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叫什麼名字?」這里實在是靜得令人不安,我忍不住開口希望可以轉移一點恐懼感。紫衣人忽然停下來,手按在劍鞘上。
我一驚,不至于吧,不就問問名字嘛就在這時,我听到林子里中有撲稜撲稜好像是鳥扇翅膀的聲音,接著響起一個女人的笑聲,「嘿嘿嘿」聲音淒厲綿長,十分人。
我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正四處張望,突然看到一個黑影在空中向我俯沖過來,頓時空氣中有一股腐臭的氣息彌漫開,令人作嘔。黑影掠近,原來一只鳥,半個人那麼大,長相很是丑陋,有幾分像禿鷲。
我閃身一躲,總算避開。雖然大部分時間我都非常遲鈍,不過關鍵時候總是沒掉鏈子。我還是驚出一身汗。那黑影又向我沖過來,我只好集中精神跳來跳去,很快就體力不支,氣喘不已了。
我轉臉看向紫衣人,她也沒閑著,原來怪鳥不只一只,而是有好幾只。只有一只纏著我,剩下的全都在糾纏紫衣人。對于這種明顯「歧視」色彩的實力分配,我既慶幸又無語。
紫衣人倒對這些攻擊似乎不介意,那架勢好像在跟那些鳥做游戲一樣,看上去輕松自在。
「喂,我不行了。」我喘著氣,跳著向她喊道。
我話音剛落,只見一道白光閃過,她身邊的黑影紛紛落下,那柄長劍已然出鞘。她動作很快,我還沒看清楚,一直纏著我的怪鳥也被解決了。
我累得不行,扶著身旁的一棵樹喘粗氣︰「謝了。那是什麼?」
「食腐鳥。」她並未看我,依然執劍而立。
「干嘛不早點出手啊?再晚一會兒我就真堅持不住了。你剛才在干嘛?」我不解。
「鍛煉身體。」她說完,緩緩掃視著四周。
我忽然意識到,剛才的笑聲不知何時停止了,取而代之的又是一片死寂。剛才襲擊我們的是那些怪鳥,不可能發出那樣的笑聲,難道現在還有其他人躲在暗處?
紫衣女子冷冷說道︰「不必故弄玄虛了,請現身吧」
一個人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紫衣人身後,紫衣人馬上覺察到了,忽然轉身,兩人廝打起來。兩個人打得很過癮,我看得也很過癮,連地上那些怪鳥發出的惡臭都被我自動忽略了。
紫衣人雖然抵擋自如,不過也討不到什麼便宜。我看著看著漸漸不耐煩了,饑餓感更加強烈了。這時他們已經打到一棵大樹上面,攀著樹枝周旋,那個黑影的左手做了一個奇怪的手勢,只見紫衣人的身後出現了幾道泛著白色光芒的梭鏢,向著紫衣人飛過去。
「小心後面」我大叫一聲。紫衣人應該是听見了我的聲音,她的身體向後折成一個不可思議的彎度,那幾道梭鏢正好擦著她身體的上空穿了過去。她直起身子,劍指前方,那把劍上有一道光華躥出來,纏繞起那幾道梭鏢,向著那個黑影射過去。
那個黑影躲過了這一擊,我感到他看了我一眼,頓時背後一涼,頭皮發麻。他怪笑一聲,向後躍了一步,消失在了黑暗中。
紫衣人沒有追,下來收起劍,跟我說︰「快走吧。」我忙跟上。
又走了一會,前方有一間小木屋。看上去有點簡陋,不過四周很干淨,想必是她的家了。
里面的擺設很簡單。無非是幾樣必備的家具,樸素地根本不像一個女孩的閨房。
她把劍放在桌上,擺了一件東西,屋里馬上亮起來。
那是一個燭台一樣的架子上放著一塊石頭,那石頭發出白瑩瑩的亮光,形狀沒什麼特別,只是上方有一個凹槽。我不禁多看了幾眼。
她整理了一下,打開一個櫃子,開始往外拿碗筷。
我幫不上什麼忙,也不知道該做什麼,只好老老實實地坐在桌旁看著她收拾。
飯菜很簡單,青菜與饅頭,但是我實在是太餓了,這些對我來說已經是珍饈美味。
她沒有動,只是在對面若有所思地看著我吃。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有點尷尬,放慢了速度,問道︰「剛才襲擊我們的是誰啊?」
她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剛才幸好你的提醒,不然恐怕我要被那暗器所傷了。」
我笑笑說︰「沒關系。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她臉上的表情有點戒備起來,沒有回答我,反問︰「你呢?」
「我?」我猶豫了一下,說道,「我叫蘇正直。」
她愣了一下,很快恢復了正常。這個反應意料之中,第一次听到我名字的人都會小吃一驚,從小我也沒少因為名字被人大開玩笑。像她這樣的反應,算是比較有素質的人了。
「暮紫嵐。我的名字。」她淡淡地說。
「哈?你的姓倒是挺特別的。」
「姓?」她皺皺眉頭,「我沒有姓。只有貴族才有姓氏。你到底從什麼地方來?」
