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已經被撲滅了,只是已然成了灰燼,顧雲澈怔怔望著馬廄的方向,心里五味雜陳……
「嘶……嘶……」
這聲音很耳熟?的確是——
「空影?」
顧雲澈滿眼驚喜,看著林扶月身邊那匹悠閑的駿馬,心里長長松了口氣……
林扶月迷茫的在三人臉上轉了一圈,猛然瞥見馬廄,驚訝的喊了一聲︰「怎麼著火了?」她轉而看向劉溟宋長歌,卻無果,他們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林姑娘!」
一聲陰沉的喊聲,林扶月嚇了一跳︰顧雲澈眼楮里的怒火像是要沖出來一樣,幾乎都可以听到他咬碎牙齒的聲音。
怎麼了?我沒有怎麼惹他呀,我就是拉著他的馬……
馬?
完了完了,不會就是因為馬吧?
從前些天看來,顧雲澈是很愛護這匹馬的,平常可是不允許別人靠近的呢,而且,好像听說這匹馬不喜女子,不過,她也並沒有被馬踢呀……
本身她只是想牽著那匹馬出去走一走,再悄無聲息的給送回來;可誰知道,興頭一起竟忘記了時間!
眼珠骨溜溜轉動著,總得想一個對策來跟顧雲澈說啊。
仔細想一想,自從遇見這個顧雲澈,每天都得多死好多腦細胞,真是不劃算……
劉溟似乎感覺到林扶月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便擺起一副看笑話的神情看著她,宋長歌倒沒有這麼「鐵心腸」,他有些同情的在林扶月臉上瞄了一眼︰自求多福吧!
他雖跟林扶月沒有什麼交集,可通過顧茗玉的話語中,他就能感覺出這林姑娘必不是普通的胭脂俗粉;今早在公子房間里商議事情,听公子有意無意的提起了她要救出關南越,他便對她這小小女子多了幾分敬佩,不為別的,只因為她小小年紀便憂國憂民的情懷!
「未經我的允許,便就敢帶空影出去了?」顧雲澈冷言道,又撫模著空影的脖子,那神情如此深情,竟像是那馬兒是他的戀人一般。
林扶月不覺嗤笑,可想起自己對馬兒的愛護也不遜與他吧︰當年師父送了她一匹馬,她喜歡的不得了,每天只舍得騎上它遛短短幾百米,而且晚上要給它洗刷身子,親自喂它草料……
一匹馬是通人性的,當時自己的那匹馬死了的時候,她哭了整整三天呢。
「公子,我……」林扶月一時想不起來怎麼說,便打岔問道︰「公子,原來這馬叫‘空影’啊?」可是看顧雲澈依然冷峻的表情,她也就知道轉移話題沒成功,可她還是不死心,又換了個話題︰「嗯?這馬廄怎麼了?」
經過身邊的小二熱心地說道︰「著火了,不知是誰家的小孩子在這里燒螞蟻……」他唉聲嘆氣的走開了……
「林姑娘?」
顧雲澈怒目而視,在提醒林扶月回答問題。
著火了?
她忽然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看著顧雲澈,卻不說話……
良久,見顧雲澈的臉幾乎扭曲了,她才道︰「公子,要不是我把空影牽走了,它可能就被火燒成碳了,怎麼公子非但不感謝我反而用這般神情看著我呢?」
她努力的裝作委屈的模樣。
「你——」
登時,顧雲澈指著她,手顫抖著,額頭的青筋都現出來了,卻愣是說不出什麼,這的確是事實︰若不是她將空影牽出去,恐怕後果真的就如她所說了……
劉溟忍著笑實在很辛苦,便索性低下頭笑起來︰他第一次見到主子如此狼狽的樣子……
「公子,您也不用生氣……」林扶月一把抓住他的手指迫使他放下。
劉溟恍然瞥到這一幕,不覺呆了︰這個林姑娘可真是大膽,大庭廣眾的就直接……
「宋副使,這林姑娘到底是什麼樣的女子啊……」
宋長歌同樣茫然,慢慢搖頭︰不知是在回答自己的疑問還是回復劉溟的!
