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醫路歡顏 第四十五章 痴嗔

作者 ︰ 悠歌行

姚皇後徐徐開口道︰「杜貴嬪也勿著惱,怨怪陛下狠心。說到底還是本宮有虧,一沒有替陛下分憂,失了母教之責,二沒有擔起素日統率內宮之任,疾纏病身反分了陛下的心。如此,本宮便也是難辭責咎啊!」

「妾身也很是擔憂娘娘的身體,倘若那孩子能生下來,娘娘自也能體會這舐犢之情如何」

「夠了!」杜貴嬪還待說下去,卻被皇帝一聲厲喝打斷,「夠了!朕剛才的話都當耳邊風了麼?杜貴嬪你一再撩撥,是何居心?朕一再容忍你,你卻恃寵而嬌,視朕于無物麼?阿干里!」

「老奴在!」阿干里躬身上前,眼風極快掃過一圈,見杜貴嬪死死盯著皇帝,面色如僵,姚皇後則眉頭緊蹙,目光迷離。

心下忐忑,不安懼增。

「即日去了杜貴嬪封號,降為淑房,從慶陽宮遷居靜思閣,沒有朕的旨意,不得出來!」

皇帝語速極快,眾首垂得更低,皆冷汗涔涔。

郁歡卻听得甚為清晰,拓跋嗣朝似沒有貶囚過任何一位宮妃,冷宮自然也是沒有的。靜思閣是平常犯錯宮人罰沒的地方,只有犯重罪的人才提到那里,且有進無出。

遂明白這是將杜貴嬪徹底貶棄了,可見皇帝當真氣極。

只是,在她看來,幾番言語頂撞,如何便引得一向溫和的皇帝動了雷霆之怒,把育有皇子、位僅次于皇後的杜貴嬪如此重罰呢?

卻見杜貴嬪失了一貫的驕矜,憤聲道︰「陛下這是要妾身去死嗎?何必如此麻煩?妾身與陛下少小結發,情意深篤,所生皇子燾亦得太祖歡喜。太祖罹難登極前,陛下托妾身于皇姐華陰公主府,告于臣妾︰不日可回,絕不相負!太祖遭禍,拓跋紹閉宮繞坊,大肆搜尋妾身與皇兒。妾那時便想,若此難可過,必生生侍于陛下左右,再不得分離,再不要受那相思苦煎,憂心痛楚!卻不想陛下登上那九重殿闕,踐阼高位,已然忘了當初盟誓!呵呵——」杜貴嬪笑意淒淒,眸內迸出一縷厲光,直視皇帝,「陛下或許忘了,妾身沒有忘!所以,任陛下後禮迎回西平公主,任陛下冷落欺傷,只因妾記得那時微願,只要能侍奉陛下,便是受什麼委屈又有什麼打緊?如今,陛下便要處置妾身了麼?妾身的願望也終不需記,不勞記了。呵呵,也好,也好啊」

皇帝微微動容,張了張口,卻轉首不言,似有隱衷,從郁歡的方向看過去,正好瞧著皇帝的左手抓擰龍衣,幾成亂。

她因擔憂著拓跋彌,恐他真的隨那侍衛去挨鞭子,便又小心瞅向門口處,卻不料此時,劇變陡生,那杜貴嬪「 」地站起來,瞅準身後的朱漆大柱便撞了過去!

這一驚非同小可,殿內婢女宦者也瞧出不對,不知哪個婢女發出一聲尖嘯,把帝後俱驚征在座,以為生出什麼事故。

阿干里隔著帝後在另一邊,郁歡轉瞬便知阿干里是萬趕不及了,若自己此時破藥發功,還有一絲希望能拉下杜貴嬪。

心念電轉間,郁歡就听一陣「轟嗡嗡」破空之聲響起,方要瞧去,便覺眼花繚亂之際,一道靛紫自頭頂上方掠過,撲向杜貴嬪,于霎時之間,杜貴嬪便掬于那人懷里,動彈不得。

「母妃這是干什麼?」出聲之人驚而急,憤而慨。

郁歡這才看清,是拓跋燾。

她遂又看去,拓跋燾適才將一柄短劍先發擲于杜貴嬪腳下,將曳地裙裾釘地緩時,自己同時提氣縱身,方才救下杜貴嬪。

一氣呵成,毫厘不差。

竟是純元內家功法與霸道外家功夫相佐相成。

她原是知道的,拓跋燾于那一世時便是心志卓絕之人,那幾年頻頻征戰,畢踐山川,論得武功之治,當世為首。

「父皇,母妃犯了什麼錯,竟要她如此蹈死?」拓跋燾依舊摟緊杜貴嬪,大聲質問皇帝。

此時皇帝也驚魂甫定,聲音竟有些中氣不足,頗顯疲乏︰「杜密,朕自不願讓你去死!只是罰你入靜思閣思過罷了!怎麼怎麼如此剛烈不容呢?唉,這叫朕如何是好」咳了一聲,抿了抿阿干里遞過的玉杯,又道,「燾兒你不知此事原委,還是好好勸勸你母妃,莫要讓她再想不開!」

郁歡听出皇帝生氣不足,許是有疾。再有意無意間瞧了臉色,想著皇帝怕是有頭疾,正要發作。

便上前道︰「還請陛下移駕歇息罷!可容奴婢為陛下切脈?」

拓跋燾冷冷地看著她,看著她問安天子,滿是不屑,一聲冷笑發自喉間,以郁歡的耳力,如何能听不到?

