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又說笑一通,見得紙鳶干了,遂由夏菀提起出去。
夏菀提著紙鳶,回頭笑道,「僅一個美人也太孤單了些,不如將你宮里的也拿來放放。」
郭靈兒很是歡喜,「前兒才得的大蝴蝶,大金魚,本預備著三月三放的,不如今兒便放飛試試!」說罷,著英雲帶人去拿。
夏菀仍是笑,「我也得了只大鳳凰,七彩斑斕好看得很,听說還是用新式紗做的,儀容,你回宮里去拿!」
「都是大紙鳶,還是得去碧水湖!那邊地兒寬敞,才不好絞了線。」元敏笑道。
「這可好!」夏菀笑逐顏開,牽起郭靈兒的手往外走去。
五人一面說笑,一面上鑾往碧水湖而去。
碧水湖邊,杏樹上綠葉新綻,柔女敕郁青。葉間隱隱吐露出花苞,挨緊成簇,鬧出幾分春意。
夏菀深深吸氣,「氣息好清新!咱們得空時可得出來走,不然老耽在屋里,恐怕都會耽出病來。」
「我也是覺著呢。想起冬日我在屋里作畫時,手腳全是冰涼,定然是常不出外的緣故。好容易春日來臨,豈能辜負大好春光?」沈清雯在旁笑道。
「美人都急了,你兩人還在扯話?」郭靈兒著急說道,「如今風勢好,還不趕緊放上去?」
夏菀笑地點頭,「敏兒最識風向,便由她來掌向,而我跑得不算慢,便充個下手罷。」
「我也跑得快的,由我放好不?」郭靈兒嘻嘻笑道。
「待會放你的大蝴蝶去!這美人嬌柔得很,可經不住你的毛躁!」夏菀抿嘴輕笑。
郭靈兒朝夏菀伸了伸舌頭,「可別輕看了我。等我放了蝴蝶,你才知曉我的本事!」
夏菀置之不理,將紙鳶交與元敏,「敏兒,我信你有本事!」
元敏笑地躬腰行禮,「皇後娘娘信任,永樂定不辜負!」說罷,一手抓牢紙鳶子,使夏菀牽線跑後十尺,一手輕扶骨架,看準風向後疾跑。
夏菀緊跟著跑,但听元敏說放,急是將紙鳶往空上一托,只听得豁喇喇聲響,紙鳶飄搖搖上了天。
郭靈兒看得手癢,「清姐姐,與我一塊放大蝴蝶,看是哪個俊!」
沈清雯伸出手指戳了郭靈兒額頭一下,「本是游戲,怎生這麼好勝的!」
郭靈兒笑地模了額頭,「清姐姐,陪我放麼!」
沈清雯無奈,只得接過紙鳶看風跑起,由郭靈兒在後托放,未幾,蝴蝶翩翩遨游于碧藍天宇間。
夏菀更是歡喜,「婉兒,咱們也放個大金魚可好?」
「妹妹不擅放紙鳶,還是喜看人放的趣味。」陳婉微笑著,「清雯,趕緊往左移些,可要絞著敏兒的了!」
沈清雯急忙往下收線,一時也是手亂。
夏菀在旁嬉笑,忽見儀容帶著四五個宮人扛了大鳳凰來,不禁笑道,「這個咱們誰也放不了,還是著人放得好。婉兒你瞧,這紙鳶用的紗可是別致得很!」
說時走到紙鳶前,說解與陳婉、郭靈兒听,「我听澹意說,這是江寧工匠今年研出的紗料,喚作七彩蝶翼紗,即使不使金銀絲,也可在日光下閃出璀璨顏色。」
郭靈兒眯眼看著,「果然是呢!想是拿來做衣裳也是好看的。」
「我也是這麼想的。」夏菀笑道,「趕明兒做衣裳,咱們全拿來做沙羅,到時恐是眩花了眾人的眼。」
「可真會想!」郭靈兒笑地指著宮人,「由秀櫻放最好,你們在旁幫著放。」
宮人走到坡邊放起,鳳凰翎毛斑彩炫麗,七彩色澤迎光閃耀。
陳婉不由稱贊,「妹妹想起了一句,正合此境。」說時,微笑吟道,「翩然乘風偕秦女,瞥爾驚鴻妒洛妃。」
「說得好!」夏菀眼波光彩盈動,「弄玉吹簫引鳳集,洛妃飄如雪回。妹妹一句,便將兩只紙鳶擬成神眷,著實非同一般!」
夏菀笑得正歡,未想放紙鳶全落在遠處元眼里。
原來這日午後,元在宣室听完夏宬奏政,強忍滿月復怒氣,徑直到龍首山登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