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環見他尷尬,忙給白玉使眼色,又對李原說道︰「表少爺站累了吧?到屋里坐會兒吧。」
說著就開門,李原跟在後頭就要進來,白玉一伸胳膊攔住了︰「表哥還是請回吧,我們這兒都是女孩子,不能讓男客進的。」
李原臉色難看地一腳跨在門檻里,一腳站在外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小環忙對白玉求道︰「小姐,您這是怎麼了?先前可不是這樣的呢」
「住嘴,我在這兒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怕小環再不明事理地說三道四,白玉只好狠下心來斥責了她,小環立即閉上嘴,滿臉委屈地望著白玉。
白玉不忍心看她,垂了眼瞼,幽幽說道︰「表哥還是別讓我為難了,上次見表哥的時候,你不還說要用心讀書嗎?如今來我這兒又是什麼意思?堂堂男兒說話能如此不算數嗎?」。
為了讓他快點走,白玉盡量是什麼難听說什麼。
李原終于受不了了,狠狠地一腳跨出了門檻,一指點著白玉,低聲吼道︰「你說我說話不作數,那你偷看來府里的公子,是什麼意思?你還跟我裝清白呢,告訴你,你的丑名早就傳開了。」
沒想到就用了這麼幾句話,就讓李原露出了本來的面目,怪道他今兒等在這兒呢,原來是為了來教訓她的
白玉冷冷一笑,不羈地說道︰「怎麼?表哥是吃醋了,來興師問罪的嗎?告訴你,我就算是再不濟,也用不著你來顯威風」
「好好,別狗咬呂洞賓了。」李原拋下這麼一句話,氣哼哼地去了。
「還呂洞賓呢,誰知道安的什麼心?」白玉對著他的背影啐了一口,轉身就進了院子,一邊大聲吩咐著︰「小環,關門我這院子再怎麼簡陋,也不能讓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進來」
「哎。」小環應了一聲,吱呀關上了門。她滿面擔憂地跟著白玉進了屋,不等白玉坐下,她就淚眼汪汪地望著白玉。
白玉這才緩過一口氣來,剛才自己確實有點過火了,倒不是對李原,而是對小環。
她拉過小環的手撫慰道︰「環兒,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可你也得替我想想不是,我才出了那樣的事兒,被關了三天,若是再和表哥來往,讓人看見了,豈不又多一樁口實?以後我的日子還能過得下去嗎?人家吐口唾沫就能把咱們倆給淹死」
小環似懂非懂,「小姐,好不容易表少爺能來這兒,您怎麼就把他氣走了呢?這一走,還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回心轉意呢?小姐再這樣下去的話,恐怕要失去表少爺了。」
「你還胡說?」白玉語氣雖然沒有那麼嚴厲,但是話語里卻充滿了嚴肅,小環一吐舌頭,不敢再說下去。
白玉也就不作聲了,過了一會兒,她才來到床邊坐下,靠在床背上以手支頤。怎麼才能早日擺月兌白府,離開這兒呢。
這種寄居籬下的日子她實在是過夠了,都說林黛玉命苦,好歹還有個疼愛她的外祖母,對她滿腔深情的賈寶玉。可自己是個什麼呢,以前只覺得李原是個好人,如今看來,也不那麼靠譜。
他一直信誓旦旦地喜歡自己,信著自己,可是見了不該見的,就對她的態度一落千丈了。難道他就不能動腦子想一想?真的愛一個人,就這麼容易改變嗎?
既然李原不行,那自己也就不會讓他再來糾纏。不過,白瑩一直喜歡著他,若是在他身上做文章,會不會取得意想不到的成效?
白玉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怕,什麼時候她開始想著算計別人了。可是不籌劃不行,自己只能成為人家的魚肉。
她想到了李原往日對她的好,心里有一絲不忍。但是為了早日擺月兌白家,她還是等待著一線生機
卻說李原吃了白玉的排喧,心里憋著一股氣,騰騰地直走到了自己的院子,進了屋子只坐在椅子上生悶氣。
白敏貞見他臉色不好,關切地上前問道︰「原兒,你這是怎麼了,臉上顏色不是顏色的?」
李原沒有好氣,「還能是什麼,不就是那個不知道高低深淺的丫頭把我氣的」
「你說的是玉娘?玉娘怎麼氣著你了?」白敏貞緊跟著又問道。
李原這才把剛才的事兒一長一短地說給他**听。白敏貞听了半天,才笑道︰「你生氣這又為的哪般?若說玉娘這孩子,以前我也覺得她好,不過近日府里卻傳了不少的閑話,一個女孩子家,還是本本分分的好,你怎麼又去招惹她?」
「母親先前不還是想讓我娶她嗎?怎麼這會子又這麼說?」李原並沒有生氣,只是不解地望著他**。
「此事一言難盡啊,她現在名聲不好,你還是作罷吧。一開始你外祖母是有這個打算的,怎麼說,她都是白家的嫡女,若是能娶到手,光嫁妝也夠咱們娘兒們過的了。不過,現在娘不這樣想了,正好她又懶得理你,這還不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嗎?趁此趕緊遠離了她,白家又不是只有這一個小姐」
李原有些恐懼地瞪著一雙眼,驚駭地看著他**。原來他**和外祖母竟然打得是這個算盤,那玉娘在她們眼里成了什麼了?
李原忽然同情起玉娘來,可想想那次在花園里看到那小廝和玉娘的曖昧樣子,他心里就不痛快激烈的思想斗爭讓他倍覺煎熬,他不耐煩地掀了簾子進了里屋,不再理會他**的絮絮叨叨。
他躺在床上,手枕在腦後,想了半宿,也沒有個頭緒。想起白日里氣沖沖地回來,他心里只覺得遺憾,索性連覺也不睡了。
他翻身坐起來,披衣坐在桌邊,點燃了一盞油汪汪的燈,他援筆在手,鋪開一張紙,開始寫起來。
他想把玉娘約出來,好好地談一談,若是玉娘依然頑固不化,不想和自己有什麼瓜葛,那他就此放手,此後,兩人井水不犯河水。
若是玉娘還戀著從前的情分,以後痛改前非,不再和那些亂七八糟的男人說不清道不白,他還會一往情深待她,不管他**和外祖母打著什麼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