我忽然覺得這個問題連我自己也說不清楚。「總之是個跟這里完全不同的地方。本來我生活得好好的,後來那片葉子,就是你說的戰帖砸到我身上,一陣怪風把我弄暈了,醒來後我就在這里了。」我含含糊糊地回答道。我可不想對著一個古裝武俠女巴拉巴拉一通社會形態什麼的,再說,我只是個理科生,那些東西我也不懂。
「戰帖是下個張不凡的,怎麼會到了你手里?」
「與其糾結這個問題,你可不可以先告訴我這里是什麼地方?還有這塊石頭是怎麼回事?普通的石頭怎麼會發光?」此時的我已經吃飽了,指著那塊石頭很有興趣地問。
「這里是寂林。只有我住在這里,根本就不會有其他人。你卻在這里突然出現,的確很奇怪。看你一身這麼怪異的衣著,竟然連夜晶石也不知道,莫非你連大隋的子民也不是?」
「大隋?」我瞪大了眼楮。「你是說這里是隋朝?」我怎麼會來到隋朝?這回可秀逗了。隋朝是個短命王朝,只有隋文帝楊堅和隋煬帝楊廣兩代皇帝,這倆可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啊文帝也就罷了,除了節儉點似乎也沒什麼怪癖,要是踫上隋煬帝可就慘了,那可是有名的暴君,作為一個平民百姓肯定沒好日子過啊
「現在的皇帝是文帝楊堅嗎?」。我抱著一絲希望問道。
她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說︰「你說得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了。看你真是越來越怪異了。」
這麼說,這里的時間跟我以前生活的世界是同步的。難道說隋朝在這個世界一直存在至今?
我沒有再去深究這個問題,想起把我帶到這里來的那封戰書,還有那個叫張不凡的家伙。也許這才是我應該關心的問題。
「對了,你認識那個張不凡吧?那戰帖是怎麼回事啊?怎麼才可以找到他?」
她的臉色黯了一下,說︰「說起來,那封戰帖其實是我下的。本來我跟張不凡過著平靜的生活,可是有一天他忽然不見了,一點信息也沒有留下。我到處找他,卻始終沒有頭緒。我相信他消失地這麼徹底,于是下戰帖給他,希望用這種方式找到他。」
我終于明白為什麼她這麼干脆地同意讓我跟著她了,合著這件事全是因這倆人而起,我就是個受到牽連的路人甲畢竟是她下的戰書把我弄到這里,她把我帶回來,估計也是想讓自己的良心好過點。不管怎麼樣,我也太冤了點吧
我強忍著郁悶的心情,說︰「你一個大活人都找不到他,一封戰書就可以找到他?這也有點太匪夷所思了吧?」
她沒有理會我的語氣,淡淡地說︰「因為戰帖上附上的法術可以確保找到受帖人。」
「等會等會,你剛說什麼?法術?你會法術?」這兩個字讓我興趣大增。
「我是劍客,又不是術士,怎麼會法術?戰帖上的法術都是由大祭司控制的,從來沒有也絕不會出現差錯。沒想到這次竟然真的送錯了人。」
我一听,立刻興致高昂,「大祭司?那麼這封戰書送錯了,一定是他那里出的錯誤,我們快去找他,搞清楚是怎麼回事,說不定可以找到張不凡的下落,我也可以回家了。」
其實找不找得到張不凡我根本不關心,最重要的是我可以盡快回家,說不定還能趕上第三次模擬考。十年磨一劍,辛苦了這麼多年終于熬到高三,最後要試劍鋒了,現在可好,劍給丟了
此時的我完全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還在糾結著這些早就離我太遠的事情。
暮紫嵐苦笑︰「祭司殿哪里是一般人說進就進的你這個家伙怎麼像個剛出世的小孩子,什麼也不懂?」
「都說了我不是這里的人,怎麼會知道這些事?」我郁悶道︰「大祭司究竟是什麼人?」
「大祭司是神明在人間的代言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平常人是不可能輕易見到的。」
真有這麼牛的人物嗎?我不屑地想。問道︰「皇帝叫什麼名字?」
「皇帝的名諱怎麼能隨便亂說?你再怎麼不懂規矩,還是小心一些吧」暮紫嵐有點無奈地跟我說。看她的樣子此時已經完全相信了我的話,我放心很多。
「哎呀,名字只是一個符號而已,對于人本身來說不至于那麼重要吧?就算是皇帝,也不用那麼緊張吧」我無所謂地說。
「不管你生活的地方是怎樣的,在這里,名字遠比你想象的重要。在別人眼中這個符號代表你的存在,代表了你這個人。你最好重視起你的名字」她正色道。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現在我們還是想辦法趕緊找到大祭司吧我就不信一點辦法也沒有」我跟她說。
晚上我住在暮紫嵐的小屋里,整夜無夢,睡眠質量良好,看來不管什麼環境,吃跟睡這兩件大事我是怎麼也耽誤不了了。用唐風對我的評價就是,神經大條到一定程度也是一種幸福
太陽升起來,天已大亮,蘇正直新的一天就這樣在另一個世界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