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晶自然知道妹妹的心,在心上人面前,生恐留下什麼不好的印象。可是不把白玉的名聲弄臭,這個表哥會喜歡上自己的妹妹嗎?
她當然不怕李原生氣,就笑嘻嘻說著︰「表哥怎麼能不分青紅皂白就呵斥妹妹?大姐姐什麼樣的人,府里上下都知道那天的場景你又不是沒看到,你來之前,大姐姐身邊不還站著一個公子嗎?」。
一語提醒了李原,他本來就為那日玉娘窩在一個年輕公子的懷里而耿耿于懷,至今還醋意正濃,今日又見了這麼一檔子事兒,心里的天平就有些傾斜了。
他臉上的肌肉不易察覺地抖動了兩下,上前一把捉起那個小廝就是一拳,那小廝挨了打,也不敢反擊,只是按照白晶教給她的話說︰「表少爺,這是怎麼說?小的只是沒有伺候好大小姐,大小姐嫌小的背的姿勢不舒服,已經打了小的了。唉,也是小的倒霉,一日竟然挨了兩次打」
他還要往下說去,已經妒火中燒的李原再也隱忍不住了,玉妹好端端地不待在房里養傷,竟然讓小廝在後花園里背著?聯想到那日的情形,他真是越想越氣。不由大吼一聲︰「滾開」
白晶給那小廝使了一個眼色,那小廝就捂著腫脹的臉灰溜溜地跑了。
白玉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出鬧劇,她眼看著李原的面色越來越難看,知道他是信了白晶的話了,也不辯解,只是等著他怎麼說。
倒不是白玉不想為自己分辨,只是她覺得這個當口兒,只能是越描越黑。人家姐妹倆四張口,再加上身邊好幾個丫頭、婆子的,自己再怎麼說也說不過人家。
況且若是李原真的是一個耳根子軟的人,自己解釋了又有什麼用?也罷,李原誤會了也好,省得他總纏著自己,讓她無處可遁
李原雙目似要噴出火來,上前一步,伸著手,想要抓住白玉的雙肩,可是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住了。他咬牙切齒地問著白玉︰「你就這麼需要男人伺候嗎?若是真的想,能不能不讓我看到?」
白玉無奈地笑了笑,望著兩個妹妹站在李原身後,一臉陰謀得逞的奸笑,她無力地嘆口氣︰「表哥,這好像和你沒什麼關系吧?」
一句話,讓李原還抱有一線希望的心掉落到深淵里。什麼,玉妹竟然說這事兒跟他沒有關系?那跟誰有關系,是剛才那個小廝嗎?
他痛心疾首地望著一臉平靜的白玉,這還是自己的玉妹嗎?曾經那麼單純、那麼善良的姑娘,怎麼變得這麼下濺可恥?還說和他沒有關系
「那好,既然沒有關系,我也不想多問了。」李原臉上一陣青紅不定,終于撂下了這麼一句話,轉身恨恨地走了。
白晶白瑩兩個見白玉終于氣走了李原,這才假惺惺地上前拉著白玉的手,嗲聲嗲氣地說道︰「大姐姐,大冷的天兒,您還是回屋歇著吧。這萬一要是冒了風寒,母親還不得操勞著給您請大夫啊?」
白玉冷冷地甩開她們的手,回了一句狠話︰「別得意地太早」就扶著小環的手,一瘸一拐地走了。
一路上,小環一言不發,只是淚汪汪地看著前面。半天,才哽咽著問白玉︰「小姐怎麼一聲兒都不替自己分辨?」
白玉苦笑︰「你覺得有用嗎?我們才兩個人,說得過人家嗎?」。
小環擦了擦眼淚,又囁嚅道︰「難道小姐……不怕表少爺變心嗎?」。
「變心?」白玉好笑地重了一下,「表少爺變得什麼心?若是他就這麼變了,倒也好,我也沒有失去什麼,只能說這世上沒有什麼所謂的真愛」
小環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嘆道︰「自從小姐經了水,說出來的話,總是這麼高深」
白玉也只是一笑,不再多話了。回到屋里,小環趕緊把白玉扶到床上靠著,白玉讓小環先忙去,自己一個人默默地想著今後的打算。
她知道,繼母和兩個妹妹絕不會就這麼放過她的,這只是一個開頭,接下來恐怕還會有更多的苦難等著她。
她不怕吃苦,可是她怕這種暗地里見不得人的陰狠手段。這樣的爭斗,只會讓她吃虧,而對于繼母和妹妹來說,毫發無傷。
父親又不是一個能親近的人,本來他就懷疑自己的身世,她還能指望他什麼?老太太對她倒是不壞,可是看著她不顯山不露水的樣子,知道她在這府里也不是一言九鼎的。
白玉算是看出來了,這個府里段氏之所以那麼囂張,連老太太都不放在眼里,背後肯定是有白老爺給她撐著腰的。
她想起了那次听過的話,看樣子這老太太和白老爺真的不是親生母子,不然,哪一家子會有這麼別扭的母子呢?
聯想到那晚上的家宴,看白老爺和姑姑那個樣子,估計他們之間也有著隔閡。看來自己真的要靠上老太太了,只是不知道老太太的能力和權勢在這個府里到底有多大,能不能庇護她成人?
她思量了許久,一時乏累,竟然靠在床背上睡著了,直到小環進來,推醒了她。
小環一邊手里拿著棉被給她蓋上,一邊埋怨著︰「小姐,您太不顧惜自己的身子了,才好沒幾天,腳又這樣,您怎麼就睡著了呢?萬一著涼了怎麼辦?」
白玉無奈地笑笑,身邊有這麼一個多嘴的丫頭也不是一件壞事,她起碼處處都為自己著想的。只是她哪里知道自己心中的苦呢,況且這樣的話也不好說給她听的。
她拉開棉被,也就起來,望望窗紙上斑駁的日影,嘆了一口氣,問道︰「什麼時辰了?」
小環忙答道︰「再過半個時辰就該用晚飯了。」
白玉無聲地坐到了桌邊,拿起茶壺就倒了一杯茶喝著,出神地朝外看著。來到白府這麼些天了,總是悶在這四方的天地中,也不能出去見識一下。還要成天地防備著繼母她們,真是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