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曦點點頭,開始拆自己頭上的裝飾,但是女裝的頭飾發髻比男裝要男的多,讓楊曦覺得困難無比,手指突然觸踫都冰涼,楊曦低眸,只听見淡兒輕言︰「蹲下,我幫你。」
楊曦聞言蹲下半個身子,視線竟然與淡兒的胸平視,讓他心中一陣擂鼓聲響。鳳眸往上,淡兒臉上表情淡定,沒有絲毫的臉紅跡象。她拆完了發簪,說道︰「你換衣裳吧,我出去等你。」
不一會兒。
「淡兒。」站在門外靜候的淡兒听到喚聲,轉身。眼眸一掃,便印入了那湖碧的身影,果不其然,顏色和尺度都恰如其分的將他的氣質襯托了出來。
淡兒彎下眼角,輕聲道︰「好看。」
「這公子著這一身衣裳真是好看,老身都沒有看過有人穿這衣服竟然穿出神仙下凡的感覺!」淡兒忍不住輕笑一聲,轉身抬起那掌櫃的手,右手雪袖一拂,一錠金子就已經放到了掌櫃的手心上。
只听淡兒開口︰「奉承話不用多說,這衣服我帶走了。里面還放著的那件散花水霧綠騷百疊裙,我晚些時候會叫人來拿的,給我放好了。」
那掌櫃的一看手心的金子,見淡兒出手竟然那樣的大方,急急點頭道謝。
手,再次被那冰涼抓住,然後往門外走去。
一路上,有不少的人看著他們兩人互牽的雙手驚愕,兩個男子竟然在大庭廣眾做了如此失禮的事情。楊曦不以為然,那冰涼的滑女敕就握在自己的手心之中,讓他欣喜。
看著淡兒平淡的側臉,突然想起了在成親的那晚她柔笑著和自己提起約法三章,不由的問了出口︰「約法三章的第三條你是不是沒有說?」
淡兒一怔,在湖畔橋上停下了腳步。淡兒的一個剎車,讓楊曦也急忙頓下腳步。
淡兒側眸,水光溫潤的子瞳望進楊曦的鳳眸之中,只听她清淡的聲音道︰「想不到你倒是提醒我了。」
楊曦劍眉一皺,自己怎會如此糊涂,「真是失策,早知道就不提醒你了。」
呵——
淡兒彎下眼角,笑意流出,「我可是記得一清二楚的,只是……」那盈盈的水瞳晃過失落,卻急速的沉澱下去,再抬眸看向楊曦的眼眸時,已然變得風淡雲輕,「等我想到之後再說吧,現在沒有想到。」
她的樣子,根本就不像是沒有想到的樣子。楊曦握著淡兒的手一使勁,將她拉到自己的身前,語氣有些強硬,「你說吧,本王听著。」
「就算我說了,你也做不到的。」那淡然無調的聲音現在听來竟參雜著冷意,自嘲的脆弱顫音竟然楊曦不能夠放任這個話題就這樣過去。
握著淡兒的手並沒有放,也沒有讓她轉身離開的機會,兩個人就這樣牽著手,站在這橋頭之上定定的看著對方。倔不過楊曦眼中的堅持,淡兒無奈的嘆了口氣,幽幽的說,「如果我說,無論什麼時候你都絕對要相信我,你可以做到嗎?」。
楊曦一怔,眼神為難之色揚起,沒有想到淡兒的約法三章最後一條竟然是這個。
淡兒自然是看到他眼底的猶疑和為難,低柔清淡的聲音緩緩的解釋︰「莫說我是遠遼公主,就算我是普通的女人,你都不可能放下防備來和一個人相處。身為王爺,身為國家的子臣,疑心重的性格不是壞毛病。在對你做出約法三章的時候,我也平等的要求著自己遵守。作為夫妻,信任是最重要的,既然做不到互相信任,那樣你在我身上耗費再多的時間和力氣也是白費。我和這里的女人不一樣的,楊曦。」淡兒輕輕的掙月兌他的手,但是楊曦卻不願意讓她逃開。他抓著淡兒的肩膀,迫使她抬頭看著他。
「但是就算在遠遼,也避免不了懷疑別人的吧。本王就不相信從小在宮里面長大的你也可以不懷疑任何人對自己說的話以及對方的意圖!」他的聲音強硬,竟有種想讓人認同的語調。
淡兒不怒反而揚起了唇角笑了起來,「所以才說,我和這里的女人不一樣,還有一句,那就是我和你也不一樣。」
楊曦一怔,淡兒眼神中的澄澈干淨,不像是皇室之人有的。這次,淡兒輕推楊曦的手,楊曦竟覺得自己無法束縛住她。
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淡兒的約法三章。
第一,任何時候都要聆听她的話;第二,不可以勉強她不願意的事情;第三,信任她。
她說,她和這里的女人不一樣,她說,他和她不一樣……
「我看得出來你很中意淡兒。」耳邊,安安靈動的聲音輕揚而起。楊曦一驚,轉身便看到安安那一身褚紅的衣裳,的確如淡兒所想,是那樣的適合她。
劍眉一瞥,疑惑道︰「為何你們走路都可以那樣的輕聲,練武十幾年的人都沒有你們的腳步輕盈。」
安安一揚嘴唇,理所當然的說道︰「我們練舞蹈的人,每天都要不停的訓練,為了能夠保持更優美的姿勢就要使得每一步都輕盈的像是走在水面上一樣只留下波紋點點,這是習慣。」
「原來如此。」怪不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的步伐竟像貓一般的輕盈。
「她看起來是個堅強淡定的人,但是卻意外的脆弱,她要的,不是你的鐘愛,而是愛意。如果只是對她感興趣的話,請你離開她,如果你愛她,請你好好珍惜她。讓她可以相信你,為你而安心下來。」看著淡兒雪衣烏發的背影,安安的聲音柔和。
楊曦側眸,安安的臉上掛著的是擔憂,他問︰「為什麼突然和我說這個。」
「淡兒在喝醉酒和打雷的時候會有恐怖的反應,在發燒生病的時候會變得很有趣,但是這三個時候都請你一定要陪在她的身邊。我,明天就要離開了,巡回表演大概要在半年後才會回來。」
劍眉一糾,「你和淡兒說了嗎?」。
安安點點頭,道︰「她知道的。我的話,你好好想想吧,四王爺。」安安拍了一下楊曦的肩膀,往淡兒走的方向快步追了過去。
「為什麼不肯嫁給五弟?」喚住了安安,既然她肯幫他分析,那他也做個順水人情,幫一下苦情的楊陵吧。
安安轉過身,一臉明朗的表情漾著微笑,「愛著對方的兩個人是容不下任何人的,我希望他的眼里和心里只有我一個,我和淡淡一樣,和這里的女人不一樣的。」
「只有你一個?」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嗎?何況是個王爺!
「弱水三千,一瓢足矣。適合的人,一個便足以幸福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