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余殃第十五章重逢內容)!他今日就要到上海了!」沈卓航興奮的說道,握著電報紙的手激動的抑制不住顫抖。
那張會計亦是笑盈盈的湊過臉來,問道︰「是蘇先生嗎?」。
沈卓航心中是說不出的高興勁,有些不可置信,她等這封歸國電報可不是一天兩天了。沒料到,一來就是給了她個十足的大驚喜。
「蘇驚蟄就要回來了!張會計,你趕緊打電話去碼頭詢問,船幾時到。順便安排人手,去卸貨。他可是我們公司的大恩人呢!查好了時間,我們一塊兒去歡迎他順利歸來!」
沈卓航一雙眼泛著神氣的流光溢彩。嘴角更是笑得合不攏。
「好咧!」
這位被天天念叨的大貴人終于是回來了,張會計同樣十分高興。前兩日還憂愁,眼瞧著即將到交貨日期了。這回來的,可真是時候啊!
打去一詢問,那船應是在傍晚時分達到。沈卓航隨即放下了手頭一切的事物,奔著碼頭去。迎暮風而來的,是她最大的希望。
四點左右,沈卓航便帶著張會計等雇員站在碼頭邊翹首相待(余殃第十五章重逢內容)。今日來往貨輪亦是比往日多了不少。年末,也是碼頭工人最繁忙的時刻。來來往往,擔著大米的工人亦是十分的忙碌,沈卓航很喜歡這樣欣欣向榮的模樣。
「工人都安排好了嗎?」。沈卓航一離開公司,就變得有些絮絮叨叨,緊著每一件事情詢問著身邊的張會計。
張會計耐心十足,笑著說道︰「那是自然。叫他們擔抬完這批貨物就趕緊趕過來。知道是沈小姐您的貨,他們可都是一口應承呢。」
沈卓航笑笑說道︰「臨時的事情,也是夠麻煩人家的。到了多給幾個酒錢吧。」
「好咧!」張會計笑臉盈盈。老板仁慈,是大好事。
寒風露露,凍得人瑟瑟發抖。就連張會計一個男子都是攏了攏大衣。等待多時後,他打著顫說道︰「您瞧是不是去找個地兒坐坐?這天也夠冷的。凍壞了可不好。」
沈卓航回頭一笑,道︰「我可不覺得冷。等了那麼久,自然是要親眼見這船回港的。要不你們尋個地去坐吧。」
可雇員們見老板都這樣勤力,又怎好意思離開。一個個都是頂著寒風默默的等待。
晚上6點,天已朦朦灰。工人依時到達。沈卓航往遠處看了看,仍舊是忙碌卸貨裝貨的樣子。倒是他們這一批大部隊就這麼佇立著,顯得尤為清閑。
原本就冰凍的臉,突然是覺得有那麼一丁點兒的濕潤。起初無人注意,直到近處有人吼了一聲,‘嘿,瞧。下雪了。’
沈卓航月兌了手套,伸出手,這才發現手中一會兒已聚集了好幾朵晶瑩的雪花。
「喲。這上海多少年沒下過雪了。真是苦寒呢!」
「說什麼呢,多漂亮啊(余殃15章節)。」
人群一下子議論開來,沈卓航亦是加入了他們的討論之中。她告訴他們,自己游玩法國之時,正巧踫到一場鵝毛大雪。那雪都要沒過腳踝呢。白茫茫一片,好看極了。眾人皆是向往的模樣。尤其是土生土長的上海人。稍年輕點兒的,若是說雪,這可是見著頭一遭呢。
有附庸風雅的說著,這雪水泡茶可好喝呢。遭到眾人的嘲笑,因為誰都沒見過有人用髒兮兮的雪水喝茶的。那人卻口硬說著,古籍上可都是有記載的,還有用露水的呢,可都是天水!硬要展示自己的學問。有人作弄他,問他是不是喝過呀。他這才禁了言,臊紅著臉搖搖頭,說這回可以試一下。
雖是滿肩滿頭的白雪花。可就這麼閑聊著,眾人一團和氣,倒是消去了那冰天雪地里等待的愁苦。仿佛也沒有那麼冷了。
就在此時,遠處默默的走來一人。他嘴角蘊著一貫的微笑。眼中是期盼。因沈卓航是背對著江面的方向,所以並未瞧見。其他人自然是無一識得這位。
篤篤的走到沈卓航身邊,他說道︰「卓航,我回來了。」
頓時,沈卓航只覺全身一股暖流襲來。心中是欣喜的。她立刻轉回頭去。張大著眼楮定定看著她。兩人對視了一會兒,沈卓航一下竟沒了聲音。
眼前的蘇驚蟄人瘦了,也黑了,帶著幾聲咳嗽。整個人都顯得憔悴不堪,雙眼卻是滿心期待的精神。
沈卓航本有許多歡迎的話,可到了此情此景,竟是一點兒話都憋不出來。她張了張口,又閉了起來。到頭來,索性只知道微笑。
蘇驚蟄的眼神有些熾熱。他又說了一遍,「卓航,我回來了。」
那沈卓航眼中此刻氤氳了一團朦朦的霧氣(余殃15章節)。良久,稍帶哽咽,道︰「你回來啦……」
蘇驚蟄笑著點點頭,走進一步。竟是有力的一把將她抱緊,嚇了所有人的眼珠子。見她沒有任何動作,仿佛覺得還不夠似的,笑著又是作怪的將她抱起兩人原地轉了好多個圈。
原本冰涼的身體一下子充滿了熱度。沈卓航只覺被轉得天花亂墜。
周圍一片吹哨,喝彩,竊竊私笑。就連不認識的過往人群亦是停下了腳步駐足觀看。
蘇驚蟄緊抱著沈卓航一直未放手,他將自己的下巴深深陷進了沈卓航那被雪染得有些微微濕肩頭。他同樣有千言萬語的見聞想同她說,卻止于嘴邊。
沈卓航在蘇驚蟄的懷中肢體仍顯僵硬,只是一味的傻笑。她看不到周圍的人群,只看得到那眼前漸漸有些堆高的白雪花,太好看。
許久,蘇驚蟄戀戀不舍的將她放開。扶著她的雙臂,說道︰「好冷吶。」
他如走時一樣,只穿了一件秋天的長衫,這怎麼會不冷。
她笑著替他掃去眉發間的雪花,說道︰「就知道你從越南回來不會備著厚衣服,我讓張會計買了件大衣。你先將就著穿。」
隨即,她面色慌張,‘哎呀’一聲。倒是嚇了蘇驚蟄。
他問道︰「怎了?」
她皺著眉,惋惜的說道︰「我竟只顧著聊天。忘了看船什麼時候停港的。」
「那還不容易。走,看他們卸貨去。」
說著,蘇驚蟄笑盈盈的拉著她的手往船邊走去。還時不時的詢問著冷不冷,偏執的要將自己的大衣給沈卓航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