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竟然就這麼風平浪靜的過去了,我放的燈籠應該已經安然飄出宮外了吧,反正宮里是沒有什麼動靜。
第二天何夢凝看到我的時候,明顯有些驚慌,我不禁暗自好笑。你既想害我,總該想到萬一失敗了該要怎麼辦。
這一日我都沒怎麼搭理忘憂,她小心翼翼的樣子,生怕我就此不理她。我看到她那副樣子,真是又心疼,又氣惱。
忘憂啊忘憂,你明知道我在氣你,為什麼寧可一直接受我的無理取鬧,都不肯給我一個解釋。
晚飯後,我撐著頭坐在桌邊,看著手腕上忘憂送的手鏈發呆。究竟要不要告訴忘憂賢妃的事呢?
唉,總覺得自打忘憂去見賢妃之後,我跟她之間就變得怪怪的。
「阿依,想什麼呢?」忘憂拿著一枝桃花走了進來。
我朝她冷淡地笑了一笑,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忘憂小主」,嫣兒福了一福,端出茶來。
忘憂還是依舊朝嫣兒淡淡一笑。或許是我想多了吧,她或許什麼都沒變,我太小氣了吧,想著她該同我分享,但是退一步想,憑什麼告訴我呢。
我不也有自己的小秘密沒有告訴她麼,于這儲秀宮,無論是青童還是阿雲,都是不能讓人知曉的存在,只能埋在我心底。
她拉著我的手,「阿依,今天晚上星星好亮,我們出去走走吧。」
我心下對她突然生出了些愧疚,听她這麼說便笑著點了點頭。「嫣兒,我和忘憂去轉轉,你困了便去歇著吧。」
和忘憂手牽著手,已經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吧,我都不記得是什麼時候了。
「今晚星星真的好亮啊,我們別再這儲秀宮看了,溜出去吧。」我道。這儲秀宮深院高牆的,將星空生生割成一小塊。
忘憂想來柔弱,本是極守規矩的,只怕是心下覺得有些對我不住,竟也同意了。
這儲秀宮本是深院高牆,偏偏日子久了,有一處牆有些老舊松動,缺了一個口,至今也未補上,恰夠一人勉強鑽過。
我是駕輕就熟地鑽了出去,忘憂一個斯文淑女,雖毫不忸怩,卻弄了一身的灰。
好不容易兩個人都出來了,卻都笑了,笑得很開懷,是那種朋友間肝膽相照的坦然。
我和忘憂貓著腰避開了侍衛,溜到了後花園里。也玩的後花園格外的美,皎潔的月光將一切都鍍上了一層光芒,銀裝素裹也不過是說這樣的境界。
「真美啊」,忘憂忘情地感嘆著。
別說是忘憂,便是我晚上溜出來過,也從未注意過原來夜可以這樣美。
我一坐在草地上,拉忘憂坐下。忘憂猶豫了下也坐了下來。
「真好,忘憂還是那麼美好。」沉默了很久之後,我突然小聲道,也不知道忘憂有沒有听見。
我仰頭躺在草地上,略濕的小草帶著清新的味道。
命運的波折太多,讓我真的只敢要很少。
苦讀十幾年,好不容易找到了工作,結果穿越了。
穿越也就算了,還要被關在「籠子」里。
不求別的,既然不能出去,便只想老老實實過一輩子,結果老天卻就是不讓我太平。
不行,我不能連好朋友也失去,那豈不是真要一無所有了,我要堅強起來迎擊命運。
很多年後,我想起當年,才驀然發現自己就是在這個時候真正開始內心堅強起來的。擁有了想要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珍惜的人的心。
「忘憂你也躺下嘛,我們躺著說說話,草地很軟和的。」忘憂也順著我的話躺了下來,我們就這麼肩並著肩看著天空。
「忘憂,你當年為什麼進宮?」在我們快睡著的時候,我側頭問出了一直疑惑的問題。
忘憂臉上立刻出現了甜蜜的笑容,「因為我五歲的時候便愛上了他。」
他,他?他是誰?
