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輕歌將茶盞置于案上,站起身來。入目的便是一白一黑,一大一小,一高挑頎長一身形矮小的兩個身影,兩人攜手而來。
鳳輕歌見此不由一笑,何時這兩人這麼快便走到一起,而且如此親近了?
仲黎一見到她立刻撒開了緊抓著樓君煜的手,跑到她面前︰「你們都騙人!」
「誰騙你了?」鳳輕歌不由好笑,又轉眼一旁的樓君煜。
樓君煜依舊淡雅如風,頎長的身形微彎,微微朝她作了一揖,聲音淡淡而清醇︰「陛下!」
鳳輕歌有些不自在,朝他點了點頭。
「你,還有爹爹!」仲黎一臉氣悶對她道,「明明你只比我大半歲,還說年長我許多,你分明是騙我,想佔我便宜,讓我叫你姐姐!」
鳳輕歌聞言不由悶聲一笑。
雪顏見此杏眼微瞪,沖仲黎喊道︰「你這小子!陛下讓你叫她姐姐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你不叩謝隆恩也就算了,還不識……不識…那什麼?」想了半響,一抬手,恍然道︰「哦,不識抬起!你還不識抬起!」說完自己困惑了,低聲自言自語道,「這怎麼感覺這麼怪呢!關‘抬起’什麼事啊!」
鳳輕歌不由撲哧一笑,不經意側頭卻看見樓君煜靜靜地立于一旁,看著她,眼中含著笑意。
「是不識抬舉吧!」仲黎「哼」的一聲,一甩手,拽拽道,「你連成語都不會用,還想說我!不要臉!」
誒?不……不要臉?這又關不要臉什麼事啊?鳳輕歌頓時一臉黑線。
雪顏一噎,氣急,臉漲的通紅︰「我又怎麼不要臉了啊!你……你……你…不要亂說!」
鳳輕歌一臉無奈,微微一嘆︰「好了,你們兩個就不要再吵了,你們啊!都彼此彼此!一個啊,總是亂用成語,一個啊,又亂用詞,都差不多了,誰都莫要再說誰!」
仲黎一哼,側過身去。
鳳輕歌一拍他的頭,道︰「小子!準確來說是朕比你大九個月,將近長你有一年,這不是大你許多嗎?而且朕做你姐姐自然會罩著你的,叫朕姐姐你也不虧的!」
仲黎聞言沒有做聲,仍是一臉悶悶不樂。
「那朕問你,你如何喚樓公子的?」鳳輕歌又道。
仲黎聞言朝樓君煜看了看,又低頭悶悶道︰「樓哥哥!」又辯解道,「可樓哥哥長了我六歲啊,而且是我最崇拜的名揚于天下的清酌公子!我自然心甘情願喚他哥哥啊!」
樓君煜輕輕一笑,微微抬手模了模仲黎的腦袋︰「阿黎厚愛了!」
鳳輕歌亦是微微一笑,繼續勸道︰「同樣比你年長,即肯喚樓公子為哥哥,就不肯喚朕為姐姐嗎?莫要忘了你爹爹可是教導你要敬重尊長!」
仲黎聞言被樓君煜模的低順的頭一抬,眉毛一豎,大聲道︰「哼!不要提我爹爹,我爹爹最喜歡騙我了!說什麼進宮是幫皇上打理花草,結果原來是選什麼王夫!」
鳳輕歌不由一笑︰「你不喜歡做朕的王夫麼?」
仲黎微微黝黑的臉滿是激動,揚聲道︰「當然!我是要做天下第一花匠的,當然不能做什麼王夫!」
「即是如此,若你不想做朕的王夫,便只有做朕的弟弟了!只有做了朕的弟弟才能不被選為王夫。」
「啊?」仲黎一臉糾結,臉皺成一團,半響,不情不願道︰「你明明只比我大那麼一點一點!」說著比出一根小指的一點點,一臉郁色,「我叫你姐姐豈不是顯得我很小!」聲音悶悶地,低低地,「人家本來個頭就不高,叫你姐姐,人家肯定會更加以為我年紀很小了!不拿我當大人看了!大家也不會承認我是天下第一花匠的!」
原來如此,她說怎麼這小子一直對叫她姐姐之事耿耿于懷,千百般地心不甘情不願的,原來他心里竟是如此想的!