她也看向拓跋燾,面露疑惑,不知他那聲冷笑從何而來,也不理他,掉轉螓首。

拓跋彌怯生生地走到他的皇兄面前,拉了拉他的衣袖,道︰「皇兄,多虧你來了,不然彌兒就要受四十鞭刑了。貴嬪娘娘沒什麼事罷?」

卻听杜貴嬪悠悠啟口道︰「陛下,妾身與彌兒,您罰是不罰?」

皇帝擺了擺手,倦倦應道︰「罷了,你們都下去罷!到此為止——」

說完,把手搭向旁邊的姚皇後,拉著姚皇後起身,道︰「阿干里,你去請太醫令過來,朕的頭風恐又犯了。」

又道︰「無歡,你也過來,看看皇後鳳體是否違和,朕怎麼覺著皇後的手如此冰涼?」

「是,奴婢遵命!」

帝後攜手步入內室,阿干里去傳太醫令,一眾奴婢也自去忙著各自的活計。

大殿頓時空曠,人聲偃偃無幾。

只留下大皇子拓跋燾、三皇子拓跋彌和杜貴嬪,還有郁歡。

見杜貴嬪沒事,拓跋燾便放開了她,道︰「母妃還是想不開麼?這些年父皇的心根本不在您和其他夫人身上,何必如此執著要寵?便是孩兒,也自不能時時處處為母妃兜攬,父皇再是寵著我,奈何這一而再再而三地觸踫龍須,終有一天惹得龍顏大怒,孩兒怕是也求不下情了。」

拓跋燾的語氣,親和中帶著疏離,杜貴嬪定定看著他,道︰「母妃,呵呵,我倒情願你叫一聲母親」,突然語氣一轉,悲從中來,「燾兒,你今年一十有二了罷?我還能做你的母親幾年呢?」

說罷,決絕地轉身,跨出殿檻,殿外等候的侍女呼啦一下便都跟了上去,拓跋燾未回首,郁歡卻瞧著杜貴嬪的身影孑孑前行,孤單而蕭索。

嘆了一口氣,又屈身向拓跋燾和拓跋彌行禮道︰「奴婢告退!」

拓跋燾方斜覷了她一眼,卻是正眼看向拓跋彌,聲音冷冽︰「令色巧言者皆矯情飾貌,孰為真心孰為假義,豈可以貌取之,一語定之?若此後再隨心所欲,徒惹事端,休怪我不講兄弟情面!」

拓跋彌本欲移向郁歡的步子頓了下來,對她的說詞兒也噎了回去,道︰「皇兄怪我也是應當,是彌兒不懂事故,去求貴嬪娘娘過來,一因死者為貴嬪娘娘宮里的婢女,二恐無歡被那碧桃欺了去,未想父皇遷怒貴嬪娘娘,害她險被責罰。唉,都怪彌兒,自恃皇子龍根,卻終敵不過父皇心頭愛寵。皇兄,說起這無歡,可就是那日害我入水之人,你看,我不是以德報怨,救了她,好歹也是功德一件嘛,嘻嘻」

「小小婢女,命如螻蟻,如何值得這般對待?此時你救得她,興許片刻間,她便翻覆**,恩將仇報!」

一句話將郁歡欲離去的身形定住,她遂然轉身,拓跋燾正一動不動地看著她,斜眉如山入鬢,一雙厲眸如劍開合。

拓跋彌似乎也覺得不太自在,道︰「她還說出‘紅月灑青輝,嫌夜無相與。來日把酒歡,相忘于江湖’這樣的詩呢!既能作出這樣的詩,如何能做出小人翻覆之事?她——」

拓跋燾卻不讓他把話說完,喝出聲來︰「她如何?詩文之業再好又如何?不過是邀利獲寵,雕蟲小技耳。休再多言,速回自己寢宮去!」

郁歡卻淡淡看著他,淡淡開口︰「殿下,奴婢適才還未將此詩說完,」她轉首看向拓跋彌,笑道,「紅月灑青輝,嫌夜無相與。來日把酒歡,相忘于江湖。青鳥飛去也,料得傷心處。從來痴與嗔,徒累人陌路。殿下,陌路人本自陌路,何必痴,何必嗔?不過是咫尺天涯,天上人間罷了!永不會有甚交集!——皇後娘娘還等著奴婢看診,奴婢這便告退!」

(嘿嘿,這章偶是提前放上來的哦,定時發送,萬一呢……呸呸,偶還是滾去碼字了,對了,本書中的詩文,基本上是悠歌胡咧咧,作得好與不好,只是應應景,請親們包涵則個~~~冬至快樂哦,MUA)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重生之醫路歡顏最新章節 | 重生之醫路歡顏全文閱讀 | 重生之醫路歡顏全集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