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記 第二章 沈家珍珠

作者 ︰ 子夜子午

這一次陳冉終于能享受穿越女主的待遇了,她足足在床上躺了兩個月,其中前半個月都是在昏昏沉沉的高燒中度過的,來看望她的人一撥一撥的,但是她除了能被扶起來喝點苦的要命的藥之外,是頭昏眼花外加耳鳴嗓子啞,充分體會了一把海倫凱勒的悲慘境遇。

終于在羊胡子老大夫宣布高燒已退,當無大礙的時候,她算是重新活過來了。但當她問出穿越經典第一句「你們是誰?」的時候,每天哭著守著她的中年美婦咚地暈了過去。羊胡子老大夫又一陣手忙腳亂問脈施針後對幽幽醒來的美婦和周圍的人宣布,腦子燒壞了,失去記憶了,不知道傻沒傻。

你才腦子燒壞了,你才燒傻了,你們全家都傻了!陳冉很想去撓那一臉肯定的羊胡子,但鑒于她目前的狀況,還是忍了。美婦立即集合一眾大小丫鬟老媽子一個個教她指認的時候,看她很快就記住了,終于還是確定,她的腦子還是好的,立即多念幾遍阿彌陀佛,感謝佛祖總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當一個人生病了,躺在床上有人管吃管喝那是福氣,當一個人健健康康的卻被逼著躺在床上苦藥吃著,清湯寡水的粥喝著,聞著一室藥味兒連上個馬桶都有人扶著,那是悲催,現在那個悲催的人就是陳冉,不,是沈珍珠了。

經過這兩個月中年美婦和漂亮小姐姐的念叨介紹,她基本上是模清這個家的底細了。沈家出身樂山伯爵府,男主人沈延英是伯爵府的庶出次子,因自幼喜武,在家里幫助下捐了個武官,後靠著自己的努力和良好的後台關系一路做到正四品的明威將軍。女主人沈韓氏,出身文昌伯爵府,是文昌伯的庶出三女兒,也是沈珍珠的親生母親。之前那個一心要救自己的漂亮小姑娘是沈珍珠同父同母的親姐姐沈明珠,也是沈府的嫡出大小姐。

另府里還有孫姨娘和二姐沈玉珠,香姨娘和三姐沈金珠、二哥沈弘斌,趙姨娘和五妹沈墨珠,還有一個大哥沈弘儒據說是祖母給的丫鬟所生,因丫鬟難產,生下後就死了,所以一直在韓氏身邊養著,自沈珍珠出生就正式記在她的名下了,所以也算是這府上的嫡長子。

這些日子里,這一家上下,老老小小的也都逐個見過了,沈老爹來的次數竟也不少,且每次都是笑呵呵的,一反當日在江邊冷酷無情,鐵面無私的樣子,原來當時他那番說辭不過是忽悠那兩條「過江龍」的,實際是他早就安排了人在江面接應,正是要讓他們落入圈套,不過他到沒有算計到他們會將珍珠扔下去,幸好下面的將士不是吃干飯的,很快就把她救了上來。雖然他這樣一臉慈父形象的坐在床邊安慰她,還在一眾女眷驚恐的表情中親手給她喂藥,但她還是感覺到了他屬于武將的無形殺氣。想來如果她真的遭遇不幸,那恐怕他也只會一臉悲傷地享受大公無私的哀榮吧。

「來,珍珠再吃些。」別人或許還在訝異一向不得寵的四小姐怎麼忽然得了老爺的另眼相看,但韓氏到是個明白人,這些日子對沈延英的冷淡雖外人看不出,但珍珠還是能感覺出來的,比如現在她從沈延英手中接過碗繼續喂珍珠吃藥,卻看也不看坐在一旁的丈夫。

沈延英估計也好歹有些覺得理虧,所以這些天到是每天必來看看她,前些天還找來了一串上好的粉色珍珠項鏈,顆顆圓潤飽滿,一看就知價值不菲,說是給她戴,可以遮住脖子上的傷痕,先不管他對她如何,但愛好美麗的首飾是女人的天性,古今皆然,珍珠還是樂呵呵的收下了。看女兒領自己的情,沈延英這禮也送的高興,到是一旁的沈金珠,看的一臉嫉妒。

「爹,先前你不是說女兒要是能駕得起青鬃,就送女兒一匹一樣的好馬嗎?我都已經能駕得起了,你什麼時候送馬兒給我啊?」瞪了一眼珍珠,金珠跑到父親身邊搖著他的胳膊撒嬌。

「二姐你那算哪門子駕得起我的青鬃啊,我要是不幫你把著韁繩,看它不把你扔下去。」一臉耿直的沈弘斌外表像極沈延英,但是性子絕對是一根腸子通到底,完全無視親姐姐的怒視和香姨娘的眼色,一個勁的揭金珠的底,「昨兒個讓你坐一坐,你差點把閃電的鬃毛都拔了,下回可不準你再踫我的閃電了。」

「沈弘斌,你,你欠揍是不是!」金珠嬌俏的圓臉漲的通紅,追上去就要打他,只是香姨娘笑著在一邊護著兒子。沈延英看兒女這般打鬧到沒有責怪他們沒有規矩,反而一臉笑意,覺得這是兒女之樂。只是珍珠看到母親微笑著的臉上一閃而過的蔑視。

