺氣接令迎來,交錯剎那,一個藍色身形閃現,對方銀色面具下,她看到了一雙黑色的眸子,不及轉身便中了對方一擊,落地不穩連連退了幾步。

「我只是不喜歡人多,所以用了人偶來服侍,倒並不反感有用的武器。」絕零面無表情地轉身,微微皺眉道,「絕婭,你這是干什麼?」

地面上,絕婭雙唇發紫,源源不斷的黑血從口中流出,剛才的金針看得出並不帶致命的威脅,他本可輕而易舉地躲開,卻不料女孩搶身擋下了這一針。

「沒事,反正絕零會治好我,我也相信啊。」毒素以可見的速度迅速侵入全身,絕婭的臉慘白如將枯竭的花朵,卻依舊微笑。

他微怔,蹲下來查看絕婭的傷勢。「笨蛋,明知道有毒。」

但是這樣單純活著的人,也應該是一種幸福吧。

許多光蠱從他手中流瀉,帶著生命的光亮瞬間形成一道透明屏障,如同一面稜鏡將兩人環繞,而有更多的白色光蠱從屏障溢出,柔和地充滿了整個大殿。

「風爵,殺了那女人。」絕零的聲音從金座上傳來。

四周不知何時有了風,猛烈的氣流在大殿中沖撞、回蕩,發出凌厲的回響。將聚集于空中的白色光蠱驅散至盡,卡琳只是定定地站在那里,望著面前這個銀色面具的藍衣人。

她長發迎風飛揚,發出奪目生輝的微微銀光,紫色的裙裾在風中向上翻飛,如同一只展翅的紫蝶,然而女子的雙肩卻不住地顫抖。

「你是風爵。」她低聲問,透過那張銀色面具看向里面深黑色的雙瞳。

對方沒有回答,那雙眼楮看不出絲毫異樣,如此安靜而溫和。——這是絕零所稱的有用武器,氣息柔和得幾乎不帶殺氣。

「哈,好。風爵,現在我要出去,攔我者死。」她恍然大笑起來,嘴角溢出一絲黑血。

「卡琳你住手!毒發了。」袖里的金針厲聲提醒道。

然而紫衣女子向前探身,兩條紫緞如蟒蛇般向前疾速撲去,將藍衣人瞬間包圍。風爵靜站在中央,面具後的眼神依舊如先,他鎮定地鎖定紫色空間的唯一空隙,向上掠出。

嘩——出口上一道凌厲的殺氣迎頭逼來,已來不及躲閃,他本能地推掌迎擊。

畫面靜止在一剎那,他感覺到掌心一陣溫熱,然後迅速蔓延至整個手臂,潮濕而溫暖。他微顫。

女子望著他,眼里帶著深深的絕望,黑色的鮮血染遍了一身。一瞬,她如同一只折翼的蝶,直直地從半空墜下。

她根本沒有再對抗,而是直面受了他一掌。

嚓!臉上的面具裂開,露出一張干淨的臉,黑色的雙瞳里波光流轉。他望著淌滿黑血的手臂,目光看向倒在血泊中的女子,不禁退了一步。

「風爵,怎麼回事?」金座上的絕零已處理好絕婭的傷口。

「王,她應是毒發了。」

「哦,毒發?」

「是。癥狀看去像是‘裂心’,已中毒頗深。」

「奇怪了,中了‘裂心’還敢來,真是不要命的蠢女人。」絕零深深看了地上昏迷的女子一眼,「風爵,你認為該如何處置?」

「屬下听命于王。」

「雖不知目的如何,但她已知曉南域之門的通道,不容泄密,把她先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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