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傾狂眼眸眨也不眨的直直盯著那畫卷,似要將那畫卷盯一個窟窿出來。
她盯著那畫卷上的玲瓏美人,一字一頓的問道︰
「林無涯,你確定這是你娘親的畫像?」
林無涯有些愣頭愣腦的點點頭。
「對啊,這就是我娘親的畫像。妞」
「你真的沒有騙我?」鳳傾狂依舊盯著那畫像,連那音調都是有些稍稍的拔高。
林無涯撓了撓後腦勺,「我沒有必要騙侯爺呀!」
鳳傾狂點了點頭,是的,他沒有必要騙她澄。
不是她疑心重,而是這幾日不尋常的事情,讓她根本就不知道該去相信誰。
「侯爺,怎麼了?可是有什麼不妥?」林無涯看著鳳傾狂那嚴肅的表情,察覺到有什麼不同尋常的事情發生了,便是疑問出口。
鳳傾狂奇怪的看了林無涯一眼。
若是杜三娘真是林無涯口中的娘親,那她該不該同他說,她親眼看到杜三娘死了。
「侯爺?」
林無涯看著鳳傾狂那直愣愣的眼神,不禁有些心慌。
鳳傾狂暗自皺了皺眉,她覺得這杜三娘之事似乎讓她陷入了一個凌亂的怪圈,林無涯的此番說辭,讓她甚至有有些不敢確信,杜三娘是不是真的死了?
「沒事。我只是想問你,你見過你娘親嗎?」鳳傾狂理了理思緒,裝作那平淡的模樣,問向林無涯。
林無涯搖了搖頭,有些挫敗的開口︰
「沒有。其實我很久都沒見過娘親了。」
「此話怎講?」鳳傾狂輕輕挑起眉梢。
林無涯垂下頭,似乎有些難過。
「我成年後,娘親就讓我去參軍,此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了,逢年過節,娘親沒有來看過我。我一直以為是我自己沒有煉氣,所以娘親不喜歡我。」
鳳傾狂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不會的,天下有哪個母親會不喜歡自己的孩兒呢。」
她嘴上雖是這樣說,心里卻是暗暗道。
怕是那杜三娘另有原因,她一個能煉制聚氣丸的煉藥師,怎麼可能會嫌棄林無涯沒有煉氣呢。
「對了,你是怎麼進到這百里城的?」鳳傾狂驀然想起這個問題。
當日他們與七殺打斗之間,侍衛死的死傷的傷,能活命就不錯了。這林無涯還毫發無損的來到了百里城。
林無涯皺了皺眉頭,那剛毅的臉孔有了少見的疑惑。
「我也搞不清楚,那日我明明見得那個有很大力量的男人要殺你們,那力量還將我震暈了過去,等我醒來之時,便見到那個男子詢問我,要去哪里?隨後他就帶我來了。」
林無涯一番話說得斷斷續續,但是鳳傾狂的心里卻是隱隱的激動了起來。
「你說,那個帶你來的男子,是不是當日施展九頭斬的黑衣男子?」
林無涯點點頭,「嗯,就是他。我也不知道他為何要幫我,但是當時我確實是沒辦法。」
「難不成七殺清醒了?」鳳傾狂喃喃自語道。
「嗯?侯爺,你說誰清醒了。」
林無涯耳听得鳳傾狂的低喃,輕聲問道。
鳳傾狂听到七殺的消息後,那心里欣喜不已,這是她迄今為止得到過最好的一個消息了。
「林無涯,那人帶你來了百里城後去哪里了?」
她有些激動的搖著林無涯的肩膀。
林無涯被鳳傾狂這樣一驚一乍的行為給弄暈乎了。
「侯……侯爺,我不知道。」
鳳傾狂听到林無涯的回答,不禁有些嘆氣。
「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林無涯听到鳳傾狂的話,默默的垂下頭,氣氛有一時的沉靜。
「你可知百里城會有大禍了。」鳳傾狂輕聲開口。
林無涯沉默著不言不語,他低聲開口。
「娘親曾經說過,七星連珠之時,一切消亡。」
鳳傾狂听得林無涯的話,眼眸里劃過一絲精光。
「你知道?」
林無涯點點頭,「是我小時候,娘常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我時常做夢都會看到七星連珠的異象,最近更是異常平繁,又想起娘親說的話,所以有些擔心她。」
鳳傾狂微微搖了搖頭,「你只顧擔心她,可知自己都被卷入了。」
「孝順娘親是小輩應該做的事情。」林無涯堅定的說出這句話。
鳳傾狂微微嘆氣,真不知是什麼樣的水土才能養出這般正直又呆板的人。
「你呆在這里也找不到你娘親,還是跟著我走吧!」
林無涯站直身子,一聲輕應。
「是。」
鳳傾狂在那幅畫像上終于證實了自己久違的猜測之後,心里說不上是輕松還是沉重。
輕松的是,疑問解決了一個,沉重的是,又多了許多的疑問。
她想到杜三娘的死亡,那手上的曼珠沙華印記,那麼妖嬈,那麼鮮麗。
被抽取生魂的證據。
「侯爺,我們接下來去哪里?」
林無涯站在她身後開口問道。
鳳傾狂看向那院中的飄曳桃花,不禁也是有些迷茫。
去哪里呢?
