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老太太那里,她剛起來,正坐在妝奩台邊梳妝,見了白玉不過淡淡地問了幾句,就是一些家長里短,並沒有過問她被關起來的事兒。
白玉明顯地覺出老太太的變化來,自從李原拒絕了她之後,老太太待她就不如從前了,見了她只不過是面兒上說幾句話。
白玉弄不懂這其中的緣由,面上也不顯露出來。規規矩矩地請過安之後,見老太太的神態總是懶懶地,就告辭道︰「孫女兒還要去給母親請安,等過會子再來陪老太太吧。」
「不必了,你這就過去吧,我這兩天身上不大好,吃過飯就想歇著。」老太太手一擺,說了這麼幾句。白玉忙卻身退出來,默默地出了清雅居。
一路上,她不停地琢磨著,老太太到底因了什麼冷淡了自己?難道真的和李原有關?若是如此,那老太太當時讓自己嫁給李原,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心思?
一路想著,白玉帶著小環來到了段氏的上房里。段氏正和白晶兩姐妹用飯,見了白玉不理不睬。白玉尷尬萬分,當著這麼多的人,她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段氏擺明了就是要給她難堪的,如今,還能有什麼辦法讓段氏理會自己呢?情急之下,白玉咽下千種委屈,「噗通」一聲跪在了段氏和兩個妹妹的面前。
小環見到自家小姐受此委屈,眼楮里蓄滿了淚水,怕自己不小心流了出來,她趕緊找了一個僻靜處呆著了。
白玉鐵了心,現在必須讓段氏開口,不管她是打是罵,只要她理自己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段氏壓根兒連頭都沒抬,只是不停地勸著自己的女兒︰「你們多吃點,正是長身子的時候」
白晶和白瑩一邊吃著,一邊不時地斜眼看一眼白玉,白瑩此刻快要樂開了花,沒想到她也有這麼一天,讓她還囂張也不知道自從她落了水之後,是不是燒壞了腦袋,竟然敢打她,還敢跟蹤她們兩姐妹。
原來她還是那個懦弱的她啊,前些日子可能中邪了才會這麼對她們吧。
跪了移時,也不見段氏說句話。白玉的膝蓋酸麻疼痛起來,她還從來沒受過這般委屈,可是在這樣的古代,她為了活命,不得不低頭。
見段氏只一個勁兒地和自己的女兒吃飯,白玉不適地悄悄挪了挪膝蓋,膝行幾步,叩頭有聲,泣聲說道︰「母親,女兒不孝,讓母親生氣了」
段氏依然沒有話,白玉腦子飛轉了幾圈︰如此這般可怎生是好?若是段氏再不理自己,她可就真的黔驢技窮了。
白玉不死心地又上前一步,一把抱住段氏的腿,哭道︰「母親,女兒不該給您和父親丟臉,不該讓人家笑話咱們白府您就看在女兒從小兒就沒了娘的份上,原諒女兒這一次吧。女兒以後一定痛改前非,洗心革面,每日里晨昏定省,孝敬母親,愛護妹妹。還望母親教導女兒」
這一番話,白玉心里估模著,縱使鐵石心腸的人也該軟了。再說,這麼多的下人都看著呢,段氏也不好太過分,省得人家背地里說閑話。
果然,听完這一番發自肺腑的深切表白之後,段氏終于開口了︰「你說讓我教導你,我可不敢你是這白府里的嫡女,雖說母親沒了,但是自來我都是把你當親女兒對待的。你年紀小,做了錯事,既然知曉了,以後改了就是不過我可是丑言在先,再有下次,你也別喊我母親了,我當不起這個母親」
白玉仿佛黑夜里看到了一絲光明,忙喜形于色,連忙叩頭道︰「女兒再也不敢了,若是再有下次,甘願受罰」
「那就起來吧。」段氏翹了翹小指,面無表情地說著。
白玉這才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兩腿的膝蓋已經酸軟了,勉強靠著牆角站住了。這時,丫頭上來收拾了桌子,段氏也起身了。
兩個妹妹連忙跟上去,段氏瞧都不瞧白玉一眼,只吩咐左右的兩個婆子︰「問問二門上的車備好了嗎?告訴老爺一聲,我們這就出發吧。」
白玉不知道段氏要到哪兒去,她也不敢問,眼看著段氏帶了兩個妹妹迤邐出去了,想必是到哪個世家里了。
她只好訕訕地也隨著眾人離開了上房,遠遠地就見小環正站在院子外頭的一棵海棠樹下,背對著人。
白玉上前拍了她的肩膀一下,就見小環猛一哆嗦,回過身來,見是白玉,她眼圈兒復又紅了。
「小姐……」她囁嚅著說了一句,就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白玉倒是雲淡風輕,「傻丫頭,我這不是好好的嗎?走吧,別讓人看見了。」拉著小環的手就走。
路上,小環才細聲地問她︰「太太沒有難為小姐吧?」
「沒有。」白玉回給她一個明媚的笑,「我那麼有誠意,石頭人也被感動了,怎麼會難為我呢」
小環吸溜了一下鼻子,跟著白玉徑自走向自家的小院。
老遠地,就見小院門口的樹下倚著一個人。白玉細看時,卻是李原。自從那次李原結結巴巴地說出不娶她的時候,她就再也沒有見到過他
這時候他來做什麼?白玉滿腦子的問號,不疾不徐地走過去。
李原見了白玉主僕,有些窘迫,臉色極不自然,勉強望著白玉笑道︰「玉妹回來了,我這等了半天了。」
「原來是表哥啊。」白玉嘴角揚起,帶著一抹譏諷的冷笑,「不知道表哥來這兒有什麼貴干哪?」
那個「哪」字咬得又細又長,讓李原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玉妹說話怎麼怪腔怪調的了?
白玉可不理會這些,好不容易逮著機會了,她可得唱作俱佳地好好地說他一頓,讓他知道知道,那日的羞辱帶給她是多麼大的傷害
李原自然听不慣這個話,陪笑道︰「玉妹這是怎麼了?以前我們不是常來往嗎?」。
「以前是以前,」白玉一口截斷他的話,「那時候我還小,不懂得男女設防。如今大了,怎能還這樣?」
李原被噎得張口結舌,站在那兒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