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到屋里,艷青姑姑坐在我屋里喝著茶,嫣兒站在一旁耷這腦袋。
慘了,不是被發現了吧。
不會,如果被發現了,只怕嫣兒就沒這麼好運,僅是站在這里了。想到這我暗暗松了口氣。
「咦,艷青姑姑,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我故作若無其事地問。
「阿史那依小主,這夜黑風高的晚上,您如何會不在這儲秀宮里?」她輕飲一口茶,然後問我。
我該怎麼說,偷偷瞥了眼嫣兒,她暗暗指了指案上的一盞茶。
她想說什麼,我一時看不分明。茶杯、茶杯……茶杯不就是悲劇麼,那不就是我的處境麼?
我淚奔,她到底是要說什麼,我又要怎麼說。難道真的編一個驚天地泣鬼神的悲戚故事出來?我相信嫣兒應該想不到「杯具」這麼高深的意思吧。
我橫下心,與其編不如先聲奪人。
「艷青姑姑好歹也喚我一聲小主,既是主子的事與你何干?莫不是看我遠道而來,就可以被你欺負了去?」說完,我觀察了下艷青姑姑的神色,居然毫無變化。
哼,不理我,看我下一劑猛藥。
「嫣兒,給我送艷青姑姑回去,我要休息了。」說著我也不理她們,徑自坐到了梳妝台旁打散頭發。
「姑姑……」嫣兒溫柔地喊了聲艷青,但送客的意思卻很明確,不愧是個護主的好孩子。
鏡子里我看到艷青瞪了我一眼,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拂袖出去了。
我忙吐了吐舌頭,「還好還好。」
「主子真是太有氣勢了」,嫣兒感嘆道,「但只怕是開罪了艷青姑姑。」
「怕什麼」,我安慰著嫣兒,其實我心里也有些毛毛的,嘿嘿。
「對了,嫣兒,剛剛你指茶杯是要說什麼?」我想起剛剛沒理解的提示。
嫣兒道,「主子原來並未猜到,好在艷青姑姑是應付過去了。奴婢是想告訴主子,艷青姑姑已經察覺了,與其編造,不如坦言。」
額……原來如此,我還真是沒想到,只想到「杯具」了。
不過,終于暫時安全了,我大大地伸了個懶腰。嫣兒走到我身邊,幫我打散著頭發。
「忘憂回來了麼?」我隨口問著。
嫣兒露出不解的神情,「忘憂小主有出去麼?莫不是同主子一起出去的?」
說完她自感逾越,忙低下頭禁了聲。
咦?難道嫣兒竟不知忘憂去了賢妃那,還是她當我不知?
「忘憂不是在賢妃娘娘那?」我最終還是決定問出來。
無論嫣兒是出于什麼目的出這樣的主義,我總要讓她知道我心里對形勢還是有數的。
「您是說賢妃娘娘?」不知為何,提到忘憂在賢妃那里,嫣兒的臉色會變得這般的難看,但是很快她又恢復了鎮定。
「主子恕罪,嫣兒……。」嫣兒放下梳子,跪在地上。
看來她是真的不知道。
但是為何她會在听到賢妃之後露出如此難看的臉色呢?她是知道了什麼吧,畢竟她在這宮里可是比我久多了。
我回身扶起嫣兒,「好好地別動不動就跪啊。賢妃怎麼了麼,看你嚇的,難不成會吃人不成?」
「不,賢妃娘娘人很好,只是……」有下文?
我看著嫣兒,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奴婢听聞忘憂小主長得很像宮里一個女子,那女子曾害得賢妃沒了孩子。」不是吧,那忘憂豈不是很容易被遷怒。
「後來那女子呢?她也是宮中妃子麼?」我問。
「奴婢不知,奴婢不過進宮三年,這些也只是听說。」
我點點頭,看來嫣兒沒有對我說謊。
我一下想明白了為何當時鄭美人會盯著忘憂看上那麼久,也一下子想通了為何忘憂沒有提前得到晉封。
對了,說到忘憂的不在,我突然想起來嫣兒為何會在我出門那會不見蹤影。
想起上次她突然不見時的緊張,我不由有些脊背發涼,到底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呢?
今天晚上我算是徹底嘗到了什麼叫做「一入宮門深四海」,你不知什麼人是可以相信的。生死關頭,誰都可能落井下石,而最危急的時候能拉你一把的可能會是個素未謀面的人。
不行,今晚上我一定要問個明白,「嫣兒,今天晚飯的會兒,你去哪了呢?」
「奴婢今日不小心踫落了瑩潔小主的簪子,那會正在給她尋。」董瑩潔,原來這事還扯上她呢。我暗暗冷笑,好啊,真是越來越復雜了。
「主子,您一定還未用飯呢吧,奴婢給您留了飯菜。」一會功夫,她便去端了飯菜進來。
飯菜上桌了,還隱隱冒著熱氣。
「嫣兒你哪來的火可以熱飯菜?」我好奇地問。
「是將碟子擱到開水里熱的,宮里這時候早不讓生火了。」嫣兒笑著道。
我順手接她手中的碟子,她幾乎從不讓我動手,推讓間,我看見她手臂上一道淤紫的痕跡。
「手上怎麼弄得?」我問。
她慌忙放下盤子,將手背到身後,「什麼……沒……主子,飯涼了快些吃吧。」
我一把捉住她藏在身後的手。
「嘶——」她痛得申吟出聲。
我慌不迭地松了手,「你怎麼樣?」說著我就翻箱倒櫃地去尋藥箱。
「主子,藥箱在這里。」嫣兒手中提著的正是我找得焦頭爛額的藥箱。
我趕緊接過,「你手臂有傷,別拿這些。」說著便去挽她的袖子。
看了真讓我倒抽一口涼氣,細弱的胳膊上布滿了各種傷痕,掐的,抽的……丑陋的傷痕扭曲著。
「主子,沒什麼的。」說著,嫣兒就想要抽回手臂。
我握著她的手不放,細細地給她上著藥。「說吧,董瑩潔做了什麼,給我一五一十細細地說。」我幾乎咬牙切齒。
嫣兒看著我,急切地道,「沒,主子。奴婢弄丟了瑩潔小主的簪子,被罰兩下也是應當的。」
「呸,誰天生是該被誰欺負的,你跟我來。」說著我幾欲拉著她出門。
她似乎驚訝于我的失態。「主子……」
但緊接著,她伏身跪地,抱住我的大腿。「嫣兒這輩子遇上主子是值了,但請主子不要去了。」
嘀嗒,她的一滴淚落在地上。
我忙蹲,輕輕扶起她,「嫣兒你別哭,我不去了,但我總會幫你討回公道來的,你放心吧。」
「主子」,她臉上還掛著清淚,卻咧開嘴笑了。
啊,她真情流露的笑容原來這麼美。
「吃飯吧,你吃過了麼?」我問她。
她搖了搖頭,我拉她一起坐下來吃,她居然這次很爽氣地坐了下來。
「嫣兒,你不能吃魚,這是發的,當心留疤,吃糖醋肉吧。」說著我夾了一塊到她碗里。
我想,我和嫣兒之間,有什麼在慢慢改變。
親們,請支持小丫,支持。天天,好書看不完,更多精彩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