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冷心的照顧下,暖暖的咳嗽漸漸減緩,可是還是斷斷續續,冷心著急地抹了一把淚,正思忖著是不是帶暖暖去醫院,卻從身後傳來男人的聲音。
「是我,讓喬亦雲過心園。是哮喘,帶上藥品。」顧錦深的聲音淡淡的,好像還帶著極力抑制的顫抖。
喬亦雲!冷心知道這個名字!他雖然年紀輕,可是卻是T市最有名的呼吸科醫生,主攻哮喘,但是他收費極其高,冷心曾經好幾次望著他的宣傳海報上的看診金卻了步。
這樣的醫生她看不起,讓他看暖暖一眼也許她幾個月的工資就沒了!顧錦深不是不知道她的財政狀況,竟然還給她喊這樣的醫生,不是成心找她的難堪嗎?
冷心狠狠地橫了他一眼,抱起暖暖往臥室走,立即翻出外套給暖暖和自己裹上就往屋外走。
「你給我站住!」顧錦深用力地把冷心拉住,冰冷的眼眸對上她的濛濛淚眼,語氣卻陡然柔緩了︰「上哪去?」
「去醫院!」冷心企圖甩開他的手,但是他握得好緊,好像要把她的手腕折斷才善罷甘休。
「哪兒都不準去,我給她請了醫生,幾分鐘就到了。」她肯定听到了他打電話,可是還說她要上醫院,這分明是跟他對抗。顧錦深雖然不爽她的態度,但是他看了一眼他懷里呼吸急促的小女孩,最後還是壓下了心頭怒氣,淡聲道︰「她現在咳成這樣不能再受風寒了,你想她病情加重嗎?」
「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燒錢的醫生才有好醫術,你請的醫生我看不起,我也不想欠你的人情!」冷心惡狠狠地甩下話。
那雙倔強到死的眼楮里分明寫著「你的人情那麼髒,我不屑」,顧錦深抓緊了手心才讓自己沒有甩巴掌過去。
「那就當欠我錢,不要告訴我當夏藝的女人,夏藝沒給過你錢!」顧錦深不知道下了多大的決心才說出這樣的話,竟然要他拿出夏藝來壓制她的反抗,自己能不能再無能一點?可是為了那女孩,他忍了!
沒想到他竟然拿出夏藝來,冷心一怔。她不能讓顧錦深知道她和夏藝演戲的事情,不然夏藝也保不了她們母女……
顧錦深看到冷心咬著下唇,眸中的寒光漸漸散去,心髒一陣鈍痛。一個夏藝就讓她動容了!他犯什麼賤提夏藝。
冷心感受到顧錦深捏著她的手腕的力度松了,奮力一扯,手就抽出來了,她立即抱著暖暖回房間去了。
望著那個決絕的背影,望望自己空落的手心,顧錦深只覺得胸中一股子的悶氣無從發泄。
※
沒多久,門鈴就響了。
顧錦深一開門,看到的不只是喬亦雲,還有楚惟好。剛剛他打給的正是楚惟好,卻沒想到楚惟好那麼快就到了,根據他的了解楚惟好的處所離這里並不近,他直覺楚惟好跟喬亦雲之間一定有貓膩。
而楚惟好卻下意識地回避顧錦深探討的目光︰「亦雲找不到路,我就帶他過來了。」
顧錦深只是淡聲道了聲︰「勞煩了。」他並不打算追究楚惟好什麼,一則楚惟好是伊澤浩的人,他不好插手,二則,給冷心的小女孩看病要緊。
「顧少,早上好。」喬亦雲對顧錦深微微一笑。「我的病人在哪兒?」
「喬醫生這邊請。」顧錦深回憶他微微一笑,遂領著他去了偏房。
偏房,冷心正在安慰暖暖,低聲細語,眉宇間都是溫情,好似能讓這件冰冷的房子都升溫。
顧錦深心中對小女孩的那股嫉妒又泛濫了。
喬亦雲看了看冷心,曖昧地笑問︰「顧少,新歡?你真重口味,竟然找到人妻來玩!」
冷心聞言才回頭,她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喬亦雲,咬牙道︰「是前妻!」
「sorry,sorry!」喬亦雲輕笑,眉宇間那股曖昧未見。「前嫂子別見怪。」
冷心橫了他一眼,卻看到楚惟好也用曖昧的神色看她,甚至還盯著她的脖子。冷心條件反射地看向對面的鏡子,卻看到脖頸間那個青紫的……吻痕。
她又窘迫又屈辱,趕緊扯了扯衣領遮住那曖昧的痕跡。
大清早就在自己的房子里,身上還有這種痕跡,外人看到了自然會想喬亦雲那樣想吧。但是冷心也知道這種時候已經無需顧及自己的臉面,天壓下來都是暖暖的事情最重要!
「暖暖,別緊張,這是醫生叔叔,醫生叔叔幫暖暖看了,暖暖就不難受……」冷心安撫著暖暖,而暖暖垂著淚眼輕輕地點了點頭。
楚惟好看著那個乖巧的孩子,不自覺地抓緊了手心。原來,冷心是有孩子的女人,難怪她……他有那麼一瞬間後悔當初沒有幫助冷心逃走的事情了。
天下為人父母的心,他好像懂,因為他也曾經有個孩子……
「喬醫生,我女兒怎麼樣了?她今早咳得很厲害,會不會是……」冷心的忐忑不安,只能不斷詢問喬亦雲。
喬亦雲給暖暖看了口鼻听了心跳,只是蹙著眉沒有回答冷心的問題。
他的沉默讓她緊張,最後她也問不下去了,只是目不轉楮地看著他們。
房間里的沉默讓冷心以為自己快要窒息了!
「喬醫生,她怎麼樣了?」顧錦深好像也受不了這樣的靜寂,最後還是他打破了沉寂。
冷心看到他的嘴巴動了動有合起來沒有發出聲音,她覺得自己的心髒都跳出來了。
「哮喘說小是小,說大也能讓人暴斃……」
冷心覺得自己听完這句話整個人都癱了下去,腦袋里轟轟隆隆作響,至于背後是誰在扶她,她根本無暇顧及。
「醫生,求你說得直白一點,暖暖……我的孩子到底怎麼樣了?」冷心的聲音顫抖得厲害,仿佛風中凌亂飄落的櫻花。
「給我說白點!不要把忽悠病人家屬那一套用在我身上!」顧錦深扶著冷心的肩的手青筋涌現。
「那是。」喬亦雲朝他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