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醫路歡顏 第四十六章 頭眩

作者 ︰ 悠歌行

「哎,你——」拓跋彌伸出手剛想拉住郁歡的衣袖,卻被她一袖甩過,徑自朝內殿走去。

拓跋彌悻悻收回手,被拓跋燾瞪了一眼,又悻悻邁開步子,準備回宮。

後面悠悠傳來一聲嘆息,似無奈,竟讓他有些些自惱。著惱自己,怎麼總是個惹禍的東西,暗下心,此後萬不可再惹事端,讓皇兄為難。

拓跋燾卻又停了一會兒功夫,才出得殿外。

大宦者阿干里正急急領著太醫令,剛剛到得中天殿苑外。

「阿干里公公還請留步!」拓跋燾免了太醫令的禮,上前施禮道,「公公,還請受燾此一禮!日後還請公公在父皇面前,為母妃多多擔當!燾在此,拜謝!」

阿干里忙道︰「不敢受大皇子殿下禮!老奴此身既為陛下所倚,自當為陛下解憂除煩,此乃老奴職責所在,倒不必為何人應承擔當!殿下言重了!」話說得恭謹,身子卻比平常挺得甚直。

「老奴還有責在身,這便去面聖回稟了。請殿下恕罪!」

「哦,公公請,請——」拓跋燾側轉身子,讓行。

待殿門關閉,拓跋燾才運步如飛,轉過苑牆廓樹,到得御湖小山處方才停下。

天無縴雲,月華如練。

一陣微風拂過,便見楊花點點,輕淡綿密,往遠處,往御湖,飄去,浮落。

「赤狐,母妃宮中的春兒可是被玄狐處理的?」拓跋燾盯著湖面,輕問。

「回主子,春兒是赫連夏國的探子,此事已確認無虞。玄狐在春兒身上刺探消息時被那春兒拿住了把柄,且要脅他若不接她出宮便將玄狐的假侍衛身份稟明陛下,玄狐不得已才——」

「行事如此不慎,才致禍亂連起。讓玄狐照著隱衛的規矩自請處罰罷!」

拓跋燾抬頭看了看中天殿,又道︰「那阿干里竟不簡單,施得一手好針。若不是他施針入地,便是我的短劍也阻不得母妃的自戕之舉。哼,竟瞞過了所有人的眼楮,吩咐花狐著意留意些。還有——」

「嗯?」赤狐抬首,等著拓跋燾下令。

卻見拓跋燾于微颯涼風中佇立,片刻才道︰「那個無歡怕也是另有目的,著力盯緊,若有不軌之舉,便叫花狐除了她罷!」

「主子,這——」赤狐遲疑一征,道,「花狐說,無歡倒也是個不錯的女子,有問題的怕是她的師父」

「有無問題也不是一眼半眼便能瞧得出來的。適才,若不是那幾根針和我的短劍,母妃怕是已命殞香消了。那無歡,離母妃最近,原本是可以救下她的,可惜」拓跋燾沒有再說下去,赤狐卻已听明白他的意思。

不消多言,領命而去。

「青鳥遠去也,料得傷心處。」拓跋燾默念幾遍,搖頭苦笑,一聲「青鳥鸞鳴」便隨著他的遠去漸漸消散在春夜微冷的風中,至于無聲,無形。

郁歡此刻正在內殿盯著太醫令給皇帝切脈的手。姚皇後倒無大礙,皇帝的頭痛卻越見沉重。

「陛下,日前可有眼暈之狀?」太醫令李亮切完脈伏地而問。

「只是前日夜里批完奏呈後突感眩亂,小憩片刻後無甚大礙。」皇帝于床榻閉目答道。

姚皇後坐于榻邊,玉手緊緊握在皇帝掌中。面無表情,一身淡然。

「哦,臣斗膽,成德恭侯周澹周太醫令大人嘗治陛下風頭眩,可是痊愈?」

「自是如此。」姚皇後視線移到他身上,續問,「可是有誤?」

「亮不敢謬論已故太醫令大人醫術,只是——」他頓住,抬首望向帝後,欲言又止。

「只是什麼,但說無妨。」皇帝依舊閉目。

郁歡見他的眉峰微伏,地上的李太醫卻似壯士斷腕般,出口懸利︰「陛下可是常服寒食散?臣以為,寒食散可服,卻不可久服。此藥過于陽亢,陛下素有風眩舊疾,雖得愈,久服之卻極易引發。周大人醫術一流,為陛下診癥自是無誤,可由于這寒食散,陛下的風眩復發乃至加重,如今不僅目眩更兼頭痛,臣冒死請諫,萬望陛下保重龍體!」