仿佛現在只有一個等字,可是究竟等什麼,她也不知道。
「今晚暫且休息吧!」
她帶著林無涯來到樓外樓歇下。
如今那閉門歇業的樓外樓卻仿佛成了最後一個避難所。
蘇陌,花滿樓,林無涯,她自己。
四個人都在那樓外樓的後院內,各歇一間房。
鳳傾狂躺在那錦榻上,卻是翻來覆去也睡不著,她翻身與那絲絨錦被起了絲絲的摩擦聲,在這寂靜的夜里格外的清楚。
「睡不著就起來喝酒吧!」
正當鳳傾狂輾轉反側之際,驀然傳來這樣一個聲音。
鳳傾狂眼眸一絲喜意閃過,立馬翻身下床。
她抬頭看去,只見帝決坐在那窗台之上,獅虎獸墊著他的金絲錦靴,夜風似乎穿過他的發他的肩,讓他那裹著脖頸的一圈貂毛,柔軟的舞動著。
「帝決。」
「睡不著就來喝酒吧!我送你的酒杯可還在?」帝決坐在那月光窗欞處,淡淡的開口。
鳳傾狂手腕一轉,便是從須彌戒中拿出那只小巧酒杯。
「在。」她一聲輕應。
帝決點了點頭,便是拿出那一樽酒壺。
鳳傾狂腳步一點,躍上那窗欞,與帝決面對面坐著。
圓月一輪,夜風吟唱,一切似乎又像是在皇都鳳府那樣簡單。酒壺傾倒出佳釀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的清晰。
「帝決,為何你來無影去無蹤?你……不能一直呆在我身邊嗎?」
鳳傾狂問出了盤旋在心頭已久的疑惑,以及最後那一句心底的話。
在她的潛意識里,似乎有帝決在的地方,她都能夠放松的呼吸,放松的歇息,不會有陰謀,不會有圈套,不會有疑惑。
「不能。」
帝決修長的手指捏著那酒杯,那深如寒潭的眼定定的看了鳳傾狂一眼,隨後一仰頭,將那酒一飲而盡。
鳳傾狂那素手握著那小巧酒杯,那酒杯中的酒液在月光下顯得越發清澈,碧玉芬芳。
「能告訴我原因嗎?」
她輕聲開口。
帝決又是提起酒壺將自己的酒杯盈滿,隨後淡淡開口。
「你太弱。」
鳳傾狂眉梢微挑,仰頭,將那杯中美酒一飲而盡,那甘甜入喉,在那心底回轉之時,居然還生起了一絲苦味。
她的脖頸修長如天鵝,那喉頭咽酒之時,輕輕滑動,美得窒息。
「怎麼才叫不弱?」
鳳傾狂唇角勾起一絲笑意,那眼里的光芒忽隱忽現。
帝決看了她一眼,那黑眸如玉,似要將她看進心里。
他未正面回答她的話語,只是轉頭,輕聲說道︰
「力量有多大,就要負擔多大的責任。你的力量只夠負擔你自己,甚至還不行。若是知道多了,對你反而不是幸事。」
鳳傾狂笑著搖搖頭,「我不問多的,只是問你一句,我要達到哪種階級,才能讓你認可。」
帝決輕聲拋出兩個字。
「紫階。」
鳳傾狂眉梢一挑,紫階?
這可算高了。想那鳳家老祖宗,也就五十年前出過一個紫階,現今的她,也只是那青階三環。
她想升上去,卻無奈總是逐步不前,像是遇到了瓶頸,又或是她還沒找對方法。
「百里城之事,你會插手嗎?」
鳳傾狂飲下一口酒,輕聲開口,轉移了那話題。
紫階,紫階就紫階,她就不信她鳳傾狂連那紫階都是到達不了。
帝決搖搖頭。
「不會。」
鳳傾狂垂下眼眸,輕聲復又問道︰
「若是我死了呢?」
「你不會死。」
鳳傾狂的話音還未落下,帝決已是帶著肯定開口。
鳳傾狂听到帝決的四個字,心里劃過一陣不知名的情緒,她抬眼,卻是笑道︰
「你又如何這般確定,我不會死?」
帝決笑了,那眼角都帶起一股唯我獨尊的笑意。
「有我在。「
三個字,雖是輕淺,但是在那夜色濃重之時,那月光清輝之下,這三個字,砸在鳳傾狂的心里,如同那千斤之石,又如同那永恆烙印,深深的刻在了她的心間。
雖是欣喜,她卻還是出聲調侃。
「你不是不能插手百里城之事嗎?我現在深陷百里城,若是出事,你出手相救,不是破了規矩嘛!」
帝決挑起眉梢,淡淡開口。
「之前我已在那水妖幻獸面前說過了,這次我再說一次,讓你不死,是我自己的事情。無關其他,也無關任何人。」
他的語調明明平淡至極,卻無端讓鳳傾狂感到一陣那透體而出的霸氣。
「嗯。」她輕輕應一聲,心里有絲角落,雀躍至極。
那小巧酒壺里的酒似乎怎麼都喝不完,而她喝著,又像是永遠不會醉,一杯接著一杯。
不知多久,帝決卻是早已停下了那飲酒的姿態,只是認真的,全神貫注的,看著鳳傾狂那飲酒的優美姿色。
「帝決。」
鳳傾狂輕聲呢喃,那唇中吐出的酒香,縈繞彼此身前。
「嗯?」
帝決應一聲,帶著自己並未察覺的寵溺。
鳳傾狂笑了聲,似是自嘲,又似是單純的笑意。
「就當我求你幫個忙吧!你能嗎?」
「說。」
一字冷靜,帶著順從之意。
鳳傾狂心里的雀躍更加多了,那欣喜幾乎要沖破自己的心。
「送我與林無涯還有那飛馬獸去那崖底。」
她輕聲開口。
是的,她要回那崖底,不為別的,她要去那崖底看看那以往藥池底下那冰棺里的‘杜三娘’。
現在,只有那里能夠給她解惑,她覺得真相似乎離她越來越近。
(帝決出場啦~~~算是彌補啦。嘿嘿,你懂得。不過以後不會咯,會按照自己的思路寫了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