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傾狂 八十八、帝決式浪漫

作者 ︰ 妖無歡

夜色蒼茫,風也瀟瀟雨亦瀟瀟。

一把傘下,一雙人,緩緩在那青石板上走著。

「帝決,我的煉氣里有了雷元素的力量。」鳳傾狂輕聲說道。

帝決听得鳳傾狂的話語,眼里閃過一絲光芒,那眼眸在黑夜里更是顯得幽深無比。

「恩。」他輕輕的哼了一聲,像是一點也不稀奇一般逕。

鳳傾狂眼底光芒流轉,在那煙雨的中顯得越發朦朧起來,她側頭瞟了一眼帝決。

帝決專心致志的撐著傘,那修長的手指握著那沉香傘柄,無端的有一股優雅的味道,那傘柄下的流蘇輕輕晃動,連帶著鳳傾狂的心都晃動了起來。

「不會有何問題嗎?」她輕聲問道,那腳步踩在水面上,濺起的水花轉瞬即逝,些許卻是濺濕了那錦緞鞋面吩。

帝決身形頓了一頓,轉頭對著鳳傾狂說道。

「不會。」

鳳傾狂听得他如此兩個字,心里才是安穩了許多。他聲音里雖然沒有安慰,但是那平和中卻是有著讓她安定的堅毅。

「這傘可是女子送你的。」鳳傾狂的聲音在那煙雨聲里顯得有些飄渺,那語調不是問話,卻是平淡的陳述。

雨打在傘面上的聲音清晰的響在她的耳邊,如絲竹般悅耳,也讓那靜謐的氣氛變得越發美好起來。

帝決听得她的問話卻是眼也不眨的回答著。

「恩。」

鳳傾狂眼眸里都是笑意,深處卻是有那一點點絲絲縷縷的莫測光芒纏繞。

「我就知道,我果然猜對了。」

她頓了頓,復又說道。

「這傘面上的山水畫,用的是那娟秀的筆法,如行雲流水般一氣呵成,沒有那萬丈雄心,只有那如水相思,筆法走落間清靈無比,真是位才女。」

她由衷的夸贊道,那話語輕淺柔軟,和著那雨聲,有說不出的味道。

帝決听著鳳傾狂說完這番話,卻是緩緩答道。

「這傘,是我珍貴之物。」

鳳傾狂此時恰好踏在一塊青石板上,還未來得及反應,那‘噗通’一聲輕響,那微微翹起的青石板被踩陷了下去,那水花高高濺起,浸濕了那錦緞鞋面。

鳳傾狂停在了原地,嘴角抽了抽,頗有些無奈的看著那濕透的鞋子。

怎麼會犯如此低級錯誤呢?

帝決也停下了腳步,他低頭看了看鳳傾狂那被浸濕的鞋,手微微一側。

「拿著。」

鳳傾狂疑惑的抬眼,才是知曉,帝決讓她將傘拿著。

她微微挑眉,伸手接過那傘柄,傘柄上還有他殘留的溫度,流蘇吊墜在微風里輕晃。

「啊……」鳳傾狂正欲開口問話之時,卻是感覺身子一空,已是被帝決橫抱了起來。

那顛起的力道讓她的手反射性的握住了他的衣領,那素手縴長,緊緊拽著那領口的緞面,骨節分明。

她另一只緊緊握住那傘柄,遮住她與他的頭頂,她抬眼便能看到他那堅毅輪廓的下巴,高挺的鼻梁,那眼眸上的睫毛也是被她看了個一清二楚。

她在心里由衷贊嘆,這男人的臉真是受了造物主的寵愛,完美比例,多一分偏邪,少一分失味。

她心里想著,卻是忘了問他,為何要抱起她?

又亦是她已是習慣了這樣,連問都不需要再問了。

她將臉往里挨了一些,陷進那柔軟的貂毛里,舒服的闔上了眼眸。

雨點打在那傘面上,響在他們的耳邊,她亦是听得了那火熱的心跳,她似是忘記了世間所有,耳里只有那咚!咚!咚!

如此相近的兩人似乎自己組成了一個世界,傘外是紅塵萬丈,傘內卻是隱世桃源。

不知在那雨下走了多久,鳳傾狂覺得,似是走了她半生,又似是走了那一瞬。

當她再次抬起頭時,卻已是到了鳳府門口。

她動了動,正想從那臂彎里跳下去,那帝決的手卻是緊了緊,將她更加攏緊了。

鳳傾狂正欲說話,卻見帝決腳一動,已是躍上了那鳳府的高牆。

漆黑雨夜,那人煙俱靜,她只听到帝決那衣袍的獵獵作響。

他躍起的一瞬間,帶著她的發絲飛揚,些許遮了她的眼。

帝決從那院牆內的桃花樹上輕掠而過,連那桃花枝都未顫動一下。他帶著她,在那滿院桃樹上輕踩而過,那桃花香在那雨水里顯得幾分誘惑的味道。

若是此刻有外人,必定是看到。

漫天煙雨中,偶爾晃動的廊橋燈火照著那一雙人影,一個俊美如神,一個秀麗如仙,在那滿院的桃花樹上,身影輕掠,如同一曲驚世之舞,讓人望之贊嘆。

鳳傾狂待到回房後,才是將那略急的心跳恢復過來。

她看著帝決,眼里有了一絲輕快之意。

「謝謝你送我回來。」

帝決並不作聲,只是將那山水墨色的傘,放在那窗台邊那走廊上,被雨淋濕的傘面墨色氤氳,更有了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

