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還有孩兒。待孩兒考了狀元,夏家榮耀更是光彩無比,又何需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兒家在宮里周旋?」夏芃高傲地抬起頭。
「好孩兒,你有志氣當然好。可是你還是太年輕!難道你以為陛下會讓你稱心如意?」
爹爹真是一語中的。
夏芃苦澀想著,考狀元還得等兩年。可第一年夏天他就已經不如意。
翊衛郎將,雖官階只是從五品下階,卻是陛下近身守衛,可在正殿聞百官評點政事,在宣室為陛下整理奏折,從而學到眼界深淺。所有貴族家庭,都在為遴選費勁心思。
夏芃志在必得,以他當朝宰相之子,皇後兄長地位,這翊衛郎將,還不是囊中之物?
可是他很快就知道,他的確太年輕。
殿試時,陛下對他的百般嘉獎,只是暫時麻痹的迷藥。
簡單一句「斯有奇能,豈能屈才,朕另有重用。」就把他撇在一邊。
李思齊,堂堂正正陪侍陛下,大好前途指日可待。而他,要等到陛下重用,卻不知道何年何月。
而菀兒,听說並沒有得到陛下寵愛,連侍寢都是屈指可數。
莫非,她們夏家真的如爹爹所說,江河如下了嗎?
抬起頭,瞧見了陛邊兩個女子。身著正紅宮裙,披著正紅紗絹的正是菀兒,她那雙盈盈美目,無論是何時都是奪人心魄的。
心里長嘆,哥哥對不住你,菀兒,留你在宮里受苦。
夏菀痴痴看著場下行禮的夏芃,眼圈忍不住紅了,銀齒緊咬,絞著手中絲絹,直至把絲絹絞成一卷,猛然發覺自己忘情,慌忙垂下眼瞼,佯裝鎮定。
芃哥哥,我與你相離雖只是個幾十米,可已是咫尺天涯,見不著也說不上話了。我想你,也想家。夏菀難過想著。
夏芃拉滿弓,連續發出了四箭。
「陛下,夏梵四箭連發為井字,正成井儀!」報數官大聲叫道。
夏菀喜出望外,一時忘情,轉頭對元得意笑道,「陛下您瞧,我哥哥射了井儀呢!」
夏菀剪剪雙瞳,迷惑了元的眼,攪亂了他的心湖。
可元是何等克制之人,很快便已平靜,臉上只淡然一笑,「皇後你要記得,台下只有你的臣子。」
夏菀仿佛被潑了一瓢涼水,所有熱情都冷卻了,「臣妾失儀。」
莊如眉笑意更冷,真是蠢丫頭!不分場合,隨意行事,哪里能得陛下寵愛?
元微笑著,「圍場比箭,勝者已出。夏愛卿技高一籌,為眾人之冠。朕遵守諾言,將隨身金弓賞賜與他!」
夏芃身子顫抖著,覺得心頭委屈有了撫慰。
李德捧了金弓,奉與了元。
元取了在手上,仍是微笑,「皇後,便由你賜與夏芃吧。」
「謝陛下恩典!」夏菀心頭涌上一陣激動,哥哥,我終于跟你見著了,起碼能夠感到你的呼吸。
眼見夏芃大步邁上台,越來越近,心跳越來越快,眉眼洋溢著濃濃幸福。
元看著夏菀,仿佛又見到昨日那含情雙眸,忍不住微笑。
「吾皇陛下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千歲。」夏芃按宮規行了九叩禮。
夏菀看到眼里,心頭酸楚,強自按捺住激動的心情。淚卻不听話溜到眼角,慌忙眨了眨眼。
元把金弓拿與夏菀,輕聲說道,「這弓有些沉,你小心些。」
果然有點沉呢!夏菀也顧不得了,把金弓捧平,雙手遞與了夏芃。
兩人手相觸間,仿似暖流從其間流過,溫暖了兩顆心。
「夏芃,你今日表現出眾,本宮甚感欣慰。日後還需勤學苦練,以期蒙明主征召,輔弼萬世之功。」夏菀一板一眼地說著。
「謹遵娘娘旨意。」夏芃也是心酸,
難怪人說,宮里一日,便是人世一年。妹妹才入宮四個多月,舉止已是與往日不同,穩重許多,有些皇後娘娘的架子了。恭敬接過金弓,又是行禮。
「免禮。」夏菀盡量做出平靜神態,可聲音還是微微顫抖,「你退下罷。」目光痴痴跟著夏芃身影,淚水終于忍不住,就要奪眶而出,忍了忍,「陛下,臣妾想先去更衣。」
「去吧。」元皺眉看著夏菀,見到她眼里氤氳的水汽,心生不舍。
夏菀由澹意扶著,走到雪隱里,再也忍不住淚,趴在牆上哭了,緊咬櫻唇,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澹意在旁,心也疼了,只用手輕輕摩挲著夏菀的肩。
夏菀轉頭梗咽道,「澹意,你快來服侍我梳洗。」
澹意已令宮娥奉來熱水,遂用熱水浸了絲帕,使力絞干了,為夏菀擦掉臉上淚痕。
「千萬別擦到我眼皮啊。上次不注意,用力揉眼楮,便被陛下發現了。只要不擦,就看不出浮腫,也不會讓人取笑。」夏菀叮囑著。
娘娘,越來越懂事了。澹意嘆息著,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熱水再浸浸帕子,讓我敷。」拿過帕,敷在眼上,待冷了才放下,對鏡瞧了一陣,「還有點小腫,不注意看應該看不出,可有粉麼?」
澹意掏出隨身帶著的鉛粉,敷在夏菀眉角眼邊。又挑了腮紅,輕掃于臉上。
夏菀看著鏡里的自己,「還好你妝扮功夫了得,可是難看出來了呢。咱們也耽擱久了,趕緊回去吧。」
今天太累,碼字少了。我朋友跟我說,我的文章心理描寫太多,都通過語言一一體現,看起來很累,不適合快餐時代的需要。她說的對不對呢?有點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