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娘的生命中未曾出現幾個男子。
蕭岳塘驚起了她少女平和的湖面,獨孤竇澤讓她插上了不安的翅膀。唯獨王鈺是對她最好的一個。亦是被她忘卻的一個。原以為這一生已沒有再重逢的可能。
可笑命運對她依然如此不公平。
再相逢時她已觸及不到他的美好。
失神間蕭霖惱道「怎麼,王將軍認識她。」她恨錦娘長得比她美,她恨錦娘總能喚得男子的流連,她恨總也甩不開這個賤婢。
王鈺似是沒有听見她的話眼楮直勾勾的留在錦娘身上。
若不是被蕭霖喚醒錦娘真怕會在如此溫暖的眸光中沉淪。拂拂身道「回娘娘話,王將軍是妾身兒時的玩伴。妾身許久未見家鄉人只覺分外情切。」
他感到身體一陣顫抖,原來在她心中他也不過是分外情切而已。
或許蕭衡說的沒錯。
蕭霖見他依舊只盯著錦娘出神更加惱到「大膽賤婢,本宮又沒問你哪有你插嘴的份。」
王鈺怒道「王妃娘娘請注意你的言辭與身份。」
蕭霖見他如此維護錦娘氣得臉一陣紅一陣白。
「你們在做什麼?」蕭衡的聲音自不遠處傳來。獨孤竇澤吃力的走在他身後。
王鈺回身道「北祈的王妃與一品夫人竟是如此形態,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啊。」
獨孤竇澤瞥見錦娘紅腫的臉頰怒道「這是怎麼回事?」
再不濟他也是個王爺,又當著外臣的面蕭衡亦不能做得太過。冷著臉問劉氏「你做了什麼?」
蕭霖與王鈺皆不吱聲似是在等劉氏的答案。劉氏雖然老練此時也嚇得面色慘白,畢竟這里站著的人不是她一個婦道人家能夠得罪的。
錦娘從他們身邊穿過,王鈺盯著她搖曳的裙擺。他所留下的也只有一陣淡淡的花香。
她自然的從婢子手中扶過他,臉頰蹭了蹭他月白色的衣袍。柔聲道「妾身沒事。」帶著安撫與嬌媚。
一旁立著的男子皆是一愣。或許他們始終無法想明白如此傾城之人為何死心塌地的跟著一個將死的病秧子。
獨孤竇澤摟過她縴細的腰肢,順著她的話道「沒事便好。」心中嘆道真是個聰明的女子,如此一來更顯出她的寬和與大氣。如此輕易的便保住了這里所有人的面子。不禁拿來跟蕭霖相比,無論是美貌與智慧更符合王妃的身份。
她半倚在他懷中,不是懼怕蕭衡懾人的怒意而是害怕對上王鈺失落的眼眸。她想她不是個水性楊花的女子,既然認定了這個病容倦態的白衣男子就應該始終與他站在一起。
他要也好不要也罷。
空氣像是凝固般的靜。風拂過耳際,呼嚕嚕,呼嚕嚕,听得分明。
蕭衡緩了緩面色道「沒事便好。」又對獨孤竇澤道「四王爺,這是上皖的左翼大將軍王鈺。是臣的故交。」
怪不得後來沒有了他的消息,原來他投身了上皖。
他放在錦娘腰間的手緊了一下笑道「左翼將軍,看來蕭將軍這朋友在上皖身份不低啊。」
王鈺道「王爺抬舉了。」
「既然二位將軍有事相商本王就不打擾了。」對著錦娘道「我們走吧。」
一旁的蕭霖很下不來台,她焦急的站在一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里還念著一旁的王鈺。還是她母親劉氏提醒道「還不跟上去。」
蕭衡怒道「跟什麼跟,不許去。」當著他的面都這麼不給她面子回了王府還將了得。霖兒這丫頭心思簡單,王妃這位置怕是做的也不舒服。
