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落日,天色將暗之際,鳳家一眾人又是聚集到了大廳。
「九弟,鐵蛋找回來了?」鳳兮清率先出口。
鳳傾狂微微挑起眉梢,用著輕松的口吻道︰
「鐵蛋倒是沒有找回來,不過麻煩倒是找回來了。」
「嗯?此話如何說?」鳳家三哥鳳兮雲微微皺起眉孚。
鳳傾狂飲下一口瓷杯里的茶水,慢條斯理的說道︰
「我沖到陌王府去,找蘇陌理論,結果一不小小將他的七姑娘打了個半死不活。」
她將七姑娘這三個字咬在口中,讓人听著都有些不寒而栗欏。
鳳兮清听了鳳傾狂的話,眨了眨眼,隨即拍了拍她的肩膀。
「九弟啊,二哥听說那蘇陌將他身邊那位七姑娘疼寵的緊啊!你這將人打了個半死不活,居然還能完好的回來,嘖嘖,二哥是不是感嘆你運氣好啊!」
鳳兮清一邊說著一邊搖頭,帶著三分調侃的味道。
「是嗎?」鳳傾狂微微挑起眉梢。
「二哥,我這人雖是完好回來了,不過蘇陌也甩了句話給我。」
「什麼話?」這回問話的是鳳歸遠。
他坐在那梨花木椅上,捧著花瓷茶盞,淡淡的問著鳳傾狂。
那茶煙緩緩升騰,將他的眼眸襯得是越發溫潤。
鳳傾狂將廳中幾人掃視了一圈,隨即緩緩開口。
「蘇陌說,三日後,皇朝軍隊定當踏破鳳家大門。」
她一句話落罷,緩緩飲下一口茶,靜靜等著這三位兄長的反應。
滿室的安靜,直到鳳歸遠緩緩蓋上那花瓷茶盞,一聲輕輕的踫響。
「哎喲,九弟,干得好極了。」最先發出聲音的依舊是鳳兮清。
他一邊說著,一邊趴在鳳傾狂的肩膀上。
「九弟啊,你是不知道,我老早就想揍那蘇陌了,然後將那蘇錦帶著一塊揍,想想就很解氣啊!哈哈哈……」
鳳傾狂眉角一抽,這是正常人的反應嗎?
「九弟,無需擔心,皇朝與鳳家早晚都會有一戰的,提早撕破臉也好。況且那幾月前,皇朝不是也對你動手了嗎?我們有的是理由能站住腳。」
鳳兮雲的眉梢眼眸間都是暖意,那口中所說的話語似是在安慰鳳傾狂一般。
鳳傾狂看著眼前這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心里沒來由的有些感動。
「我是不是哪天去殺人放火,你們都支持啊!」她唇角勾起一絲調侃的笑,輕聲說道。
鳳兮清挑了挑眉,「那當然,你若去殺人放火,我們自當在你身後搖旗吶喊。」
鳳傾狂听著鳳兮清那理所當然的話語,一時間已是不知道該如何回話了。
「咳咳,我們還是言歸正傳吧!」她佯裝咳了兩聲,將話題拉了回來。
「大哥,你怎麼看?」她問向一直未曾開口的鳳歸遠。
鳳歸遠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那梨花木桌的邊緣,一聲一聲的輕響,帶起了凝重的氣氛。
「鳳家長老現今都是回不來,若是皇朝在此刻對付我們鳳家,那我們是較為勢單力薄的。」
「皇朝不是沒有煉氣師嗎?那些個戰士又有何所懼?」鳳兮清挑起眉梢疑惑道。
鳳傾狂沉吟了半晌便是說道︰「皇朝雖然沒有煉氣師,但是他們有聚氣丸。」
是了,當初杜三娘與那君王做了交易,煉制的聚氣丸應當是非常多的,蘇陌既然敢說出那句話,那就必定是有所依仗。
「大哥,你是當家的,你下決定吧!」
鳳兮雲朝著鳳歸遠說道。
鳳歸遠眼眸深處,絲絲迷霧光芒流轉,隨即冷然開口。
「令鳳家門徒僕從即日起向東南方向退走,那里有本族子弟,會先照應著我們。今夜子時出發,分三批走,兮清和兮雲你們先帶著人撤,我墊後,九弟第二撥走。」
「為什麼要退?」鳳兮清疑惑的皺起了眉頭。
「憑我鳳家的實力,那不成還怕那些戰士?說出去還不笑死人勒。」他語氣里滿是不妥協。
「這是命令。」鳳歸遠一掌拍下,手上那象征著家主的戒指熠熠生輝。
