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顧雲澈吃驚地站了起來,不可思議的看著她,竟說不出話來……
看他神色驚訝,林扶月並未在意,而是陷入了自己的情緒之中︰「關南越是一個好官,為官清廉,公正無私,這樣的父母官若是被輕易地被人誣陷致死,怕是整個明安縣的百姓都會深深寒心哪……再者,關南越似乎還知道一件大案呢,我也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案子,竟會讓堂堂王爺去對付他這個小縣令。」
這幾句話說的很有深度,擲地有聲!
顧雲澈已是滿心吃驚了,雖然知道她不同于平常女子,可听到這番話,卻又是為之一振,這樣的見地這樣的熱忱竟是一些男兒都不曾有的!
「公子,我不打擾您了!」
林扶月趁著自己氣勢未消,便再次緊著出去,可是,卻又被顧雲澈喊住——
「慢著!」
「哎喲……」林扶月小聲嘀咕了一聲,可是轉頭又微笑道︰「公子,您還有吩咐?」
「林姑娘——」顧雲澈轉到她的面前,深深地望著她,「你不是很希望找到你父親嗎,可為何要留在這里管這種跟你無關的事情?」
林扶月淡淡一笑︰「我是想早點找到我的父親,不過,能在途中做一件好事,那我爹也一定會高興的吧!對,公子你說的對,這事兒的確跟我無關,不過跟明安縣的老百姓有關,公子,您應該知道吧,國之根本就是百姓安居樂業,若是連一個關南越那樣的父母官都被斬首了,百姓還如何信任國家啊……」
「沒想到你一個小丫頭懂得還挺多。」
這語氣似乎有些挖苦的成分,不過林扶月抽了抽鼻子,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你以為你可以做到你想做到的嗎?」。顧雲澈揚起眉梢,似有若無的嘲諷便已經表現出來了!
林扶月搖搖頭︰「不知道啊,可是,能不能做得到都要試一試啊,總比沒有努力過好吧;我呢,雖然只是一介草民,可是,就算是那樣我也要做一個敢于向惡勢力挑戰的草民!」
「嗯?哈哈哈……」顧雲澈笑出聲來……
林扶月還以為是耳朵出問題了,顧雲澈竟然可以這樣明朗的笑?
不過,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他的確是很帥啊,眼睫毛居然比自己的還長還密,甚至微微翹起,配上那一雙清澈深邃的眼楮,在燭光的反射下,顯得閃閃亮亮,細品之下,竟比女子的「眼波似水」還要我見猶憐吶!
第一次看見他目光如此柔和,林扶月真心感覺不容易啊,便小心的瞄著他這算是有點「動人」的一面……
「既是如此,那我就祝林姑娘你成功了,若實在辦不到,那便就不要逞強……」顧雲澈平平淡淡的說道。
「公子,你這算是關心嗎?若是的話,那我真是受寵若驚啊,多謝公子。」林扶月笑道,忽然正色看了眼顧雲澈,「公子,要是有什麼難辦的,你會不會幫忙啊?我想公子你應該不是那種袖手旁觀的人吧……」
顧雲澈搖頭嗤笑,卻不說話……
林扶月鼓著腮長吐一口氣︰「唉,算了,公子你可能還會覺得我多管閑事呢,公子,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可又听顧雲澈叫住她——
「林姑娘,我一直有問題不明白,你既然想找你的父親,為什麼又在這里逗留?還有,為什麼你可以讓祖母對你那麼好?最重要的是,你為什麼會武功?來王府究竟有什麼目的?」
听著顧雲澈一連串的問題,她不禁皺眉︰「公子,你一連問我這些個問題,我都亂了,怎麼回答呀?」
「那我就給林姑娘一些思考的時間!」
額的神哪!
林扶月暗自捶胸頓足︰他還真是,窮追不舍……
看顧雲澈這咄咄逼人的架勢,若是不說出個一二三來,恐怕很難過關了,她思索再三,便微微笑道︰「既然公子你那麼好奇——好,我說!」
她清了清嗓子,道︰「第一個問題,公子你問我為什麼在青楓鎮逗留?因為是老夫人讓咱們在這玩的,公子你不也是知道的麼;老夫人對我好呢,那肯定是有她的道理,公子你覺得以老夫人那麼多年的生活經歷,會看不出一個小丫頭對她是真是假,所以啊,你懷疑我是奸細什麼的,那就是懷疑老夫人的眼光!」
忽然,有些離體了,不過這樣將他一軍還是很過癮的!
顧雲澈慢慢的瞥了她一眼,意味深重,卻沒有說什麼,反而,滿是期待的等著她繼續回答……
林扶月心中唏噓︰好奇心也太重了吧!