劉氏見蕭衡翻臉嚇得立即噤聲。
蕭霖見得到父親的維護立即壯了膽子安心的留下。這樣甚好,她便可以多點時間與王鈺相處。
蕭衡怎會不知她的心思撫著她的頭笑道「這丫頭自小讓我慣壞了,王將軍別見笑。」
王鈺道「王妃娘娘性情秉直很是難得。」
蕭霖見他夸她立即忘了剛剛的不快,鈴鈴淺笑起來。劉氏也猜到她的心思瞥了眼一旁的蕭衡不明白他在打什麼主意。
錦娘扶著他坐進軟轎里,獨孤竇澤好奇的打量著她。錦娘被他看的面上一紅,還好她臉上的紅腫未退不至于讓這狹小的空間更加曖昧。
他伸手撫上她嬌媚的面龐,掌心冰冷,涼涼的蹭著錦娘滾燙的面頰很是舒服。指月復間薄薄的繭在她柔潤的面上游移。「呵呵,好癢。」錦娘輕笑著微微躲避。
他不理她的閃躲手上動作不停,柔聲問道「疼麼?」
她在他掌中輕輕搖頭,從前她被蕭霖折磨的不成人樣時亦沒有人道一聲「疼麼?」
想到蕭霖她好奇的盯著他看。怪不得他如此防備她,他與蕭衡定然在暗地里做什麼活計。不過男子傾心的也不過那麼兩樣,權與勢。至于女人他們唾手可得。
「怎麼了?」
錦娘趕忙低頭道「沒什麼?」
獨孤竇澤見她回避勾唇說道「你在想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錦娘趕忙道「王爺誤會了,妾身只是覺得王爺將王妃留在將軍府很是不妥。」
獨孤竇澤笑著問「有何不妥?」
「畢竟她是王妃而且挨著蕭將軍怕是……」
不待她說完他凜聲道「她是王妃那也是我的王妃。」
「妾身失言,請王爺責罰。」
他面上一暖道「算了。」
錦娘不言語了,將身子往一側移了移。拉開了與他的距離。獨孤竇澤也不反對,只眯著眼繼續打量她。半晌他道「你倒是處處都能給我招惹上男人。」
她早就料到依他的聰明定會問王鈺的事。原本也沒想要瞞著他可他用這種方式她無法接受。
冷聲道「一個故人而已。」
他亦道「哪樣的故人。」
她故意磨著他的性子道「故人便是以前認識的人。」
本以為他還要接著往下問,誰知他閉起眼養神。錦娘也懶得在跟他解釋干脆將頭靠在一側的錦帳上整理紊亂的思緒。
她想今後怕是免不了再遇見王鈺。既然給不了那便不要給他任何希望。那個男子她亦不想傷他分毫。
青墨,婉情與冰凌早已立在王府門口。見他們下來微微一驚,卻也不能明問只拂拂身道「恭迎王爺回府。」
冰凌一見是錦娘立刻大了膽子上前,錦娘自是曉得她的意思趕忙讓在一側。獨孤竇澤挑挑眉望向她,剛剛的主動全然消失。她又是這樣避他而遠之。
他板著臉道「下去吧。」
錦娘拂拂身道「是。」
她獨自一人回了院落,吳嬤嬤等在門口快步來回走。見錦娘回來趕忙上前道「小主可回來了。」
錦娘斂眉問「出了何事?」
「嫣紅她被冰凌小主帶走了。」
「何時的事。」
「晌午的時候嫣紅在前院與王妃的婢子阿寶吵了嘴剛巧被冰凌小主遇見。她說這綿延閣的丫頭都太隨性所以她帶走教教。」
錦娘听後道「我去去就來。」
瞧剛剛的情形這會兒獨孤竇澤怕是也在冰凌哪兒,錦娘想大概是那日蕭霖鎮住了她們所以今日特地巴結來了。別的院落里她下不去手就拿綿延閣的人開刀。動了嫣紅,活該倒霉。
吳嬤嬤笑望著她沉穩的背影,她還未老眼昏花總算跟對了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