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想著,她就不能不考慮資金周轉的問題(余殃第十八章家和美滿內容)。公司賬面上的錢,頂多也就能動用個一半。否則,有了船,沒錢調動,卻是變了得不償失。
思忖良久,她覺得憑著自己的能耐已是無能為力,唯有求助家中。
提早好幾日買好了船票(余殃18章節)。同家中打過招呼,她便是又一次踏上了回家之旅。
旅途依舊不暢快,年關將至,奔走回鄉下的一家老小特別的多。沈卓航乘的是夜船,就連甲板上都是裹著厚厚棉被子的旅客。想看看這夜幕的風景,竟發現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索性她是真的勞累了,便也作罷,早早睡下。
第二日一早,迎著旭日東升,船穩穩的到達了港口。可以清晰的聞見沿街食物的香味。她提著滿滿當當的物件,擠著人群艱難的下了船。
乍一看,竟沒有一輛黃包車。
「卓航?」
听到有人叫她,回頭一看是蘇驚蟄,兩人皆是頗意外的表情。原是搭乘同一艘船,只可惜沒踫到。
沈卓航一時間不知如何反應,只是淡淡笑著說‘你好’。
來不及多說話,眼前一輛黃包車定定的停在她面前。剛要道著自己的好運氣。卻抬頭一瞧,來人竟是爺爺!
他瘦如骨柴。卻精神奕奕,花白的頭發梳得紋絲不亂。裹著厚厚的大衣,卻是笑臉盈盈。
沈卓航驚呼︰「爺爺!你怎來了!」
老太爺趕緊招呼她坐到身邊,笑的和藹,「我想第一個瞧瞧我這有出息的大孫女。夠冷的吧。趕緊回家吃早飯。」
「爺爺~」
沈卓航撒嬌的握著爺爺溫暖的大手。一如舊時。
黃包車夫穩穩的拉著。沈卓航這才發現,沒同蘇驚蟄話個別。她俯身往後看,只見到蘇驚蟄笑著同她揮手道別。她便是回應的揮揮手。
「那是蘇家大公子吧(余殃18章節)。」
老太爺問道。
「恩。」
老太爺輕哼了一聲,「他們蘇家總算是把他盼回來了。」語氣中想是替著蘇家不滿。
隨即,仍舊是淡淡的笑,說道︰「你們倒是有緣分。做不了夫妻,卻還識得,成了朋友。」
沈卓航道︰「大家同是在上海打拼,會認識那是意料中的事情。」
爺孫倆一路上說了許多的話。即便是月余前才見過面,可這大孫女,老太爺心中是說不出的歡喜與疼愛。最最好能常繞膝邊。老人家想要的也只有這兒女福罷了。
回到家,沈卓航拖著爺爺的手走進了廳堂。一家人早就是圍坐在一起盼等著。
花白了頭發的老夫人趕緊去扶著老太爺,說道︰「老爺子您還真是胡鬧。這麼大冷天的。自己竟偷溜出去了。你還怕卓航找不到回家的路嗎。」
老太爺哈哈笑了兩聲,中氣十足的模樣,說道︰「可不是嗎。就不許我牽掛我大孫女啊。要不是我,你們還有得等呢。哼哼,外面這黃包車可都是忙著呢。」
沈卓航坐在爺爺身邊,心中滿是溫暖,笑道︰「還是爺爺對我最好。」
眾人一副其樂融融的模樣。時過近遷,如今的沈卓航一步步踏著她想要的人生軌跡,雖是不在沈家人預料內,可卻也相差不遠。如此懂事,誰還會說她一個‘不’字。
沈老爺說道︰「這次回來,就多待些日子再走吧。」
他仍舊是一貫淡淡的模樣。
沈卓航笑著說道︰「自然(余殃18章節)。就當是回家過年。」
沈太太一听,不樂意了,說道︰「怎麼。過年都不打算回來呀。」
沈卓航連忙賠笑安慰道︰「有空就回,有空就回。」
老夫人捏著佛珠淡淡的說道︰「人,不能忘本。即便再忙,過年總是圖個團圓美滿。」
老夫人一輩子威嚴慣了。即便是如今誠心禮佛,可仍舊是端著那撇不去的架子。偶爾發話,總是能震懾住一大家子人。本是熱熱鬧鬧,倒突然有些安靜。
老太爺連忙解圍,道︰「孩子忙。你這做長輩幫襯不了。就別多插一腳。趕緊吃飯,吃完了趕緊去拜佛。」
老夫人一皺眉,「嘖,你這老爺子。」
桌上氣氛又是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原本是回家討錢的。如今倒是覺得,能多住幾日再好不過。許是在外漂流久了,原本並不上心的都變成了最珍貴的東西。
傍晚時分,沈卓航幫著沈太太做著針線活。沈太太亦是納悶女兒竟變做如此乖巧。
她笑著說道︰「妹妹啊。這年一過,又是該大一歲了。可有什麼打算?」
兒時愁長大,長大愁嫁人。這是作為母親最操勞的事。這沈太太可是一刻不忘沈卓航的終身大事,卻也謹記教訓,這回不敢再逼迫女兒做她不喜歡的了。更何況,她沈家的丑聞也算是傳遍了整個寧波,要真想替她張羅,倒也是一件大難事。
沈卓航佯裝沒听懂,笑著說道︰「自然是好好做生意。發揚門楣。」
卻不料,沈太太放下了手中的針線(余殃第十八章家和美滿內容)。眼帶委屈的瞧了沈卓航一眼,道︰「你啊……」又是長長的一聲嘆息。
這其中的情感尤為復雜。即使心疼,又是不爭。可謂百感交集。沈卓航心中亦不是滋味,這大半年來,苦甜自知。在外硬撐著倒也罷。如今有了人心疼,卻有些眼泛淚花。
吸了吸鼻子,她說道︰「對了,姆媽。我在外听聞,那蘇家老先生是不是犯了事?」
沈太太不咸不淡的說道︰「蘇家……哦,是蘇家啊。是听說打死了個丫頭。他們家也真是時運不濟。只剩了一個虛殼子還在別人眼前晃悠。早就中空了,如今是這點辦法都沒有。」
如今沈太太對蘇家是只有壞印象。並不願多提。
沈卓航心想,恐怕這件事情也是傳的街頭巷尾都知道。所以蘇驚蟄才趕著回家。回憶早晨匆匆一見,分明還病怏怏的,半點兒精神都沒有。
「怎的突然就問起了這?」沈太太突是覷了她一眼,問道。
沈卓航訕訕的笑著答道︰「外面流傳挺廣。都傳到上海了,我怎能不好奇。」實則,倒是想听听那程小儀沒說完的另一半蘇驚蟄與現在這蘇家的故事。不過從自家母親這兒打听卻是並不明智。
說到上海,沈太太抬了抬頭,隨即又是低下頭去認真的做針線,問道︰「世杰怎樣?」
沈卓航說道︰「不錯。路先生挺幫襯我的。」
「哎,畢竟是一家子人。」
隨後,沈太太又是絮絮叨叨的感嘆了一番。
可沈卓航哪里听得進,腦中想起一人便一發不可收拾,竟全是蘇驚蟄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