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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扶月冷冷一笑,對付他們這些散兵游勇,她是綽綽有余的,可若是真的惹上了官家,後果怕也不好……
她正想著後路,卻見那差役已經慢慢走上前來——
「打還是不打?這個問題……」林扶月的眼楮轉來轉去,斟酌一番,忽听見一個渾厚的聲音︰「慢著!」
林扶月聞聲一看,竟是宋清遠!
是來替自己解圍的?
她心里嘀咕著……
「宋大哥,你怎麼……」她很是驚訝的看著離自己幾步遠的宋清遠,立于風中,裙裾飄飄。
宋清遠緩步走了過來,輕輕把林扶月拉到身後,溫和的笑了笑……
「大哥,又來一個鬧事兒的,怎麼辦?」一個差役上前問著剛才那捕頭,眼楮里露出凶光,盯著宋清遠和林扶月。
那捕頭冷冷一笑,手握緊了刀柄,命令道︰「都給我抓起來!」
林扶月一時情急,舉拳就要沖過去……
「扶月姐姐——」
顧茗玉拉住了她,示意她不要沖動;她眉梢掛上了擔憂︰如果直接說自己的身份,恐怕不會有人相信吧,可是現在扶月姐姐惹上他們了,怎麼辦啊……
不過看見有人出手了,似乎跟扶月姐姐的關系不一般,她便放下心來!
「扶月,不要動!」宋清遠也輕聲吩咐。
林扶月只好停在那里,滿是擔心的看著宋清遠,再看他的小廝龍午卻似乎絲毫不擔心的樣子,而且居然還挺直了身子凜然看著差役……
關南越眉頭緊緊皺著︰因為累人如此,心中愧疚,愣愣看著眼前這場景,竟說不出話來……
忽然听那捕頭對著身後的差役喊了一聲——
「他們兩個劫法場,擾亂執法,目無王法,給我拿下!」
林扶月心中陡然一驚︰劫……劫法場?
這罪名似乎不小,記得沒錯的話,可是會被視為與犯人同樣的刑啊;只是一個行俠仗義,可卻忽然發現性質似乎變了……
可眼見那捕頭的刀已經架在了宋清遠的肩頭,林扶月心頭一緊,剛想上前去,卻听見龍午瞪起了眼楮大聲吼道︰「你好大的狗膽,竟然拿刀對著我們主子?」
林扶月滿心詫異……
再看那些差役,似乎被這氣勢嚇住了,一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露怯色……
「大哥,怎麼辦?」
宋清遠不露聲色的看了眼龍午,似乎在提醒他什麼。
龍午看懂了,這是在提醒自己閉上嘴,他默默低下了頭,不再言語……
忽然,那捕頭面露恐懼神色,刀一下掉在了地上;林扶月側頭看著這一幕,卻被宋清遠的背影遮住了,看不真切發生了何事,不過看著那捕頭的顏色,她不禁心生疑竇……
「來……來人,來人,先……先把囚車,押……押回去……」那捕頭撿起那把刀,匆忙回頭走了……
眾人見此,都歡慶的笑起來……
不光是看見那捕頭的狼狽相,更是因為關大人今日不會行刑了;歡欣過後,人們不禁奇怪這俊朗後生是誰,竟會把那群差役選的屁滾尿流?
囚車走遠了,眾人依舊圍在那里,目送著關南越漸漸消失在視線里……
此時,眾人才漸漸散開了……
不遠處,
顧雲澈看這這一幕,俊朗的臉上隱隱帶著幾分冷笑,幾分嗤之以鼻!
目光飄到林扶月瘦弱的身影,卻突現出一陣輕松神態,竟是情不自已的一笑;可瞬間卻又凝注,變得冷峻,這兩種心緒瞬間的變化,讓他有些迷茫,搞不懂到底在想什麼!愣住了許久,他才抬腳走過去……
林扶月雖有疑問,可見沒有發生什麼大事,便也不去問宋清遠什麼,因為萬事皆有定數嘛,呵呵!
宋清遠轉過身打量了她一番,又問︰「扶月,怎麼樣,沒事吧?」
「我沒事,大哥,你怎麼在這兒啊?」林扶月覺得奇怪。
宋清遠笑而不答,林扶月暢快舒了口氣,眨眨眼楮裝作茫然的樣子,想來她是專門來找自己的唄,有一個如此溫和友善又帥氣的大哥惦念著,很好啊,雖不知他的目的,可心照不宣就好了。
「茗玉!」
听到這聲音,林扶月又皺起了眉︰怎麼哪兒都有他的出現啊?
「哥?」顧茗玉回頭看去,疑惑的瞧著顧雲澈。
宋清遠倒是先禮貌的拱了拱手,微笑著打了招呼︰「顧兄你也來了?」
「我?我只是有事要跟她說……」顧雲澈的神色有點不大自然,看到宋清遠眼楮里的一絲懷疑,他連忙看向林扶月,示意她過來。
林扶月老大不情願,只是因礙于老夫人,不得不給他些面子……
「找我干什麼,公子?」
她咬著牙道出了「公子」二字。
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抵觸顧雲澈,反正一見到他就很不自在,有些心慌,總覺得他有點危險……
就是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想,所以才要離他遠一點兒!
