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嬤嬤磨蹭的跟在她身後,似是還未清醒過來。她也疑惑,見如妃的態度怕是絕對容不得錦娘,想來王爺也奇怪,平日里從不來綿延閣走動竟會主動幫著小主說話。
錦娘止步道「嬤嬤許是多慮了。」
吳嬤嬤一驚趕忙道「老奴該死。」
「人之常情,嬤嬤無需自責。」
吳嬤嬤見她如此不敢再往下深說,就怕話太多無法回旋。
冬季的尾巴在初春的嘴唇上狠狠的親了一口戀戀不舍的離去。白晝拉長情調,院落里的花朵開的妖媚。梔子花的香氣在她瓷白的身體上纏繞,錦娘跨出諾大的木桶濕漉漉的身體在暖春的芬芳里打了個寒噤,趕忙伸手拉過屏風上的衫綢寢衣套上。秀發上垂落的水滴打濕了大片妖艷的合歡花瓣,離了水中的溫暖她頓時感到冷意,邊整理衣襟便對著外面喊「竹影,將我那件絲絨厚披風取來。」
綿綿的聲音伴著氤氳的水汽刺激著獨孤竇澤的神經,妖嬈的身段掩映著屏風中淡雅的古墨煙雨圖。
面對她已不是第一次失神。自她出現每每想起鳳綺凰已不似往常那樣恨意叢生。反而感到遙遠而混沌。
錦娘系緊腰間的束帶突然感到屋里的氣氛很是別扭。後背一陣灼熱,似是要將她點燃。下意識的回頭,清眸淺淺。她一驚嚇得朝後退去。
獨孤竇澤下意識的伸手,可礙著屏風心余力絀。白白的又欣賞了一次美人入浴圖。
錦娘在水中撲騰了一下漲紅了臉。心下亂了方寸。
獨孤竇澤眸光一緊,她雖生得美但面部表情卻少得可憐。見慣了她的沉穩大方,這樣嬌俏可人的模樣更是美的讓人移不開目光。
她在水中低喚道「王爺。」帶著青澀與迷茫。
他一直想見她亂了方寸的模樣沒想到竟是如此簡單。
他勾唇一笑心情舒暢轉身道「來人。」
竹影原本就守在外面,此刻一听見他的聲音趕忙推門進來。
獨孤竇澤對她道「還不服侍小主更衣。」不想讓她太尷尬,言罷轉身出去。
竹影也沒見過錦娘如此失態的模樣,對依然泡在水中的錦娘輕輕喚道「小姐。」
錦娘回神那月白色的身影已然離去,這才在心中嘆了口氣。臉上紅潮未退,渾身散發著梔子花醉人的酥香。
就在剛剛,她才發現原來自己還未準備好。
她定了定神對竹影道「去取件干淨的衣衫。」
竹影見她神情嚴肅也不敢跟她胡謅趕忙小跑進了內室,不一會兒便拿了一件水湖色斜襟寬松紗裙。隱沒了她妖嬈的身軀。
她一動不動的站著,待竹影收拾停當。她才從飄渺中回神。問道「王爺何時來的?」
竹影拿起一旁的干帕子為她擦拭濕露的秀發道「有些時候了。」
她一听剛剛恢復過來的素顏又一次轉紅,菱花鏡里的嬌顏凌駕了多少胭脂與水粉。
竹影安靜立在一旁,心里迷惑。小姐與王爺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具她所知王爺至今還未踫過小姐,那小姐豈不是很可憐。可是看剛剛的樣子有不是這麼回事,這些事她自是不敢開口問,只在心里暗暗為錦娘擔心。
她驚魂甫定。長長的舒了口氣,從妝台處移步朝外廳走去。
獨孤竇澤耐心的倚在軟榻上等她。錦娘已經調整了情緒。
她比他想象中快了許多,原本以為她還要半柱香的時間才會出來。
他眯眼假寐,腦中不自覺的回憶著剛才蝕人的畫面。心中懊惱她帶來的干擾,卻是不受控制。
錦娘俯身道「見過王爺。」
他懶懶的應道「嗯。」
剛剛的尷尬她不想提起。
「錦娘謝王爺今日的救命之恩。」她說的一點也不夸張,如果不是他出面,那些老奴用那麼粗的棍子打在她身上皮開肉綻是小只怕半縷香魂已逝。
他早知她會這麼說,認真道「跟了本王可是覺得委屈?」
她心里不禁一酸,雖然知曉他也不過是面上的客套。
「結識王爺是錦娘的福氣何來委屈可言。」
他琥珀色的眸子突然睜開,目光拉緊盯著她道「本王與你而言只是福氣?」
他這麼問到底是什麼意思?
錦娘拂身道「妾身不明白王爺這是何意?」
他臉色緩了緩,心中詫異剛才的失態。可他實在不甘,為何他看上的女子皆屬于別的男子。對自己她永遠似帶著千重面具做出客套的姿態。似一塊尚好的美玉,美的沒有一絲生氣。可對王鈺?
鈺哥哥?那是何等的蝕骨與柔情。
鳳綺凰他什麼也得不到,可眼前的女子他唾手可得。
「天色不早了,替本王寬衣。」
錦娘一怔,素手一陣抽搐。
他的要求她亦沒有理由拒絕。
迎步上前,金線龍鱗撫上她嬌美的面龐,觸到他月白色衣袍的手指似是打結。一顆,兩顆,自喉結而下,處處陌生。
琥珀色的眼眸緊緊地盯著下方的女子,他愜意的欣賞她生澀的動作。鼻息間傳來熟悉的梔子花香,常年緊繃的心弦得到了片刻的放松,方才的怒意拂去了不少。原打算來探一下她與王鈺之間的事,如今他突然沒了興致。
似是過了許久,他月白色的衣袍終于搭在她縴細的手臂間。她麻木的轉身放好,腳下異常空洞。今夜似乎已成定局。
她垂斂,腦中忽然浮現王鈺剛毅的面龐。薄唇輕啟「錦娘,你是否願意等我。」寬松衣袍上的石榴花瓣輕輕的抖動,還好背對著他。
他只著中衣立在她面前。察覺到她的異樣只當是少女獨有的羞澀,自是不予計較撫開珠簾徑自走向華美的繡床。
她听到他細小的動作,微微舒了口氣。神經不似剛才那樣緊繃。
從前她奢望一份安定的生活,如今她奢望一份安定感情。
人的私欲果真如雪球一般越滾越大。
「錦娘,你是否願意等我?」
那是山谷深處的聲音,純淨而幽遠,一遍遍的回蕩。
然而,對不起,鈺哥哥。
錦娘強壓下內心的紊亂,移動腳步往內室走去。
她小心地退了外衣靠近他,手指顫抖的移上他的溫暖的胸膛。感到她過分的壓抑與緊張獨孤竇澤心里一軟,眼皮底下的人也不急于一時。今夜還是先放過她吧。含笑著抓住她縴細的手指淡聲道「很晚了,睡吧。」
錦娘微怔,劃過一絲委屈。
他總是如此欺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