「公子,我會武功呢,沒有為什麼,就是會唄,另外,我來王府自由我的目的,不過,我可以跟公子你保證,我的目的絕對沒有不好的想法!」
「是嗎?」。
「嗯!」
林扶月鄭重的點點頭,眼神堅定!
顧雲澈不再問什麼,眉梢揚起看著她,卻不說話,這樣的表情傳遞給林扶月一個信息,那就是——
你過關了!
「你的師父是誰?」他忽然話鋒一轉,凝視著林扶月。
林扶月愕然,連這個他都好奇?不過她不想說,因為這是她的私事兒,而且,師父也不讓她說!
想了一想,便笑道︰「若公子是關心下人的話,那我就多謝公子了,不過,我的武功是誰教的跟公子您並沒有什麼關系,所以這個問題,我無可奉告,因為,那是我的私事……」
「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麼到我的房間里來?」顧雲澈眼神曖昧的看著她。
嘿,倒是還挺有規劃,還這麼有條理的問問題,還真當你是調查戶口的人啊?可心里雖然可以這樣想,卻不能這樣說啊……
林扶月無奈的眨了一下眼楮,低頭說道︰「公子,我是見您的房間進了黑衣人,我……」
嗯?
她忽然瞥到顧雲澈的靴子,上面沾了一些泥土,她不禁起了疑心,怎麼會……
難道……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目光狡黠的看向顧雲澈,抵著額頭思索了片刻,突然,吃驚的看向顧雲澈︰「難不成那個黑衣人就是公子你?」
顧雲澈的眼楮里明顯閃過一絲驚訝,可卻立馬恢復了之前的淡然,並不說話,饒有興趣的看著林扶月……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哈哈,公子,你為什麼‘黑衣夜行’啊?」林扶月似笑非笑的對顧雲澈眨眨眼,表示對這很好奇。
顧雲澈收起了先前的平和,冷言道︰「有時候,知道的太多未必是什麼好事!」
「嗯,知道的太多確實未必是好事——」林扶月同意的點頭,又道︰「不過……知道的少就能保證是好事麼?不一定吧,公子?」
這話似乎頗有道理,因為看見顧雲澈凝眉,若有沉思……
「不過,既然公子不想說,我也就不問了,公子,天色真的不早了,我走了。」林扶月莞爾笑道。
說著,便就轉身走開……
清晨,
一道朝霞灑在清澈的河水之上,波光粼粼,水清草綠,卻是一處閑適的地方,一匹馬兒自由的奔跑在草地上——
「駕,駕……」
馬背上,林扶月正意氣風發,很久沒有騎過馬了,她好不容易過了個癮……
「吁,吁……」
在天藍水清的秀麗風景之間騎馬真的是一件愜意的事兒,呼吸著清新的空氣,暢游其間,如詩如畫,那舒服的勁兒喲……
下了馬,她牽著馬到河邊飲水……
「馬兒啊馬兒,你這麼听話,可你的主人怎麼那樣呢?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啊,唔,要是我也像你一樣就好了,吃飽喝飽就沒煩惱……」林扶月羨慕的看著馬兒,有些悵然!
朝霞漸漸褪去,太陽便高掛在山頭之上了……
緣來客棧,忽然的一陣敲鑼聲和喊叫聲,打破了客棧里清晨本該有的安靜——
「著火了,著火了……」
二樓上,顧雲澈听到這喊聲,神色並未有什麼改變,依舊是悠然喝著茶,倒是吩咐了一句︰「劉溟,去看一看!」
劉溟走到窗前,側頭往外看了看,神色突變,急忙回道︰「主子,是……後院!」
顧雲澈心中一驚,剛剛送到嘴邊的茶杯驟然停住,放下茶杯,抬頭拋出詢問的眼神,卻隨即立馬抬腳沖出門去,劉溟旋即跟上……
「公子!」
早已趕來的宋長歌看見顧雲澈,便拱手行了禮,神情有些凝重。
「空影呢?」
顧雲澈巡視了一圈,嚴肅地問道。
宋長歌支支吾吾︰「空影……它,它……」可怎麼也沒說出來,只是伸手指了指馬廄邊。
顧雲澈心中黯然,眼楮里全是神傷!
劉溟四下打量,只有馬廄那邊著了火,火勢不算大,也並未蔓延,可卻足以將馬廄燒的一點不留了……
客棧里的小二忙著端著水盆去滅火……
顧雲澈愣住了良久!
「宋副使,這火是怎麼回事?」劉溟靠近宋長歌,小心問道。
宋長歌木然搖頭……
顧雲澈眉頭緊蹙,似乎一臉都是悲憤。
「呀,怎麼著火了?」
忽然一個女子的聲音傳了過來。
劉溟和宋長歌看過去,是林扶月!頓時,二人的臉上顯出驚訝的表情,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
林扶月不解,收起了馬鞭走了過來——
「宋副使,劉溟,你們怎麼這副表情啊?公子,他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