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灰色的晚暮中有些許南燕飛來做巢,落日的余暉投到她有些急躁的腳步中,影子被拉的縴長。
她在門口站定對一旁的婢子道「夫人可在房中?」
「是。」
「那煩勞姐姐去通稟一聲。」
那女婢為難的道「可是夫人今日心情不好,恐是不會見客。」
錦娘道「去告訴夫人就說錦娘求見。」言下冷了幾分不容她拒絕,那婢子也著實可憐。都是主子誰也不敢得罪。
劉氏坐在房中氣的發抖,白淨的臉漲得通紅,花瓶瓷盞摔了一地。
女婢進來怯怯地道「夫人,錦娘求見。」
劉氏一怔,想了想道「傳。」
「是。」女婢撫著胸脯退了出去。
錦娘提起裙擺小心的邁過雜亂的碎瓷渣,福福身道「夫人安好。」
劉氏早已恢復了顏色道「免了。」
「謝夫人。」
錦娘瞧了眼地上的碎渣道「听說小姐下月出閣。」
劉氏盯著她說道「妹妹可是來恭喜我的?」語氣不慍不火卻夾雜著絲絲不悅。
錦娘笑笑避開她的問題繼續道「錦娘听聞小姐是以公主的儀式出閣就忍不住過來給夫人出出主意。」
「哦。」劉氏說著眼中閃現精明的光。
「夫人可有合適的婢子?」
「不過是個婢子外面買兩個就是了。」
「外面買的哪來府上選的乖巧。」
劉氏眸光一閃道「妹妹這是何意?」
「錦娘願替小姐試嫁。」她抬起頭看劉氏略微錯愕的臉淡淡道「夫人難道不覺得這是個很好的主意麼。」
劉氏思量片刻裝著為難的樣子道「可是,爺那里……」從她上次失手就可以看出錦娘這丫頭並非等閑之輩留在府中將來定會成為她的心月復大患,現在她自己提出來要代霖兒試嫁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錦娘自會去說。」
劉氏上前拉住錦娘的手喜道「妹妹如此通理我都不知如何是好了,若是妹妹有什麼需要盡可提出來。」
低下頭道「謝夫人。」
錦娘躬身退出,不似剛才那麼急躁。蓮步移動間有些茫然與無措。就在不久之前在一大堆瓷瓶碎片里她賭了一輩子,既然命運無法扭轉那就選個最好的路子走,哪怕是微小的希望。這高牆大院中能有多少真感情。母子都尚且如此,全然為了自身的利益。
竹影找不到錦娘急的滿屋子轉悠,見她回來上前道「小姐這是去哪兒了,可急死婢子了。」
錦娘看著她道「差點把你給忘了。」
竹影不解的問「小姐這是何意。」
錦娘道「你是願意跟著我還是留在蕭府。」
竹影想也不想道「竹影自是願意跟著小姐。」
「那就好,早些歇著吧。」錦娘梳洗了一番鑽進溫暖的錦被中。
外面明淨的月色下辛夷花靜靜的舒展。
次日午後蕭霖哭喪著臉在廳室里撒潑「我不嫁,打死也不嫁。」
蕭衡冷聲道「嫁不嫁由不得你說了算。」又對著劉氏怒道「沒有一件事做的穩妥的。」
劉氏也委屈福身道「妾身該死,請爺息怒。」轉身對蕭霖道「霖兒,聖旨都下了難不成讓你爹爹抗旨。」
蕭霖嚷道「母親,你就忍心看我嫁給一個毫無前景的病秧子麼。」
劉氏耐著性子勸道「再是病秧子也是王爺,你嫁過去了就是王妃。身份何足顯貴。而且病秧子也沒什麼不好,將來整個王府還不是你說了算。」
蕭霖思量一番覺得母親說的也對,這才幽幽的道「好吧。」
正說著管事進門道「老爺,宮里的人來了。」
蕭衡冷著臉道「請他進來。」又對劉氏道「試嫁的婢子挑揀好了麼?」
劉氏退到一側道「回爺,都好了。」
「奴才給將軍請安。」
「王公公無需多禮,請坐。」蕭衡並未起身迎接,看的出是在跟朝廷賭氣。王公公也不予他計較躬身道「老奴今日是為小姐之事。」
蕭衡僵硬道「有勞公公了。」
「蕭將軍客氣了。」
他對劉氏使了個眼色,劉氏這才對一旁的嬤嬤道「帶上來吧。」
錦娘早在一旁偏室等候,依舊素顏。著一件純白色綢緞長錦衣,錯落的印著翠綠色竹葉,墨發披散只松松盤了一戳小髻。如詩如畫,雅致秀美。
王公公驚道「將軍真是好福氣,府上婢子都如此美艷。」
蕭霖被嚇了一跳,蕭衡先是一驚而後黑著臉暴怒到極點。挨著外人強忍著做在位上。錦娘靜靜的看著這一切秀美的臉上沒有一絲慌張。
王公公走過去道「你叫什麼名字。」
錦娘福福身道「婢子錦娘。」
「錦娘,好名字。」又笑著對蕭衡道「蕭將軍,就她吧。」
劉氏見蕭衡不啃聲上前道「公公覺得好就行。」
「明日就來抬人。」
劉氏賠笑道「听公公的。」
王公公是何等角色,早就看出蕭衡的異樣但他只當是在跟皇上慪氣。他也沒必要趟這攤渾水。躬身道「既然事已妥當,那老奴就告退了。」
王公公一走遠蕭衡猛地一拍桌子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錦娘依舊沉穩的站著,面上沒有一絲表情。屋外偶然傳來不知名的鳥叫聲,廳室里變得靜靜的,粗重的呼吸聲顯示著他現在的怒意已達到極點。
他黑著臉走下來一把掐住錦娘白皙的頸子,她立刻變得呼吸困難如同缺水的魚一般。白皙的面龐浮現紅暈,清眸依如往常般透徹沉穩。他手一松,始終無法了解眼前的女子。
錦娘虛月兌的伏在地上喘氣,第一次感到生命原來這麼脆弱,只在一緊一松間跳轉。
蕭霖嚇得站在一邊,劉氏沒想到蕭衡反應如此之大。心里卻暗自慶幸還好終是把這賤婢送了出去。
怯怯道「爺。」話音剛落蕭衡一個反掌「啊。」劉氏驚叫一聲摔的老遠。她心里不甘,對那個賤婢如此心軟對她卻用了內力。
蕭霖這才反應過來立即跑過去擦去了她唇角的血痕道「母親,你怎麼樣了。」又對蕭衡怒道「爹爹你太過分了。」
蕭衡不理她盯著錦娘道「你為什麼這麼做。」他明著暗著暗示過她那麼多次她總是閃躲,而今居然要跟一個病懨懨的孬種,他真是不服。
錦娘調整了一下呼吸自地上起來道「爺的隆恩錦娘無福消受。」
「哈哈哈。」蕭衡放肆的大笑。無福消受?好拙劣的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