觸到顧雲澈的手的一瞬間,林扶月心中一驚︰怎麼會有男人的手這麼柔女敕的,她一直以為「十指芊芊,如若青蔥」是形容女子的,可是,顧雲澈的手指卻足以配得上這八個字了;習武之人,通常都皮糙肉厚的,林扶月就算不是皮糙肉厚,可也絕不是十指如玉了,可顧雲澈竟可以把手保養的那麼好,真是沒天理了……
顧雲澈此時怒氣沖沖,竟沒有注意到心底突然涌上來的一瞬莫名心緒……
這短短的時間中,林扶月心里已是嘆了好幾口氣了︰唉,真真兒的是天道不公啊……
「我只是見空影帶著馬廄里太憋屈,就帶它出去跑一跑,按理說啊,公子您還得給我一些報酬呢,不過呢,我也不是小氣之人,舉手之勞而已,公子就不用給了!」
林扶月嘿嘿笑道,想直接糊弄過去。
顧雲澈心中明明滿是怒氣,可听她說完這話,卻又為何覺的無奈?再看她一臉誠懇的樣子,竟是不自覺的淡淡一笑……
林扶月微微眯了眼楮,厚臉皮的笑道︰「公子,你還是笑起來好看哦……」
「以後!」
林扶月的夸贊還沒說完,就被顧雲澈擋住——
「沒有我的允許,不要再靠近空影!」
扔下這話,深沉的看了眼她,顧雲澈便就揚長而去。
林扶月沒有注意到,顧雲澈轉身的一瞬間,臉上就揚起了淡淡笑意,這笑是何意,怕是他自己也未可知曉……
「大哥……」林扶月走在剛剛走出客棧,便看見了宋清遠,她便迎上去……
「扶月,你的手好些了嗎?」。宋清遠低頭看了看林扶月的手。
宋清遠關心的神情話語都讓林扶月十分感動,她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一晃,笑道︰「已經好多了,只是有點疼,不過啊,我倒寧願它疼……」她咧咧嘴,露出一絲可憐自己的表情,不覺又笑了……
「這丫頭……」宋清遠嗔視著笑道,倒仿似林扶月真是她的妹妹一樣;不過這種溫暖的感覺是林扶月希望擁有的,因為那樣就表示又多一個人關心自己!
「大哥,我昨晚去了一趟知府衙門,我已經知道了,關南越是被人陷害的,而且他現在可是有生命危險,我在想該怎麼去暫保他的平安呢……」走在路上,林扶月若有所思的念叨著。
宋清遠不忍打擾,便靜靜听著她說完,才輕輕一笑︰「扶月,大哥不是說過,這件事交給大哥去辦嗎?」。
「大哥,你這樣說是不相信我的能力還是怕我添亂啊?」林扶月疑問的看著宋清遠,可眼楮里明明都是笑意,更像是在開玩笑!
「我並非不相信你,只是這種事不應該讓你一個小丫頭去管,要管也應該是交給刑部啊。」宋清遠正色說道,關南越所查的並非是一件普通的案子,它所牽涉到的也不是百姓可以遇見的,他只怕林扶月會惹上危險……
「可是……」林扶月覺得應該盡一份力的,而且把事兒都推給他,似乎有點不地道。
「大哥幫妹妹做事沒有什麼可不可是,大哥不希望你有什麼危險或是麻煩!」宋清遠極認真的說道,或許從第一眼見到林扶月,他就已經把她當做唯一的知己,當做除了母親之外唯一的親人朋友,僅是她的毫無心機,僅是她的這一聲大哥,他就足以將她放在心里最深的地方了,這種心緒會一直存留于心……
林扶月感激的望著他,不知該說什麼了……
「哎呦……」
一個老婦人顫顫巍巍的走在路上,卻被人撞倒在地上,林扶月一陣憤怒︰感情哪兒都有公德心不強的人,無論哪個時代!
「老大娘,您沒事兒吧?」
林扶月扶起這老婦人,心里猛然一驚︰怎麼會……
一閃而過的驚訝之後,她微微笑著攙著老婦人,看著她蓬頭垢面的,身子弓著像拱橋一樣,頭幾乎到了與膝蓋平行的地方;左手里拿著一只殘破的碗,右手拄著一根已經翹開了的竹竿,是一個行乞之人!
她看了眼宋清遠,看他的神情似乎也察覺出了異常,不過兩人卻很默契的不動聲色,靜靜看著老婦人……
「老大娘,您要去哪兒啊?用我幫忙嗎?」。林扶月避開心中的疑惑,溫和的笑道,同時又遞給她一小錠銀子︰「老大娘,這里有一些碎銀子,給您……」
「謝謝你了,姑娘,你心眼真好……「老婦人千恩萬謝。
林扶月更是起了一些懷疑,打量了這老婦人一番,看向宋清遠,他如是點點頭……
不動聲色,依然不能動聲色,不管這人的目的是什麼,都不能先動!
林扶月朝宋清遠遞了個眼神,便笑道︰「老大娘,您慢些……」說罷,便對宋清遠甩了甩頭,向前走去……
那老婦人凝視著林扶月的背影,知道看見她拐進了胡同,嘴角竊竊一笑,眉梢也掛上了一層不一樣的色彩,輕輕撥開擋在額前的亂發,她的眼楮竟是如此明亮,顧盼神飛;腰隨即也挺直了!
片刻,她滿意的笑了笑,轉身離去︰果然不錯嘛……
她走起路來裊裊繞繞,步伐輕盈而迅速,絕不像老婦人該有的!
胡同口,圍牆之後。
「大哥,她有武功!」宋清遠看著那老婦人,淡淡說道。
林扶月自然同意︰剛才攙扶老婦人之時,她那一雙細膩白皙的手展現在眼前,那絕不是老嫗的手;而且,剛湊近她的一瞬間,便就問道了一股奇異的香味,那香味沁人心脾,似是從小便用某種奇花泡浴,日月累計沁入皮膚之後,所散發出的體香,試問一個乞討的老婦人怎會有這種體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