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素心飛快地跑,黑暗追隨著她在她的身後籠蓋了一切,所有的美好和丑陋全都看不見了。木素心拼命地往前跑,看不見方向也看不見腳下的路,但她能感覺到身後大地的震顫。
木夫人挽著夫君的手鎮靜地等待著黑暗過去,她沒有想要逃也不沒有面臨死亡的恐懼。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慢慢消退,被烏雲遮掩的太陽重現煥發生機。木夫人微微仰首望著天色從薄暮變回白天,喃喃地自語︰「原來是日全蝕啊,陰氣最濃重的時候,難怪血蓮花斷了。」
院落里的溝壑全都平復,許多奇形怪狀的鬼怪詰詰怪叫著吸食木家人的鮮血。
「夫君,你怕嗎?」。木夫人歉疚地望著身邊的夫君問,是木家女人特有的鮮血飼養著鎮壓妖魔的血蓮花,才會為木家招來這場滅頂之災啊。
「夫人不會是看不起我這個一家之主吧。雖然我平常疼愛兒女,寵愛妻子,可不是代表我是個懦弱的男人啊。」木觀之從容地打趣著妻子。
「我可不敢看不起夫君,夫君在我心里是天下最頂天立地的男兒了。」木夫人幸福地笑著等待死亡的來臨,「如果一會兒我的樣子太難看,夫君你不要看啊。我要永遠留著美美的樣子在你的心里。」
木觀之摟著妻子的手臂緊了緊,妖魔的怪叫突然安靜下來。木夫人和夫君同時抬頭看著無聲無息地降落下來的妖魅男人。他披散著長長的黑發,狹長的鳳眼,金色的眼瞳流溢著吸引人沉淪的神采,俊酷的五官,醒目的在雕琢出來的臉龐上讓人移不開視線。他身著紫色的長衫,黑色的長發和衣袂無風自舞。
好個俊美的男人。木觀之和妻子幾乎同時發出低低的贊嘆,盡管木夫人知道他就是魔帝伯陵,卻也不得不承認在形形色色的妖魔簇擁中的他比天神還要俊美。只是他的俊美充滿了妖異之氣。
「魔帝——」所有的鬼怪低頭臣服,恭敬地屈膝行禮。伯陵挺拔的身軀穩穩地矗立在這些卑微的妖魔群里,眼瞳一瞬不瞬地直視著相擁而立的木氏夫婦。
「能夠勞動伯陵前來索命是我們夫妻的榮幸啊。」木夫人微諷地說。
伯陵冷冷地開口,聲音平板得讓人頭皮發麻︰「承蒙木夫人的關照,我才得以靜心在會稽山下修行,怎麼能不好好來感謝呢?」他的話里听出諷刺和情緒,卻讓身為同類的妖魔都不由地駭然顫抖。木觀之閉眼壓抑著恐懼,靜候死亡的來臨。
伯陵輕輕揚起長袖,一股巨大的旋風卷著漫天的灰塵撲向站在院落門口的木觀之夫妻。
「爹爹,爹爹——」旋風沒有把木觀之夫妻卷向天空就停息了。尖銳的疼痛沒有如預期的到來,木夫人吃驚地睜開眼,看到伯陵也吃驚地看著腳下。那里有一個不著寸縷的女圭女圭,白白女敕女敕的活像個粉球。她在伯陵的腳下爬動著,企圖攀上伯陵的腿爬到他的身上去,顯然,她的力氣太弱了,只能抱著伯陵的腳踝無助地喊著︰「爹爹,爹爹——」
木夫人確信木府上沒有這麼大的女圭女圭,這個孩子從哪兒來的呢?而且——木夫人驚異地看著一臉不耐的伯陵,這個魔帝竟然沒有一腳踢開這個嬰孩。
「爹爹,爹爹——」女圭女圭泉水一樣清澈的大眼努力仰望著對于她來說無疑是巨物的伯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