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白玉那張恢復到以前模樣的冷冰冰的小臉,君少商無奈地拍了拍頭︰為什麼這個女人對他總不能開誠布公?
剛才從她臉上看到了一絲柔情,還看到了一絲慧黠,這可是他很想看到卻不能看到的。
他不知道這個女人背著他竟然有這麼多的面孔。可是現在,從她臉上分明看不到任何表情了,她又封鎖住了自己的心了。
君少商又急又氣,他承認以前是他不好,不該那麼惡言惡語地羞辱她,可那也是因為她丑名在外啊,難道他連說都不能說?
眼下白玉擺明了不想理他,這讓君少商非常惱火。他听說了家里的事兒,巴巴地從鋪子里趕回來,就是為的能表明自己的一片真心,可她一點兒都不領情都不說,反而還想趕他出去。
沒有辦法,跟她說什麼,她也不听,自己杵在那兒像個傻子,君少商滿心地不情願,恨恨地跺腳︰「你這女人,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白玉巴不得他早點離開,最好是把他激怒了讓他休了她。听他這牢騷話,正好踫在她的心坎上,他會發火,難道她不會嗎?
于是她轉過身來,指著君少商的鼻子大叫道︰「我這女人怎麼了?你哪兒有點好心了,我怎麼沒看見?你說你早就知道我當了這根扁方的事兒,那只能說柳眉煙從你那兒听說了。你不說她怎能知道?哼,你們君家做下這種寵妾滅妻的事兒,還要裝好人?」
她連珠炮般的話,讓君少商差點兒沒有招架得了。他縱橫商場這麼多年,還從來沒踫到過這樣一個伶牙俐齒的人呢。這個婆娘還真是不一般呀!能把白的說成黑的,把死的說成活的。
他自問自己不是那樣小肚雞腸的人,好歹也是個翩翩君子,怎麼在她嘴里就成了一副小人的嘴臉?
他的臉紅了黑、黑了紅,盯著白玉的眸子也怒氣大盛︰這個該死的女人,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啊。
白玉也不甘示弱,兩眼對上他的,四目相對時,擦出的是滿滿的怒火。就像兩只斗志旺盛的斗雞一樣,誰都不怕誰!
君少商從來都沒見過這麼堅毅的女人,他見過的那些女人都是想方設法爬上他的床、從他兜里掏出銀子來的,有哪個女人像她這樣膽子這麼大?
受不了她眼中的凌厲,他只好狠狠地撂下一句話︰「你的事兒我不管了,最好老太太讓你跪上三天三夜,看你還嘴硬!哼!」說罷,拂袖而去。
白玉跟在後面跳著腳大喊︰「大少爺慢走啊,小心別摔倒了。」
她還真是烏鴉嘴,君少商听了這話,差點兒沒有氣得吐血,怎麼他竟然娶了這麼個惡婆娘?
光顧著生氣了,地上濕滑的苔蘚還真的讓他打了個滑,差點兒沒有跌了個狗吃屎。听見後頭傳來銀鈴般的笑聲,他無奈地狼狽而逃!
白玉幸災樂禍地笑了一陣子,才慢慢地斂了笑容︰就讓他去跟老太太講去吧,最好添油加醋地多說她些壞話,嗯,讓柳眉煙再挑撥一下,這樣她離開君家的日子就近了。
天色漸漸地黑下來,老太太那兒也沒什麼人來,想來是君少商氣得不輕,在老太太面前實話實說了吧,老太太顯然是不想讓她出來了。
既然沒人叨擾更好,自己還落個清淨。只不過這會兒到了吃晚飯的時分,自己一向生活規律,肚子好死不死地叫起來,讓她無奈地聳了聳肩。
她伸出手去揉了揉她的肚子,嘴里念叨著︰「五髒神啊,你可別急,待你的主人看看這兒有沒有什麼吃的吧!」
結果,轉遍了整個祠堂,只有一些冰涼的供果,連個饅頭之類的都沒有。白玉心里不由暗罵︰君家還真是小氣呢,給祖宗上供都不舍得好東西!
氣了一會兒,她轉頭就往外走,老太太說是讓她跪著,這會兒又沒人看著,她干嘛要認死理守在這兒呢,干脆自己出去找些吃的吧。
空中飄起了細雨,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一路上一個人影都不見,想必都窩在屋里了吧。柳眉煙這個時分更不會出來了,自己正好去找些吃的來。
順門熟路地來到了大廚房里,只有一個柳嫂子守在那兒。這會兒君府里的主子們都用過晚飯了,她也就沒什麼好忙的了。
她正靠在灶口上打盹兒,白玉也沒有驚動她,徑自掀開了大鍋上的木蓋子,里頭還有大家吃殘了的幾個白胖饅頭,她順手拿了,還熱乎著。
轉身看了看,爐子上還溫著粥兒,她輕手輕腳地盛了一碗,又找了點咸菜,蹲在當地就大口地吃起來。
餓極了的人,什麼都是好的。即使是饅頭就咸菜,白玉吃起來也格外地香甜。吃完了兩個大饅頭,她才覺得胃里舒服了許多,喝完了粥兒,渾身都是熱乎乎的。在祠堂呆了半天,一身的寒氣都被這碗粥給驅散了。
她滿足地打了個嗝兒,撫了撫自己的肚子就要往外走去。誰知道就是這個飽嗝讓柳嫂子驚醒了,她連忙坐起來,才發現君家的大少女乃女乃正在這兒。
她揉了揉眼楮,生恐自己看錯了,可是看見那個熟悉的笑容的時候,她才知道自己的老眼還沒花。
她忐忑不安地問道︰「大少女乃女乃,您怎麼來了?您要是要什麼就讓小丫頭來吩咐一聲就行了,怎麼倒自己親自走來了?」
「不妨事兒,我出來走走正好消消食兒。沒想到看見你在這兒打盹呢。」白玉不想讓柳嫂子把自己跑到大廚房的事兒說出來,故意把柳嫂子打盹的事兒提出來。
果然柳嫂子的臉立即白了,忙弓腰懇求道︰「大少女乃女乃,老奴一時困了,以為沒人來才敢打個盹兒,求大少女乃女乃不要說出去,不然,老奴就沒地兒吃飯了。」
說的甚是可憐,白玉也不是那種心底很壞的惡人,連忙扶她起來︰「柳嫂子何必驚恐,我只不過隨口一說,你就嚇成這樣。這個還不容易嗎?你要是不想讓外人知道,只當沒看見我來過不就行了嗎?」。
柳嫂子一時沒有明白過來,眼楮眨巴了幾下,才想到十分有理,于是眉開眼笑地奉承道︰「到底是大少女乃女乃心眼兒多,老奴確實沒看到大少女乃女乃來過。」
「嗯,你是個明白人。我這就走了。」說完就拔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