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紫嵐說完,敲門聲響起。是昨天那個叫忌無言的老頭。
「是蘇正直蘇姑娘和暮紫嵐姑娘嗎?我們大人派我來接你們。請吧」他的口氣很客氣,不過,透出一股拒人于千里的傲氣。
我們跟他走出去,外面停了一輛馬車,拉車的動物跟馬長得差不多,一身很華麗的白色皮毛,蹄子大很多,眼楮也比馬要大。車廂正中靠里的位置是一個寬大的木椅,鋪著孔雀藍的繡緞。兩側各有一溜小一些的座椅,上面的繡緞的顏色也是藍色,但是還要樸素一下。每一個座椅前還有大小適中的小桌。車廂里布置的很舒適,我跟暮紫嵐坐在右側的座椅上。忌無言就坐在我們對面。他正襟危坐,表情有點嚴肅,我被這樣看著很別扭,就作出好奇的樣子掃視著車廂內部。
這車廂三面各有一面窗戶,看外面視野很好。每面車窗上都有一層光暈躍動,五彩斑斕,很好看。
「這是什麼?」我指著那層光暈問道。
忌無言答道︰「這是是密視流。車中人可以看到外面,而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況。」暮紫嵐在一旁對我說︰「密視流是一種用于安全保護方面的法術。」
「那拉車的是什麼動物?」我指指車外問道。
暮紫嵐一愣,說︰「怎麼?你沒有見過馬嗎?」。
忌無言開始用一種探究的目光奇怪地看著我,我在這種目光下知趣地選擇了閉嘴。
不知馬車走了多久,我是一個毫無方向感與時間感的人,只知道車停下時,我已經昏昏欲睡了。
下了車,一座恢弘的建築聳立在我們面前。黑色的大門敞開著,連綿的圍牆上有精美的浮雕,內容很像是一個長長的歷史故事,最後一幀是很多人在膜拜一個人,那個人帶著奇怪的面具,只露出兩只眼楮,他的座椅上有彎彎的雕飾,有點像月亮。整體風格有點寫實,也有點古怪。不過整個畫面感很有氣勢。
「那個…是不是月亮?」我指著浮雕座椅上的標記問忌無言。
忌無言點點頭︰「是。」然後再不答言。我見他無意多說,便不再問。忌無言還真是人如其名,說話惜字如金,讓人感到不好接近。
從大門進去,里面是一個很大的花園。奇藤異蔓,百花爭艷,十分漂亮。個中又有蜿蜒小徑,石凳石桌,形態別致,惹人喜愛。我們卻顧不得欣賞,隨忌無言匆匆前行。不知拐了多少彎,終于來到花園的盡頭。
花園盡頭又是很大的連體建築。結構明顯保留了中國古代建築風格,只是門窗等細節地方簡潔很多。有的門窗上面纏繞著密視流,有的卻沒有。
我們停到到一個房門緊閉的房前,忌無言對著門內恭敬地說︰「祭司大人,人已帶到。」
門吱呀開了,刈差正坐在房間正中的位置,那把寬大的座椅漆著黑色與紅色兩種顏色,看上去很森嚴。最明顯的還是正中的那個月亮的雕飾。
我看著上面坐著的刈差,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袍子,上面繡了金色的蟒龍,看不出是什麼表情,或者說,面無表情。這個家伙,為什麼會跟唐風長得一模一樣?
「見到祭司大人還不下跪?」一旁的忌無言十分不滿地喊道。
暮紫嵐在我旁邊,只是彎腰施禮,恭敬道︰「暮紫嵐見過大祭司。」
刈差淡淡一笑︰「久聞劍師暮紫嵐容貌無雙,今日一見,果不其然。」他說完並沒有再看暮紫嵐,一直盯著暮紫嵐身旁還在胡思亂想的我。
「你怎敢如此無禮!還不快向大人行禮?」忌無言看上去比刈差要憤怒得多,沖我吼道。
我後退一步,說︰「我不是你的臣民。」怎麼可以讓我給唐風下跪?簡直是笑話但我真的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執拗地不肯下跪嗎?我也不清楚,心里有種很奇怪的感覺,雖然他是大祭司,但是我的「傲骨」卻很不合時宜地在這個時候出來了。
「你……」看忌無言的架勢,似乎馬上要派人把我抓起來了。
「算了。」刈差臉上掛著奇怪的笑意,對忌無言揮揮手。「忌無言,你先出去。我有話跟她們講。你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忌無言瞪了我一樣,忿忿地出去了。
刈差對我說︰「你果然連右丞相的面子也不給啊哈哈。」
笑什麼笑莫名其妙我沒好氣地想。等會,丞相?我還以為忌無言是大祭司的管家之類的,竟然是丞相這個大祭司究竟有多大的權利?