「現在已經沒事了。」
「你……」听顧雲澈這輕描淡寫的話語和一臉的輕笑,林扶月就怒目圓睜以對,每次都會這樣︰他惹得自己生氣之時,會讓自己忘記了他是未來的王爺;可這只是一瞬間的想法,過後她就又會反應過來,會擺正自己的丫頭身份……
「既然沒事兒,那我就告辭了!」林扶月「哼」了一聲,便轉身走開;顧茗玉也跟上了,她很是好奇林扶月,好奇她為什麼有那個膽量去攔剛才那差役的刀,她的心思很是單純,竟沒想過林扶月會武功!
「茗玉!」
顧雲澈眼含怒色,叫住了顧茗玉,看了眼宋清遠和林扶月,道︰「不要在外面瞎逛,跟我回去!」
瞎逛?連我一起教訓了?
林扶月登時瞪起了眼︰這是挑釁,對我的……不,是對所有人的愛玩天性的挑釁!
「哥,我想到處玩一玩,祖母不也說了嗎,讓我們好好玩一玩……」顧茗玉的臉上滿是請求。
看著顧雲澈冷冷的目光,林扶月的倔脾氣上來了︰你不讓她玩兒,我偏要帶她去!
她拉住顧茗玉的手,輕輕帶到自己身後,克服了面對顧雲澈的畏縮,仰著頭看著他,這眼神很堅決,不許別人否定,一字一頓的說道︰「五小姐,她要跟著我!這是老夫人吩咐的!」
嚴格算來,她非但不是府中的丫鬟,而且是老夫人的「客人」來的,這是老夫人親口說的,雖然不曉得這是為何——為何老夫人會如此待她,可是事實上的確是這樣的,光是府中人稱她為「林姑娘」就足以證明著一點了!她大可不必對顧雲澈兄妹稱公子小姐的,只是覺得老夫人以禮相待,自己也不能僭越禮儀,不能不識好歹,所以還是對他尊重一些……
「是嗎?」。顧雲澈傲視著,眼楮里飛過一絲陰冷,「茗玉跟你有什麼關系?」
「她……跟我是……我們是好朋友!」林扶月回復以同樣的傲氣。
顧雲澈嘴角咧出一個嗤笑的弧度︰「朋友?噢……既然是朋友,那就不要教壞了她!」
「公子,你這是跟我杠上了,是嗎?」。林扶月一分也不退讓,似乎忘記了旁邊還有宋清遠和龍午。
顧雲澈不予回答,卻是把目光轉向了顧茗玉。
「哥,你別這樣看我呀,祖母跟娘確實說過,要扶月姐姐照顧我,讓我跟……跟著她……」顧茗玉見哥哥的神色嚴肅,雖然感覺這怒氣似乎另有別的原因,可卻還是有些為難……
宋清遠臉上有些尷尬,卻又不好說話,只是當作听不到……
顧雲澈倏爾一愣,看了看眾人,似乎臉色不大對;他瞬間有些恍惚——
怎麼會……只是為了茗玉出不出去玩兒,就跟這個丫頭當眾吵架?不會吧,這要是傳出去,不是辱了我的名聲?男子漢大丈夫豈能如此……
見他似乎在想著什麼,林扶月淡淡一笑,滿臉的自信!
「也罷,你去吧……林姑娘,你最好保證她沒事兒……」顧雲澈松了口,可是語氣依然強硬。
林扶月竊竊一笑,湊近了顧雲澈,得意的挑挑眉︰「公子,你大概是知道我的功夫的吧,您大可放心……」
顧雲澈眼神當中的不屑與不放心,林扶月盡收眼底,她卻不以為然的一笑置之,走回宋清遠的身邊,又對她揚了揚眉,一臉的驕傲,像是故意氣他一般!
「既是如此,那,在下也告辭了!」宋清遠拱手道,嘴角明明有幾分笑意。
「告辭!」
顧雲澈撇撇嘴,不情願的回了個禮。
從第一眼見到宋清遠,他的心中就燃起了好斗心,雖然,這麼多年以來他也並沒有威脅到自己什麼……
「顧兄,你在查的那件事兒若是有什麼疑問,大可以來找我,看在扶月的面子上,我會考慮幫你的!」宋清遠突然走近顧雲澈,輕聲說道,他溫和的眼神變得有些堅決,似乎在向顧雲澈宣示著什麼……
顧雲澈似乎沒有驚訝,轉而看了一眼林扶月,嘴角勾起了不屑一顧的笑,一字一頓的說︰「我不需要利用她的面子……」
「你似乎不驚訝,我是如何得知你的近況?」
顧雲澈嗤嗤笑道︰「你想知道什麼自有你的方法,與我無關!」
「是嗎?」。宋清遠怔了怔眼楮,搖頭而笑……
顧雲澈臉上留著幾分笑意,只是,這笑是何深意?眼神里的深沉意味又是為何……
「他怎麼會在這里?」
劉溟抱胸走過來,頗為好奇的看著前方,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一種詢問。
忽然看到顧雲澈若有所思,他便嘲弄的笑道︰「怎麼?想要英雄救美卻被人捷足先登,滋味不好受?」
顧雲澈極冷的眼光投過來——
「劉溟?!」
這種目光,這種語氣!劉溟就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不等顧雲澈說什麼,他便說道︰「行,行,行,我知道了……」
說罷,便掏出一錠銀子遞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