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了,白玉又開始思量起睡覺的事兒了,倒不是怕晚上睡在祠堂里,她是想怎麼讓自己不受凍睡得舒服,還不讓別人給發現了。
不過這個事兒有點難辦,得等到沒有人發現了才能悄悄地回去拿被褥,若是被綠蕪和碧落兩個丫頭看到了,柳眉煙又不知道鬧出什麼妖蛾子來。
反正也吃飽了,她就在君家的後院隱蔽處慢慢地游蕩著,這會兒天黑透了,沒人出來,偶有上房里的丫頭走在小路上取水取東西的,不過白玉只要隱在樹後頭,就沒人看見。
約莫等了半個多時辰,就見各個院子里的燈都相繼地滅了,看樣子都睡了。古時候的人睡得早起得早,正好省得她在那兒挨凍受冷了。
幾乎是小跑著來到了她的屋子里,果然碧落和綠蕪兩個屋里已經沒了燈光,只要她那屋里有微弱暗黃的光亮映在窗戶紙上,白玉貼在窗戶上瞧了瞧,像是小環的身影。
于是她輕聲喚著︰「環兒,環兒……」
小環好像正在哭著,听見這聲音,四處轉頭看,卻沒看見是誰。
白玉只好輕輕地拍門,小環這才打開門,一見到白玉,她本來已經止住的淚又滾下來,抱著白玉就哭︰「小姐,您可回來了,老太太答應放您出來了嗎?」。
這個小丫頭見了自己就有說不完的話,白玉只好捂著她的嘴,省得她一激動聲音大了讓碧落和綠蕪兩個听見了。
她低聲貼著小環的耳朵︰「先別說話,听我說。我是偷偷回來拿東西的。」小環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楮,急迫地點了點頭。
白玉這才松開自己的手,趕緊卷了自己的鋪蓋就要往外走去。小環急急地拉住了她︰「小姐,萬一……萬一老太太發現了怎麼辦?」
「發現就發現了,難道要我一夜凍死在那兒嗎?」。白玉沒好氣,都這個時候了,她還怕老太太發現。發現了更好,干脆把她趕出去得了。
回頭對視上小環怯生生的眼楮,白玉的心又軟了,忙安慰︰「你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千萬不要和外人說我回來過。別的你就不要擔心了,我有數的。」這個丫頭什麼都好,就是膽兒小,也難怪,古代的小丫頭遇上這樣的事兒除了六神無主還能怎麼著?
拍了拍她的肩膀,白玉就抱著自己的鋪蓋走了。一路上躲躲閃閃地來到了祠堂,那兒靜得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一陣風吹來,院子里的黃楊樹葉子嘩嘩地響著,發出鬼哭狼嚎的叫聲。雖然白玉是個無神論者,可是一個孤身的女子呆在這麼一個偏僻幽靜的地方,說不害怕還是不可能的。
她借著供台上幽暗的燭光,環顧了一眼四周,除了這個供台,其他的地方還真的不能睡覺。
沒有辦法,她只好把鋪蓋放在了供台上,先是小心翼翼地對著君家祖宗的畫像拜了拜,虔誠地祈禱著︰「君家的列祖列宗,白玉也實在是沒有法子,才來叨擾你們的,你們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這次吧。」
話剛落地,就听外頭唰唰地響過一陣聲音,听起來好像人在附和一樣,嚇得白玉猛一縮頭,天啊,這個地方還真的太恐怖了。可是要是就這麼回去的話,讓柳眉煙和老太太看見了,絕對不會輕易地饒過她,在她還沒離開君家之前,她不能讓自己受絲毫的傷害!
顫抖著手把供台上的香爐供品都搬到了地上,她這才把鋪蓋平展展地鋪在上頭。一股冷風吹過來,燭火明明滅滅的晃了幾下,差點兒熄了,白玉趕緊上前把祠堂的門關上。
今夜若是沒有燭光,她一個人還真的不知道能不能過得下去呢,怎麼著也得保留有這最後的一點兒希望吧。
躺在供台上,卻怎麼都睡不著覺。她瞪著烏溜溜的眼楮,把那些祖宗的畫像一一看過去,真是越看越不踏實,越看越覺得那些畫像的眼楮好像會轉了一樣。
她渾身不自在起來,心跳也開始加速了,她不停地用手撫著自己的胸前,暗自安慰自己︰「別怕,你能行的,白玉!」
恰在這時,外頭的樹枝開始搖擺起來,黃楊樹的葉子響得也更歡了,遠遠地傳來一陣低低的悶吼聲,好像一個人在低聲地嘆息。
門窗被風吹得吱呀作響,一陣疾馳而來的雨點,叮叮當當地敲打在門窗上。直到此時,白玉一顆懸著的心才松下來,她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自嘲地笑了笑。原來下雨了,虧得她一個讀過科學的人,怎麼竟然這麼膽小?
誰知道在她放松下來的時候,耳朵里清清楚楚地听見一陣雨地里的腳步聲,她的一顆小心髒不受控制地又提了起來,豎起耳朵仔細地听了听,發現還真的不是單純的雨點砸地的聲音。
腳步聲越來越大,分明是朝著祠堂來的。白玉一下子就慌了,在這麼個不見人的地方,再加上又下著雨,就算是遇到了危險也沒人會听得見,會來救她的。
別是柳眉煙不解氣雇了什麼殺手來殺她的吧?可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
腦子里涌出那可怖的場面,她楞是激靈靈地打了一個寒戰,一骨碌就翻身跳下了供台,吹滅了燭火,舉起地上擺放著的香爐,里頭的香灰燼還熱著,燙得她的手快要月兌了皮。
她咬牙忍受著,躲在門後頭,等著壞人的到來。
門被輕輕地推了一下,由于白玉就站在門邊上,這聲細小的響聲听得格外真切。舉著香爐的手差點兒軟了下來,為了不讓自己被人給殺了,她還是做好了完全的應對之策。
門沒有被推開,外頭一時沒有了動靜,看來那個人正在想法子。就听吱啦一陣響,好像那人掏出了什麼堅硬的利器開始撬門了。這時,白玉的手心里都是粘濕的汗,額頭上也是冷汗涔涔,一雙眼楮一眨不眨地瞪著,生怕錯過了什麼。
門終于被打開了,一個黑影探頭探腦地走進來。白玉緊張地幾乎忘記了呼吸,咬牙使盡了全身的力氣,把那個沉重的香爐朝那個黑影的頭上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