鳳傾狂見他不回話,便是去那耳房里梳洗了一番,換了一身里衫。

她再回得臥房時,卻見帝決坐在那窗台上,那背靠在窗格邊上,慵懶且優雅。走廊上掛著的燈火,隱隱約約映照著他完美的側臉。

那獅虎獸又是被放了出來,只是這次它沒有被墊腳,安穩的睡在窗格下,看得鳳傾狂進來,還懶懶的抬起眼眸看了她一眼。

鳳傾狂微微挑了挑眉梢,她以為他走了。她以為她會看得一室安靜,卻不曾想他還在停留。

她頓了頓腳步,便是向那錦榻上走去。

「我先睡了,明日好早起,你請便。」

她說完便是上了那錦榻,將那錦被蓋在了身上。她那腦袋挨著那柔軟的枕頭,側過身,正欲閉眼時,帝決卻是開口了。

「那傘是我娘的,她平生最愛丹青。」

鳳傾狂靜靜听著,卻是沒有轉身,那心是無比的寧靜與安穩。

她听著帝決說完這句話卻是沒有了下文的時候,便闔上眼眸,緩緩睡去。

細碎雨聲催人眠,那臥房里,佳人臥于床,公子坐于窗。

燭火中照著那帝決,手里一方琉璃酒杯,卻是再自斟自飲著,一坐一臥的人在這細碎的煙雨聲產生了奇異的和諧。

滿室桃花香。雨下了一整夜,當那清晨的第一縷光透出來時,那地上還有著濕漉漉的痕跡,天地萬物都被滋潤了一番,空氣里都有著雨後的味道。

鳳傾狂睜開了眼眸,下意識的向那窗台上望去。

窗台上已是空無一人,窗角下,一柄收好的傘靜靜的立于那方,遺世獨立。

鳳傾狂坐起身,眼眸里有著驚訝。

她驚訝的走向那柄傘,待握起那傘柄時,才是真真確信,這是昨晚帝決撐的那把傘。

他說,那是他母親的傘。

看那模樣,明明是極為貴重之物,為何要放在這里,她可以理解為是送給她嗎?

前日送了酒杯,今日送把傘。

帝決在想什麼?

她微微咬了咬嘴唇,便是穿了衣衫拿起那把傘出了門去。

鳳傾狂坐于安然居,早膳時分,卻是只有她一個人獨坐于此。

不僅鳳歸遠不見了,連那以往唧唧喳喳的花解語也是不見了。

鳳歸遠與她打了一架後,便是再也不見蹤影。難不成是記仇了,不然為何這般避著她?

她滿懷郁卒的吃完了早膳,便是向那鳳府大門走去。

大門處,一襲布衫的林無涯已是端端正正的站在那里。

「侯爺。」他恭謹的彎腰行禮。

鳳傾狂擺了擺手,便是踏出鳳府大門,那烏木大門沉重打開,門外已是有那尋常馬車停著。

馬車里傳來聲音,「安平侯,請上車吧!」

鳳傾狂轉頭看了鳳府一眼,隨著鳳府大門緩緩關上,她眼里的失望越來越重。

大哥,打一架而已,你就不認我了。

她一腳踏上馬車,掀開那門簾,眉梢一挑。

看不出外面如此簡樸的馬車,內里卻是五髒俱全。那正前方與兩側都有一方小小臥榻,碧玉棋盤擺于面前,無數抽屜暗格瓖于車身內里上,還有各色書籍擺于一旁。

這到底是去查案的,還是去享受的。

「九公子,我們此行便是坐這平常百姓家的馬車去,因為做那飛行鳥會有記錄,所以就委屈你了。」

說話的是蘇陌,他坐在那軟毛鋪就的車內地上,一手執棋,一邊笑著說道。

鳳傾狂冷冷瞥了他一眼,便是朝那左側的臥榻走去。

「你可別坐錯了地兒。」蘇陌抬起頭,那丹鳳眼里譏誚之意一閃而過。

他用手指了指那正前方的臥榻,「這個位置才是你的,我與錦弟可是爭了許久,無奈他偏要留給你,說你坐車不適,要睡大得才好。」

鳳傾狂皺了皺眉,這蘇錦是怎麼回事?听這蘇陌的語氣,他好像還未曾死心似的。

她不知道,他曾經死了心,如今卻是又將那心火燃了起來,甚至比以往更加猛烈。

鳳傾狂腳一頓,心想著,干脆下了這馬車與那侍衛一同騎馬算了。

「我可是警告你,別妄想下車,你的臉誰都認識,你在那外面招搖著,可是給我們徒惹麻煩。」

蘇陌在那碧玉棋盤上落下一子,發出清脆的響聲。

鳳傾狂眼神一凜,看到那臥榻頂上一方勾起的紗帳,便是三步走向那臥榻上,手一扯,將那懸于頂上的軟絲紗帳扯了下來。

眼不見,心不煩。

又是等了一會兒,鳳傾狂听得有人上了馬車,料想是蘇錦。

他一上車,便是緊盯著紗帳里的鳳傾狂,那灼灼目光讓鳳傾狂恨不得將他扔出馬車去。

她現在倒是真有些後悔,與這兩蘇一起去那百里城了。

馬車 轆聲響起,三人一行向那百里城行去,向那未知走去。

哦,不。或許是已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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