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鳳輕歌于朝堂上就寧王關于賦稅制度的提議,進行了她當政以來第一次改革,即賦稅制度的改革,以兩稅法取代了天鳳國長期實行的租庸調制。
兩稅法主要內容一是取消租庸調及一切雜役雜稅。二是,不分主戶、客戶(外來戶),只要在當地有資產、土地,即算當地人。一律上籍征稅。三是,不再按丁征稅,改為按資產和田畝征稅,根據資產定出戶等,按戶等征收戶稅,先「定稅計錢」,再「折錢納物」;按田畝數量征收地稅。四是每年分夏秋兩季征收,夏稅不得超過六月,秋稅不得超過十一月(故稱兩稅法)。五則是無固定住處的商人,所在州縣依照其收入的一定比例征稅。
此次賦稅制度的改革來得突然,卻也在近一半官員的應聲附和支持下較為順利進行。
那幾日她出宮時也有向尋常百姓打听一些關于民生的問題,發現天鳳國實行的還是租庸調制,與中國唐朝時期的租庸調制別無二致,收稅明目繁多且諸多雜稅。在「以丁身為本」的租庸調制下,不管是地主、貧民,他們向國家納稅的數量卻完全一樣,造成賦稅集中在貧苦農民身上,致使賦役負擔不均,這是極不合理的。因此回宮後,她就細細回想著關于唐朝後來頒布的兩稅法的主要內容,一一列了下來。
直至一日下朝後,寧王與她商議將其二子樓君煜一同選入宮一事,她便與寧王達成了協議,將樓君煜與步凌寒一同選入王宮。此外,她將改革賦稅制度這一想法說與了寧王听,欲借寧王的手改革天鳳國的賦稅制度。
「如果推行了兩稅法,那沒有土地而租種地主土地的人,就只交戶稅,不用交地稅。這樣,就多少改變了我天鳳國貧富負擔不均的現象。而且兩稅法‘唯以資產為宗’,不管土戶、客戶,只要略有資產,就一律得納稅。這樣,兩稅法的推行就極大地擴大了納稅面,即使國家不增稅,也會大大增加收入。既簡化了征稅名目,對百姓有益又可使賦稅相對穩定,在一定時期內保證了國家的財政收入。」鳳輕歌向寧王解釋道。
寧王負手而立,仍是一臉冷峻,眸中閃過微光︰「貴族官僚原來就得負擔戶稅和地稅,若是實行兩稅法,那麼便也得交納兩稅。」眸光一轉,看向她,「那些個貴族官員推其利益怕是不會那麼容易讓這個制度實行的!」
鳳輕歌淡淡一笑︰「不容易,不代表不能!這個稅法制度于寧王並未有多大損失,不是嗎?」微抬眸,定定地看向寧王,「若是這個稅法是由寧王你提出的,那麼便不會有多大問題了,而且寧王你也能獲得民心,這個稅法的施行,于寧王只有利而無害!」
寧王眉微微一挑,冷眸淡淡地看著她,道︰「將收攏天鳳國民心的辦法拱手讓人,陛下甘心?」
鳳輕歌微微一側身,遠目望向窗外︰「身為一個君王,最該做的是如何造福百姓,真正多為百姓做點事。至于是以誰的名義做的,百姓感激的是誰,又有何關系呢……」
寧王看著眼前這個身穿龍袍,戴著華貴金冠,縴細柔弱的女子,冷峻的臉上閃過一絲復雜。他忽然有些看不透這個他從前未曾放在心上的年輕女帝的心思…….
鳳輕歌靜靜地坐在殿內,一身鵝黃宮裝,比往日多了些華貴。低頭操琴,輕攏慢捻抹復挑,一雙素手輕柔緩和地在琴上躍動,面色淡淡,似有些心不在焉,琴聲清逸地在殿內低低地傳開。涼風吹動內殿的輕紗幔帳,邊緣輕輕地搖曳著,幔帳內隱隱透著裊裊婷婷的身影中帶了些清雅淡然之意。
昨日她便召見了七個王夫候選人,見著她時,幾人表情各異,樓亦 溫文有禮,一副雍容華貴的貴公子模樣,看著她眼里含著一絲不明的意味。
賈文明穿的極為花哨輕浮,面帶輕佻,沖著她一個勁的笑,還拋著媚眼,害得她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不愧是比傅秦翊還紈褲的紈褲。
步凌寒則是雙手環抱著臂,一臉清冷,面無表情。仲黎看著她鼓著嘴,一副氣悶的樣子,黝黑的臉帶著極大的不滿。她遞給他一個「怎麼了」的表情,那小子居然還一撇頭,對她的示意置之不理。約莫是知道自己是來選王夫的了,正生她的悶氣呢!
傅秦翊則是看見她時,眸中閃過不可置信,面露復雜之色,往日含著輕快肆意的桃花眼微沉。而樓君煜……依舊是一身白衣,只是沒了往日那般素樸,這身白衣多了些華貴,卻也不妨礙他的那股淡淡的出塵氣質,反而顯得更真實了些。面容也依舊極淡,讓人容易忽略他的相貌,也依舊是風輕雲淡的模樣,含著一絲淺淺地笑意看著她。
樓君煜他……微微失神,一個不留意,手底下錯了一個音,琴「錚」地一聲響,將鳳輕歌從思緒中拉了出來。
雪顏端著茶,鼓著嘴,一臉氣悶地走了進來︰「陛下,你說這些個宮人怎麼都習慣亂嚼舌根呢?還連陛下您的舌根都敢嚼!」
鳳輕歌聞言不由好笑,悠悠道︰「想來這**沉寂了太久了,這些個丫頭們也許久不曾八卦了,八卦蟲在月復中實是難耐,它寂寞空虛冷了啊!難得宮里熱鬧了一回,來了這麼些個男子,自然而然便一下子爆發了壓抑許久的八卦興致了啊!」
雪顏柳眉一皺,杏眼微瞪︰「那也不能亂傳啊!雪顏方才來的路上竟听見幾個宮婢小聲議論,說陛下與仲小公子舉止親昵曖昧,仲小公子一進宮便賞賜給他宮里名貴的花卉盆栽,還將整個皇宮的花園子都交給他打理,對仲小公子格外青睞,分明是……分明是看上仲小公子了,要選仲小公子當王夫!還說仲小公子比陛下年紀小,又矮半個腦袋,說……說……」雪顏似有些說不出口。
「說什麼?」鳳輕歌不由開口問道。
「說陛下喜歡仲小公子這樣年紀比自己小的青澀毛小子,指不定還有戀童癖呢!」雪顏一跺腳,說了出來。
鳳輕歌不由微微愕然,隨即撲哧一笑,笑意不止。這**果然是以訛傳訛,人言可畏的地方啊!
「陛下,你還笑呢!」雪顏見她一臉不在乎地笑,不由氣急,「陛下!她們可說的是您呢!而且陛下與仲小公子的事也肯定是那日那個宮女傳出來的!」
「宮里愛怎麼傳便怎麼傳吧!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倘若是辯解什麼,或是懲戒她們,反而會讓人以為朕心虛了,或許更加認定朕有戀童癖什麼的!」接過她手中的茶,拍了拍她的肩︰「流言止于智者!置于那個多嘴的小宮婢把她暗自調去別的地方便是,這些話不必太在意!」
紫蘇撩開輕紗幔帳走了進來,微微福身,通報道︰「陛下,仲公子和樓二公子求見!」
「宣!」鳳輕歌不由微微一笑,正想著呢,人便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