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雪花從天空中紛紛揚揚地飄落,就好像是翩翩起舞的白色精靈,無聲無息地降臨人間。文字首發
與四阿哥並肩踏行在雪地上,手里捧著巧月買來的烤紅薯,熱乎乎的溫度焐暖了冰涼的手心,我微微偏過頭,壯著膽打量四阿哥的側臉,心里忍不住偷偷把他和十四阿哥作比較。
不明白啊,一個張狂不羈,意氣風發,另一個清冷持重,淡漠寡言,明明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為何相同的血緣養育出來的卻是南轅北轍的性格?
我覺得清冷這兩個字是極其適用在四阿哥身上的。清者,清淡如水,冷者,冰冷若霜。
高處不勝寒,或許在金鑾殿上君臨天下的那一刻,身為王者,注定要學會習慣寂寞。
同情嗎?不,這個世界有得有失,失去,是得到必須付出的代價。
四阿哥似是察覺到我的注視,側過頭看著我,眼眸里有一絲我讀不懂的情緒。
我扯了扯嘴角,窘促地低下頭,拇指捏著手里的烤紅薯,嘴唇緊張得直打哆嗦︰「這東西又香又甜,而且很管飽……」眼見烤紅薯軟軟的外皮都快讓我捏爛了,我索性一使勁,把烤紅薯掰開兩半,張嘴大咬一口,甜甜糯糯的滋味唇齒留香,甘甜的美味無與可比。
「四爺要不要嘗嘗?」正要舉到四阿哥嘴邊的手陡地頓住,我意識到自己又開始緊張得瞎說胡話了。
四阿哥沒有應聲,默然地看著我,表情淡淡的,就和眼前滿天飛揚的冰雪一樣感覺不到溫度。我怯怯地想收回手,剛一動就被人在半空中猛地攫住,四阿哥執起我的手湊到嘴邊,對著我手里的烤紅薯咬了一小口,同樣甜糯的味道卻讓他不適地皺起了眉頭。
我從驚詫的怔愣中回神,輕輕地笑了,這下我更能確定,四阿哥是不愛吃甜食的。
想到自己方才在鴻興樓里的表現,我嘴邊的笑容不禁變得苦澀,那種自卑的感覺又涌了上來,還是這種平民級的食物比較適合我啊,無論是四阿哥還是十四阿哥,我與他們終究是活在兩個世界的人,麻雀即使有一天僥幸飛上了枝頭,說到底,也不過是只披著鳳凰羽毛的麻雀呀……
轉過街角,前方那座門前屋檐下點著燈籠的宅第就是完顏府了,我甚至遠遠地就能看見巧月撐著傘站在門口的台階上不停向街道兩邊張望。
「今天……謝四爺的款待。」我誠心謝道。且不論鴻興樓那豪華別致的格調,單說這皇阿哥消費的地方,我相信自己白吃四阿哥的那一餐肯定花了不少銀子。
「你謝過了。」四阿哥沉著聲,目光落在我的手心。
我愣了愣,旋即明白過來,嘴角不覺上揚,笑了出來︰「同四爺做買賣,想賠本都不成。」用一口烤紅薯換一頓精美大餐,這個便宜我可是佔大了。
「小姐!」巧月一瞧見我,立刻跑了過來。「您總算回來了,您叫奴婢先坐車回來……」巧月關心的嘮叨甫說到一半,在見到我身旁的四阿哥時自動打住,順從地退到一邊,不再作聲。
呵呵,不愧是未來的雍正皇帝,君王的威嚴與生俱來。
「進去吧。」
四阿哥將握在手中的傘柄放進我的掌心,他的手背冰冷冰冷的,靠外側的肩膀上還落著積雪。
帶著余溫的傘柄讓我的心莫名一動。「四爺先走。」我月兌口而出。
四阿哥微微一怔,然後搖頭。「進去吧。」他又說。
我鼓起勇氣,直視四阿哥 黑發亮的眸子,堅持道︰「不,四爺先走。」
我不喜歡四阿哥一個人站在雪地里看著我走遠的背影,那種感覺,太過寂廖,太過傷感。
踢踏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輛馬車近身停下,高福從車頭跳了下來。
「巧月,替四爺打傘。」我福子,握著傘,低首說道,「玉恭送四爺,四爺走好。」倘若四阿哥打算同我在雪地里耗著,我鐵了心奉陪。
黑色的皂靴在視線里停留須臾,終是挪動了腳步。
馬蹄的踢踏聲重起,馬車的聲響掠過耳畔,我抬起頭,隔著紛飛的雪花,望著奔馳的馬車漸漸隱沒在茫茫的夜色中。
大雪隨風漫卷,昭示著寒冬的來臨。
北京城入冬的第一場雪,靜靜地下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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