這香姨娘其實原本不姓香,她原名香莉亞•穆錯,是客依族族長的女兒,沈延英出去平亂的時候遇上後娶回來的。她原是蠻族,卻多了一份漢人中少見的嬌憨野性,微黑的肌膚因常年與深山、馬匹為伍而格外健美,臉雖略有些圓,但配上一雙大大的似會說話的眼楮,到也顯得格外活潑俏麗,沈延英到十分喜歡她這樣的性子,不僅免了她在韓氏面前立規矩,更是同意了一雙兒女由她撫養,平日里她的芙蓉居是最沒規矩的,金珠的長相性子完全承襲于她,不用介紹大家都知道她們是母女。故在韓氏面前她們到不像孫姨娘和趙姨娘那樣安分。

今天按慣例還是韓氏陪著珍珠睡,這個韓氏到是真疼女兒,兩個月來她沒瘦掉多少,這韓氏到是整整瘦了一大圈,到不是珍珠知道韓氏原來的長相,而是看她的衣服明顯松了一號,看到這個溫柔美麗的女人這樣對待自己,即使她還想著現代的父母,也無法對她視而不見了。

「娘,女兒已經好多了,您還是回去休息吧」看到韓氏準備寬衣,她忍不住拉住她的衣袖,小聲地說道。

韓氏回過身來微微一笑「是,娘知道你好多了,可娘想多陪陪我們的小珍珠啊!」說罷還輕輕地撫著珍珠的小臉。

夜晚韓氏一邊給她唱著搖籃曲,一邊摟著她輕輕拍打肩膀,也不知是不是小孩都吃這一套,每天韓氏只要這樣哄她睡覺,她準能很快睡著,有種特別安心的感覺。這晚,陳冉做了個夢,夢見回到了現代,回到了那個蓋著三層小樓的農家小院,院子里她離家時養的花母雞身後已經跟著一群小雞了,一個大肚子的**正在喂雞,這時她出外打工五年沒有回家的弟弟從家里走了出來「你這快生了怎麼還出來干活啊,咱娘不是說了讓你在屋里好好呆著嘛!」

**撲哧一笑「天天躺著吃了睡,我都快變成豬了,再說,喂雞算啥活兒啊!我這也是趁機出來透透氣兒嘛!」

弟弟放心的笑了笑,「唉,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娘自從我姐出事兒後就,唉!都過去這麼長時間了,不說了。」

**握住弟弟扶著她的手道「你也別太難過了,咱們以後好好孝順爹娘就是了,你不是也說了,以後咱不再出去了,就在家呆著,在鎮上開個店,照顧爹娘,好好養孩子。」

「弟弟」陳冉原本想跳過去嚇嚇弟弟,可是無論她走到弟弟面前怎麼喊,弟弟都沒反應「弟弟,她是誰啊?你什麼時候娶了媳婦也不和姐說啊?」。

場景忽地一轉,陳冉進了屋,站在了自己的床邊,才兩個月沒見的母親居然已經滿頭白發,呆呆地坐在自己的床上,父親也是一臉憔悴的站在一邊安慰著她,「爹、娘,你們這是怎麼啦?出什麼事兒啦?」陳冉急著跑過去詢問,但她的手一下穿過了母親的身子,她愣在了一旁。「冉兒她娘,冉兒都走了快兩年了,你也該寬寬心啦!兒媳婦都快生了,你就快抱孫子了,以後還要伺候月子,你再這麼下去可怎麼吃得消啊!兒子現在也懂事了,不往外跑了,和媳婦和和美美的要孝順咱,你就別再這樣了,啊!」

這是怎麼回事?陳冉看到父母的樣子,心里一陣抽痛,跪坐在母親的腳邊,抬頭看著回過神來,掛著滿臉淚珠的娘的臉,忍不住伸手去擦卻怎麼也擦不到,又急又傷心。門外傳來弟弟的喊聲「娘,娘,好妹要生了,爹,娘,你們快出來啊!」

弟弟的聲音很響,但似乎越來越遠,陳冉看了看屋外,再回頭卻發現爹娘不見了,急的直喊「娘、娘……」

「珍珠、珍珠不哭,珍珠快醒醒,娘在這兒」在一陣急促的搖晃中,陳冉終于醒過來了,眼前是一臉焦急的韓氏,不知怎地,她憔悴的樣子竟和現代的娘重疊起來,她一把撲在韓氏的懷里大哭起來,淚水止也止不住,韓氏看著女兒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回來整整兩個月,第一次大哭,也忍不住跟著小聲的哭起來,直到陳冉抽抽著再沒力氣,蔫蔫睡去。此時韓氏才算放下心來,這老人常講,郁結五內俱是毒,哭也是排毒的方法,珍珠一個才7歲的小孩經歷這生死大劫,又被親身父親在那些人前那般「拋棄」,醒來居然不哭不鬧,實在讓人擔心,現在能大哭一場,排遣心中郁氣,以後當真無大礙了,想到這里,又是欣慰又是心酸,覺得平時對小女兒的關心實在太少,今後定要狠狠彌補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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