我等著忘憂繼續說下去。
「當年我才五歲,聖上有十七歲了。那年,他隨先皇南巡,我曾有幸在祖父家親睹聖顏。」
哇,那豈不是情根深種,不知道這皇帝對忘憂有沒有什麼印象。不過就我個人感覺,就算皇帝記得忘憂,一個十七歲的男人,也不會對一個五歲的小女孩有什麼愛慕。
她停了停,像是沉溺于回憶里,過了一下,又道,「當年的陛下溫和有禮中顯出不凡的氣度來,一舉一動都那麼讓人著迷。」
沒想到忘憂居然這麼早戀啊,這樣深深的愛慕一定會給她小小的內心帶來莫大的勇氣吧,所以她才有勇氣來這皇宮。
這樣算來,忘憂今年十五歲,這皇帝今年豈不是才三十二,雖然兩人差很多歲,但作為皇帝,他好年輕啊。
阿史那依今年也是十五,而我卻已經二十六了,這樣一看倒不會覺得皇帝很老。
額,我在想什麼呢,那可是忘憂看上的男人啊,我怎麼可以去插一腳,還是盡快出宮來的合算。
下定決心後,我對忘憂說,「忘憂,我們做個約定好嗎?」
忘憂看著我,等待我說下去。
「倘有一天,你真的到了你期許的寵愛,那放我自由好麼?」
她看著我,眼神中似有不舍,然後垂下眼眸想了一想之後,重新抬起頭,認真地點了點頭。「阿依是該去找自己的幸福,忘憂知道你不快樂。」
我听了心里一動,原來我不開心她一直都知道,果真知我者,忘憂也。
我突然想起了賢妃孩子的事,忙對忘憂說,「你要當心賢妃,我听說有個跟你長得很像的女人曾今害死了她的寶寶,她可能會遷怒你。」
她愣了一下,道,「其實那個女人不是這宮里的女人,而是我小姑姑冷玉兒。當年她在這後宮里做太子陪讀女官,後來又隨國師雲游去了,我自打出生就沒見過她,在我們冷家,她一直是個謎。」
原來有這麼勁爆的新聞啊,搞不好這謎一樣的冷玉兒和皇帝是有一腿的呢。我滿腦子粉紅色遐想一時都活躍了一起來。
「兩位小主好興致啊」,是艷青姑姑,這回看來難免一番嗦了。
我和忘憂起了身,看這艷青姑姑手提宮燈,站在樹下的陰影里,白幽幽的光打在臉上,像死神般駭人。
忘憂正欲張口向艷青姑姑解釋,我拉了拉她。
「如何,艷青姑姑是想要加入我們?」我挑了挑眉,道。真不明白這女人怎麼這麼陰魂不散,我們躺在草地上,平貼貼的又不明顯,都能給她找到。
「艷青不敢,只是想知道小主們為何晚上會躺在此。」艷青姑姑是在逼我們解釋,逼我們認錯。
我不明白她為何上次我明明很可疑,卻輕松放我過關,此次卻要刁難。
「不躺在這草地上,艷青姑姑是不是覺得我們該躺在儲秀宮的石板路上聊天?」我這人天生就是一毛病,吃軟不吃硬,艷青姑姑不肯讓步,我不知覺地也變得尖刻起來。
艷青姑姑依舊沒有一絲色變,只是淡淡地道,「艷青只是想提醒兩位小主,天涼露濃,請回寢宮休息。」
她就這麼輕易退讓了?太不可思議了,沒想到對董瑩潔異常有方法的人,會在我手上連吃兩次敗仗。
正當我拉著忘憂暗暗得意地準備離開的時候,艷青姑姑的聲音再次響起,讓我知道她其實並不軟弱,也沒打算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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