鳳兮清還欲爭辯,卻被鳳兮雲眼疾手快的拉住了。
「就這樣,子時出發,快些去收拾。」鳳歸遠說完便是起身出了房門。
鳳傾狂瞧著鳳歸遠的背影,眼底一絲疑惑流轉。
這鳳家大哥最近真的很不尋常,自從她去了百里城後,他似乎就變得不一樣了。
「兮雲,大哥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們?怎麼說話做事與以往都不一樣了。」鳳兮清用手肘輕輕踫了踫兮雲。
「不知。」兮雲輕聲回答著。
鳳傾狂听著鳳兮清的問話,心里是更加確定了,鳳歸遠這幾日果真是不正常的。
原以為只有她覺得不正常,不料這鳳家二哥亦是察覺了。
她記得她初見到這鳳歸遠時,他如玉般溫潤,暖著自己,讓自己都不知該如何與這兄長相處。
後來,她去百里城前夕,與他打了一架,自從那一架後,她便再也沒見過他對她笑過了。
每次見到都是匆匆而來,匆匆而走,似乎每次見到她,都是欲言又止。
「听大哥的話吧!大哥總不可能害我們。」鳳傾狂沉吟半晌後,便是朝著鳳兮清兩人說道。
暫且先將鳳歸遠的疑惑放一邊吧,當務之急便是安頓好鳳家,以避免與皇朝直接接觸。
「再會了,二哥三哥。」說罷,鳳傾狂便是急匆匆的朝著自己的院落走去。
鳳家眾人如臨大敵一般,開始收拾著細軟與東西,那些女子僕從也因著踏青的理由,先一步被送出了城外。
剩下的便是鳳家門徒了。
夜幕降臨,那星輝漸起,氣氛變得肅殺起來。
子時,月中天。
鳳兮清與鳳兮雲攜著一行人,匆匆而走。
「九弟,小心。」一對雙胞胎同時對她說了這句話,說罷,便是離開了鳳府。
鳳傾狂瞧著兩人的背影,心里不期然的升起了一絲淡淡的惆悵。
「傾狂,你那位朋友呢?」鳳歸遠忽然問道。
鳳傾狂眼眸微微眯起,「大哥問得可是花滿樓?」
「嗯。」
「估模著在哪家酒樓喝酒吧!」她淡淡答道。
「你先去把他找到吧!依那蘇陌的性子,要對付你不光是對付鳳家,還會對付你身周之人。」鳳歸遠說道。鳳傾狂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便是答道︰
「好。」
「等等。」待到她走了幾步後,鳳歸遠又是出聲喊道。
「怎麼了?大哥。」鳳傾狂微微挑起眉梢。
鳳歸遠深深看了她一眼,繼而輕聲開口。
「讓琳瑯同你去吧!有個什麼事,琳瑯還能傳個消息給我。」
鳳傾狂看向站在一旁的琳瑯,微微點了點頭。
「也好。」
說罷,她便帶著琳瑯一同去了市集里的老酒街。
自從那花靈宗麒麟一事之後,花滿樓最愛來的地方便是這老酒街了。
這是皇城里最古老的一條街道,一踏入這街道,便能聞到那濃郁的酒香。
無論是上好的女兒紅,還是最烈的燒刀子,都有其獨特的味道。
好酒香醇,烈酒解愁。
她覺得花滿樓也是該抒發一下心中的郁卒之氣,因此也不怎麼阻止他在這里喝酒消愁。
「主子,為何您要同陌王爺作對呢?」轉過一個街角之後,琳瑯忽然開口問道,她的聲音輕淺,帶著微微的疑惑與不解。
鳳傾狂頓下了腳步,轉頭看向琳瑯,心里暗暗嘆了口氣。
「琳瑯,不是我要同他作對,而是他要同我作對才是。」她頗有些無奈的回答著她的問話。
那街道兩旁紅燈籠飄飄蕩蕩,紅暈的光芒映襯著鳳傾狂那精致的臉頰,幾分朦朧如煙的氣息。
琳瑯亦是站在那紅光燭火之下,夜風拂過,吹得那紅絲燈籠微微晃悠,光影閃爍。
琳瑯的衣衫在那光影交錯之間,顯得也越發艷色。
她說︰「主子,那你就去死吧!」
她的眉梢眼眸之間散發著一股肉眼可見的戾氣,那一句話落罷,老酒街的燈火同時熄滅。
月光下,長街長,人影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