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瓶摔碎的時候,唯有我和高福在場,如今四阿哥會知道這件事,顯然,只存在一個可能……我低估了高福對四阿哥的忠心。文字首發
我咬著唇,正想著要怎麼回話才得當,這時,門扉輕響。「爺?」那敲門的人是高福。
四阿哥應了一聲,門從外面被推開,幾個端著托盤的跑堂伙計在高福的引領下魚貫而入。不一會兒,所有的菜肴都被整齊地擺放到桌面上。
四阿哥大概也是餓了,等跑堂伙計退下後,他便徑自舉箸取菜,不再言語,似乎無意繼續方才進行到一半的話題。
我暗暗松了口氣,這兒的菜,名字起得玄虛莫測,把人弄得雲里霧里的,上菜的速度倒是挺快。
四阿哥動了筷子,我也不好傻呆呆地愣坐著,拿起桌上的筷子,夾了一小筷子離自己最近的一道菜,放入口中,刻意地細嚼慢咽。
四阿哥不說話,我也不敢貿貿然開口,他默默地吃著,我默默地陪著。滿桌的珍饈佳肴色味俱全,引人食指大動,不過,和未來的大清皇帝同桌而食,還真是叫人有些食不下咽吶……
四阿哥不是個挑食的人,可我猜他應該不喜歡甜食,因為桌上的每樣菜四阿哥都多少嘗過幾口,唯獨那盤甜膩的桂花糖藕,他自始至終踫都沒踫過,盤子里少掉的那幾片全都是讓我給吃進肚子里的。
為了這個小小的發現,我咧開嘴無聲地笑了,這沉悶的飯局好像還是有那麼一點樂趣的……
我正當得意,四阿哥在這時候卻毫無預兆地抬起眼,與我偷偷打量的目光撞了個正著,我嘴邊的笑意瞬息凝滯,沒由來地一陣心虛,急忙低下頭扒了口飯到嘴里,假裝專心吃飯。
瞧瞧,得意忘形了吧。
我定了定神,又扒了口飯嚼在嘴里,真的開始專心吃飯了,兩只眼楮只在菜盤子和飯碗間打轉,再也不敢輕易亂瞄。飯桌上除了偶爾碟箸相踫發出的輕微響聲外,又是漫無止境的靜默。孔夫子說,君子食不語,寢不言,我長那麼大,還從來沒有哪頓飯吃得比今天君子過。
悄悄按了按隱隱泛疼的胃,我無奈嘆氣,當君子的代價就是消化不良啊……
好不容易熬到四阿哥放下碗筷,接過高福呈上的手巾擦嘴拭手,我跟著擱下筷子,拿起桌上的白色帕巾擦擦嘴,這頓飯總算快進入尾聲了。
伙計撤下碗碟,奉上熱茶。我端起冒著熱氣的茶碗喝了一口,胃里感到一股暖流滑過,舒緩人心,先前的抽痛也緩解了不少。
我不明白四阿哥帶我到這里的用意究竟為何。也許是踫巧看見我在大街上哭得可憐,同情我吧。畢竟,惻隱之心,人皆有之,四阿哥面子上為人冷淡,但絕對不是個壞人,這是我挨了二十大板得來的體會,錯不了的……
我回過神,詫異地發現原本一直侍立在四阿哥身旁的高福不知何時不見了蹤影,屋子里只剩下我和四阿哥兩人,偏轉過頭,四阿哥一臉淡漠,那雙深幽如寒潭般的黑眸正定定地凝睇著我,似是深沉的探究,又仿佛若有所思。
我被看得很不自在,匆忙別過頭望向窗外。外面的雪下得很大,屋頂的瓦片和地面上都已覆上一層厚厚的白雪,大街上幾乎沒有什麼人在走動,突然,一道人影出現在視線里,那人跌跌撞撞地走在大雪里,也不打傘,見到一個過路的行人就急忙上前焦急地問著什麼,那著急的模樣簡直就是快要急得哭出來了。
我凝神又仔細看了看那人的穿著,越看越覺得熟悉……
我倏地從椅子里站起來。
是巧月!
天哪,瞧我都做了些什麼!我差點忘了我和巧月約好半個時辰後一同回府的,她找不到我一定快急瘋了!
「玉謝過四爺的款待。」我欠身行禮︰「玉該告辭了。」等不及四阿哥的應答,我大步往外走去。玉啊玉,為什麼你總把好事給辦成壞事?我懊惱地責備自己。
「等等。」身後的叫喚讓我停住腳步,回過頭,見四阿哥起身朝我走來。「我送你。」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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