鳳輕歌不由微微一笑︰「若你真正擔得起天下第一花匠這個名頭,技術純熟得到大家的認可贊同,即便你年紀是這般小,別人也不會不認你這個天下第一花匠的。而且你上次可是答應做朕的弟弟了的,未來的天下第一花匠誒!該不會是個不信守承諾的人吧?」
仲黎聞言微微低頭,半響,一臉郁色,悶悶道︰「好吧!我就勉為其難再做你的弟弟吧!」
听到他又「勉為其難」了,鳳輕歌不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樓君煜見此也微微一笑,看著仲黎,輕輕模了模他的頭,聲音如流水般清醇︰「你以後會是個名揚天下的天下第一花匠的!」
鳳輕歌望著兩人微微一嘆,唉,總算解決了這個麻煩小子!
又見紫蘇端著茶盤走了進來,坐在了大殿的主位上,對仲黎道︰「小子!說了那麼久不累嗎?還是快坐下喝茶吧!」又轉身微微一抬手向樓君煜道︰「樓公子也坐下吧!」
樓君煜低低應了一聲,拉著仲黎退坐在一邊的雕花椅子上。
紫蘇走到她面前將杯子遞給她,微微曲身︰「陛下,請用茶!」又走到樓君煜那邊,分別將茶遞給兩人︰「兩位公子請用茶!」說完將之前雪顏端來的那杯已經涼了的茶端了下去,雪顏也退侍到一旁。
仲黎粗粗地喝了口茶,看到另一邊案上擺放的古箏,不由道︰「方才我和樓哥哥走到這大殿跟前時就听到有陣陣琴聲傳來,你……姐姐會彈琴嗎?
鳳輕歌聞言微微赧顏,她原本是不會彈琴的,是後來在宮里有時閑來無事找來了宮里的樂師,跟琴師學的,也不過才學了兩個月,實在還是難登大雅之堂的。方才她也不過是練練手罷了,又心不在焉的,這曲子彈得定是極不入流的。未曾想到會被他們听到,不由有些微赧。仲黎就不說了,這樓君煜即便不懂音律,她這曲子彈得是好還是不好,也必是能一听便能知曉的。
「呃……你姐姐還正初學呢!不指望能彈得好听了,能入人耳便行的。」
仲黎弓著身子,曲著腿,兩手撐著下巴撐在腿上︰「樓哥哥果然猜得不錯,姐姐還真是初學。」
鳳輕歌聞言不由微微詫異,抬眸看向樓君煜。
「不過是妄自揣測而已,還望陛下不必介懷!」樓君煜看著她淡淡道。
若不通音律怎會遠遠地粗略的一听便能听出她是初學?!他的琴技想必也定是不低的!
「樓哥哥說姐姐雖是初學,但對音律也是極有天賦了,假以時日必然能學有所成,只是方才彈奏之時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仲黎頓了頓又接著道,「姐姐能彈一首曲子給仲黎听嗎?仲黎還未曾認真听姐姐彈過琴呢!」
「臭小子!剛認了朕做姐姐,就迫不及待的讓朕給你彈曲子听,你倒也挺會想的!不怕姐姐給你彈一曲魔音,折磨死你?」
仲黎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嘆道︰「誰叫我做了你的倒霉弟弟呢,你放心吧!姐姐彈得曲子再難听,弟弟也是得忍的!」
鳳輕歌不由一笑,也不再扭捏推月兌,起身坐在琴案前。微微抬起手,「彈得不好,可不準笑話我,否則朕治你個欺君犯上的罪名,關你十天八天的黑屋子!」
錚錚的琴聲在屋子里漸漸響起,清泠而悅耳,仔細听便可以听出彈奏者技術還有些生澀。但琴聲里卻帶了一股溫馨的感覺。鳳輕歌微微抬頭,仲黎側趴在桌上,睜著大眼楮看著她,眼里滿是認真。樓君煜一襲白衣,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看著她,黑曜石般地眸子帶著微微光華,斂得極淡的容顏,如風般淡淡的,又如霧靄,讓人覺得模糊不清,只余他眼里的那點光華。
鳳輕歌不由淡淡一笑,朱唇輕啟,輕聲唱道︰「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隨
蟲兒飛蟲兒飛
你在思念誰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隨
蟲兒飛蟲兒飛
你在思念誰
天上的星星流淚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風吹冷風吹
只要有你陪
蟲兒飛花兒睡
一雙又一對才美
不怕天黑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東南西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