「唐……刈差,」我不想再廢話,直接問道,「暮紫嵐說你法力高強,可通曉一切。現在你總該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吧?我為什麼會來這里?要怎樣才能回去?」
刈差站起身,慢慢踱下來。走到我們面前,他舉起右手,上面升騰起一團紫色的火焰。「你看,這是什麼?」
「我怎麼會知道這是什麼?你在變魔術嗎?」。我皺著眉頭說。
刈差嘴角微微揚起,沒有在意我的語氣,說︰「這是每個術士體內法力的具化形態,也就是代表了這個術士的法術。你把那張戰帖給我。」
我遞給他,他將那片葉子放在火焰里,葉子卻安然無恙。他收回火焰,將戰帖還給我。「這張戰帖已經不再受我的法力控制,所以才會送錯了人,到了你的手上。我想,大概這就是你來到這里的原因吧」
「怎麼會拜托你的控制?那現在是誰在控制?」我急忙問道。
刈差搖搖頭,不再看我,「我不知道。這件事情很蹊蹺。我發現這件事情出錯之後,迫不及待地去見你,希望盡快弄清楚原因。可是昨天見到你之後,我才發現事情沒有這麼簡單。你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我無法算出你的命運。」
我十分郁悶地說︰「這麼說,你也不能解決這件事了?」
刈差說︰「你不是這里的人。你身旁的暮紫嵐卻是。你一來到這里就踫到她,你們的命運已經產生了聯系。現在只能通過暮紫嵐,來推測一些關于你的情況。」
暮紫嵐在一旁說︰「祭司大人,我在找人。不知你可不可以提供幫助?」
刈差說︰「你要找的人麼……在皇宮里。」他頓了一下,接著說︰「即使這樣,你也要去找嗎?」。
暮紫嵐點點頭,說︰「不管他在哪里,我都要找到他。」
「你呢?」刈差看向我。
我後退了一步,猶豫了一下,小聲說︰「我……也去。」
我的聲音很小,但是很清晰。暮紫嵐有點驚訝地看著我,說︰「蘇正直,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一旦進去,就很難再出來了。到時候,你怎麼回家?」
「找不到張不凡,查不出原因,我一樣回不了家。」我說,「雖然我不會武功,也不懂法術,不過大概也會幫到你吧。」我內心很不情願進宮,皇宮,是個沒有自由的地方。但是我沒有辦法。
我轉向刈差,問道︰「你會安排我們進宮嗎?」。
刈差模著下巴,說︰「這個沒有問題,只要到時候你不要後悔就行了。」
「你為什麼要幫我們?」我奇怪地問。
他笑起來︰「你的疑心還挺重的。幫你們自然有我的道理,不過,沒有必要讓你們知道。听著,宮門上有禁閉術,只有祭司族才可以打開。想要進出皇宮,必須在皇上的特許之下,由我來開啟宮門。現在你們想進宮找人,就只能選擇相信我。」
「大祭司大人,到底有什麼方法可以讓我們進宮?」
刈差神秘的笑笑︰「這個我自有安排。你們只管照我說的去做就行了。」
他說完又笑著看了我一眼。不知為什麼,我總覺得刈差這一笑特別欠揍。我的預感有時準得要命。
「你們今晚就住在這里。明天天一亮就出發。」刈差吩咐完,就離開了。
早上天一亮,我哈欠連天地來到前一日見刈差的房間,那里是一個大廳堂,像是專門單獨會客用的。連著幾天沒有休息好,今天又這麼早起床,我困得不行。一進門,便看到他們兩人在那里了,精神奕奕,跟我對比鮮明。
「早!」我沖他二人揮揮手,便坐在暮紫嵐一旁。刈差皺了下眉頭地看著我,暮紫嵐也盯著我。
「怎麼了?」我模模臉,感到莫名其妙。
暮紫嵐小聲說︰「可能大祭司第一次見到非但不行禮還如此隨便的人吧」
我恍然大悟,自己還沒有完全適應這里的生活,正要很不好意思的辯解一下,不料實在忍不住又打了一個哈欠。
「你就這麼困嗎?」。刈差皺著眉頭問。
「呵呵。」我再次尷尬的干笑幾聲。暗想,沒法跟你比,精神得像磕了藥一樣。
「不過,」刈差自己笑起來,很自娛地說,「要是忌無言那老家伙在,準又要把你呵斥個沒完了吧?」
我頓時郁悶,只是假設一下你小子就暗爽成這樣,怎麼我就把你得罪到這種程度嗎?
「人家老大爺怎麼說也是個丞相,你這樣說也太不尊重了吧?」我很義憤填膺的說。
「尊重?」刈差笑意更濃了,「別人也就罷了。你竟還來教我尊重?」果然他借此「攻擊」我昨天不行禮一事。
我輕哼一聲︰「要是心里不尊重,要這些表面的東西有什麼用?」
一听這話,刈差收起笑容,認真道︰「可能你現在覺得沒什麼用,可是蘇正直,我告訴你,進了宮,也許全是這些表面的東西保你的命。如果你這些都做不到,恐怕還未見到張不凡,你就以大不敬被治罪了。」
我被說得啞口無言。的確,遇見刈差這樣似乎跟我玩語言游戲玩得很歡樂的是我太幸運了,皇帝不比刈差,自古君王喜怒無常,我這些做法令自己的小命掛掉是很正常的事。不過,我不是很相信世上會有這種幸運的巧合,所有的巧合都是有原因的,包括刈差對我的「特殊優待」。只不過我暫時沒有想到而已。
「好吧以後我會注意的。謝謝你,刈差。」我很真誠地說。
刈差把頭轉向別處,淡淡地說︰「行了,這樣也是不想給自己惹上麻煩。既然你們已準備好了,我們就準備入宮吧」
門外早已停了一輛馬車,我跟暮紫嵐坐進去,向皇宮進發了。
不知過了多久,總之拐了無數次彎,我反正是在第三個彎時就暈了,也不知暮紫嵐那邊如何。馬車終于停下來,便听到外面的駕車人說︰「兩位請下車吧皇宮已到。」
我跟暮紫嵐下了車,此時天色已晚,看不太清周圍的景色。只見面前有很大的門,也是模模糊糊看不清。
「這是皇宮?」我問道。
「是,門那一邊就是。」駕車人回答。
「可是我們怎麼進去呢?」暮紫嵐問道。
我完全想不到的事發生了,只听車上的人突然喊道︰「有刺客闖進宮了」然後馬車絕塵而去。宮門忽然打開,一股強大的吸引力將無比震驚的我們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