帝後皆默然不語。

郁歡站在姚皇後身後,對著李太醫道︰「太醫令大人說得是!婢子曾記先賢皇甫謐著有《寒食散論》一卷,盡述其服食寒食散之弊,其風痹癥非但沒有好轉,反因寒食散致腿肌萎縮更甚。」

李太醫眼前一亮,目露贊賞之意,心道此女果非尋常,實不愧常子方高徒。

郁歡接下來的話卻令他冷汗涔涔︰「可婢子卻以為,寒食散若服用得當,自是養生聖品,豈可因一人之弊,否寒食之效耳?魏晉以來,寒食散大行其道,自是有其得利之處,所謂‘行散’,說的就是服食之後要行走練體。陛下機務繁重,不得閑暇。日後如若按時行散,服此寒食散自是無礙,太醫令大人以為,是也不是?」

李太醫伏臥不安,不知如何作答,郁歡卻步步緊問︰「太醫令大人可還有何顧慮?」

皇帝此時卻睜開眼楮,語氣不矜不伐,字字軟溫︰「朕也以為無歡說得甚為在理。朕自服了這寒食散,雖常感燥熱蘊內,卻精力旺盛,少有疲憊勞累之惑。這頭痛怕不是寒食散之故罷?」

「當是如此!」郁歡在李太醫之前出口道,身子亦伏地而跪,「至于陛下的頭痛之癥,奴婢以為,當是陛下日夜累牘,不思休憩,加之神思疲乏,心緒激動所致。奴婢倒有一法可治陛下頭痛之癥!」

「哦?說來听听。」姚皇後也端正了身子,洗耳待听。

李太醫頭伏得更低,再不敢出得一語。

郁歡卻指著他,道︰「奴婢這法子,想必太醫令大人也曾听聞。」

見李太醫也看向自己,她接著道︰「昔曹魏曹公患頭風,華佗嘗用針扎胭俞(神胭穴與神俞穴分別為月復部周圍的腦穴)穴位,手到病消。只是這穴位,在心易了,指下難明,極不好掌握,稍有差池便可致錯,奴婢才疏藝淺,還望太醫令大人妙手為陛下施針。」

原來如此,李太醫心下長舒一氣,放松下來,隨口回道︰「回陛下,是有此說法。臣不才,可為陛下一試。」

皇帝亦舒眉一笑,放開姚皇後的手,坐起身來︰「還是無歡蘭心巧思,如此,便請太醫令為朕施針罷!」

郁歡站起來,任是帝後溫顏絮目,面上帶著笑,卻切齒揪心,笑意淺止。想著自己那玉人兒一般的阿娘和姐姐,游思漫疏,一時間竟連李太醫連叫幾聲都不自知。

「無歡姑娘?」李太醫再次叫道,面露揣疑。

「嗯?是,太醫令大人有什麼吩咐?」她驀然回轉,欠身回道。

「這孩子神游天外了,呵呵。」皇帝打趣道,絲毫責怪之意也無。

「咳咳,還請無歡姑娘為老夫備針囊火燭等事宜。」李太醫態度謙恭。

「是,太醫令大人稍等片刻。」

待郁歡把一應物事準備好,李太醫又出口道︰「這神胭與神俞二穴,皆為腦穴,施針之時不可為外力所擾,不然,差之毫厘,病不得治反受其亂,且先施其它單穴十針,才可入此二穴。無歡姑娘,還請為老夫護針。」

「幸不辱命!」郁歡垂首恭道。

姚皇後自去一邊,郁歡站在李太醫身後,正好擋了她的視線。

李亮自先太醫令卒逝,繼任太醫令之職不過半載光陰,醫術卻遠不及周太醫令得皇帝信任,尤其他未得治愈姚皇後之癥,更不為皇帝所喜。

此次施針若不是在月復部,豈勞他動手?在座諸人皆心知肚明,李太醫更是小心謹慎,生怕一著不慎腦袋不保,更別提加官進爵,像先太醫令般封侯賜謚。

郁歡卻一派自在,掩在袖中的雙手交握,很是自信。

當然自信,又不是她施針,她自掌中握著一枚玉石,不過指頭大小。

李太醫針入副穴,于胭俞二穴剛施完一針,心下稍安,第二針也已入膚,輕捻慢轉,腰間卻突地傳來一陣癢痛,像蟲蟻般游移而去,瞬間消散。

手下銀針卻因這微不可感的一癢一痛,不由深了幾分,針身亦微不可見地偏了一偏。

就听皇帝面色泛白,失聲叫道︰「唉喲」

姚皇後與郁歡大驚失色,李太醫更是面慘如鬼,皆往床榻看去。

(陽光明媚,夜空清亮,多麼美好的一天,祝讀者大大們周末愉快,千金曾買相如賦,脈脈此情誰訴,悠歌這幾日在看馮夢龍的《情史》,感慨頗深,呵呵~~~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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