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徐疏影輕聲的喊著夢蘿,夢蘿從刺繡中抬起頭來,看著迎面站立的一雙兒女。
「你們聊好了?」夢蘿放下手中的針線,同徐正匡和疏影一起坐到錦榻上。
「娘親,女兒要跟你說件事,」疏影下意識地撥開額前的劉海,
夢蘿點了點頭,看到兒子女兒一臉慎重,不由正了正身子。
「昨天傳來聖旨,皇子選妃,女兒在此次選秀之列,再過三個月,女兒便要入宮。」疏影一口氣說完,看著母親的臉色轉為煞白,身軀顫抖,正要反應,一旁的徐正匡已經搶先過去扶住夢蘿,夢蘿身子一軟,靠在兒子身上。
「娘親,娘親……」疏影焦急地喊著夢蘿,看夢蘿稍微緩轉臉色,方才放松下來。
「女兒……」夢蘿撫著疏影細致的容顏,臉上的悲涼似是西沉的落日,滿滿的哀傷……
「娘親,你別傷心,」疏影趴在母親的腿邊,側抬螓首,「娘親,女兒有個故事要告訴你,埋在女兒心中很久很久了……」
說著,疏影的眼神不禁迷離起來,夢蘿和徐正匡都不禁豎起耳朵。
「娘親,你還記得大哥那次去參加詩文會嗎?」。疏影幽幽地說道,「我一時好奇,一定賴著哥哥要去,哥哥拗不過我,便答應帶我去了」
夢蘿記得是有那麼一次,開始她不同意,一介女流,怎麼可以拋頭露面?後來還是徐正匡開口求情,才答應讓疏影女扮男裝做小書童,跟著一起去了
疏影看娘親點頭,應是想起這件事了,「後來,女兒跟著哥哥一起去,在那邊偶遇一人,從此以後,女兒便對那人芳心暗許了」
疏影低頭,趴著,一派柔順模樣。
「人?是男人?」徐正匡劍眉微挑,一副明了模樣。
「恩,影兒遇到的正是當今三皇子昊」徐疏影直起身子,一把青絲如瀑般滑下,雙眼希冀得望向徐正匡,」哥哥,三皇子你應該認識吧?」
徐正匡點點頭︰「三皇子昊是當今皇後第二子,身份尊貴,精通書畫詩禮,的確蠻招女孩子喜歡」
夢蘿疑惑地看著女兒,她顯然有點不了解狀況。
疏影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三皇子豐神俊朗,畫工了得,女兒初次見面,便對他傾心,後來見識過他畫的百鳥朝鳳圖,女兒更是將這心都給他了」
疏影滿臉情絲,眼中柔情似水,「本來,女兒自知此生是肯定與三皇子無緣的,不過……」
疏影抬起頭來,看向夢蘿的眼中閃著堅決,「娘親,這次皇子選秀,三皇子也在選妃之列,女兒——女兒,」疏影咬了咬下嘴唇,不顧心底的空洞,「女兒定會為自己的終生幸福努力爭取」
夢蘿很是意外,似被驚到,殷桃小口張著呈菱形,徐正匡看著妹妹滿臉的堅決,面色訕然。
「女兒,你應當知道,且不說你選不選的上,萬一選上,以後你要同很多女人共事一夫,憑你的性格,如此單純淡迫,你如何能得到丈夫的疼愛?」夢蘿不可置信,她不相信疏影會是這樣的想法,「娘親的一輩子已經是這種選擇的最好寫照,你在娘親身邊,難道還沒看夠還不怕???」
听著母親略帶哽咽的話語,疏影銀牙暗咬,不自覺地撩開額前散發,別開視線,不敢看著母親,「娘親,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女兒的心里真的不甘心,既然選秀于我是一次機會,女兒怎麼都要試一試,昨天,爹已經說過,會請人來教習,女兒想盡力一試,娘親」說話間,疏影調試好心態,抬起頭來,正對夢蘿的眼光,堅定地說道,「娘親,女兒需要你的支持需要你的肯定」
疏影握住母親柔軟溫暖的手,泫然若泣。
夢蘿不禁動容,輕輕地喃道︰「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傻女兒,你怎麼會想到要進宮選秀?本來,你要是不樂意,娘會拼死帶你走的,你這樣,讓娘只能眼睜睜得看你往里面跳……」
夢蘿用手輕輕地撫模著女兒的眉眼︰「你明明知道這是條不歸路,選的上選不上都不會有幸福,卻還是堅持著,滿懷希望,還要讓娘支持你母親,娘該如何是好……」
疏影看著母親如此神情,再也忍不住淚意,哭著說道︰「娘親,女兒不怕,女兒不怕,女兒一定會幸福,一定會達成所願,以後女兒還要讓娘母憑女貴,還要讓娘得享榮寵……」
夢蘿听著疏影的話,淚眼朦朧,摟著疏影的細肩,哭倒在兒子徐正匡的懷中,徐正匡也不禁動容,摟著兩個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子,長嘆不止
一陣痛哭後,疏影先止住淚意,拿出手帕細心地替母親擦拭,看娘親情緒尚好,便知道這關算是過了,稍稍放松了點,這樣,母親應該不會為她進宮而想不開,那等她離開後,她也可以放心,至于進宮後,選秀一事她根本不放在心上,只需要盡力保自己周全,能等到將來全身而退就好了
「青瑤,青瑤」夢蘿高聲喚道,青瑤一向機靈,徐正匡一來,上完點心和茶就出去遠遠地守著門口了。
不一會,青瑤進來,夢蘿吩咐道︰「帶小姐進屋梳洗下」語氣中式難得的嚴肅,青瑤趕緊點頭稱是,便攙扶著疏影往內室走去。
疏影同青瑤進去後,夢蘿便抓住徐正匡的手,焦急地說道,「匡兒,你老實告訴娘親,影兒說的是實話嗎?」。
徐正匡面色平靜,輕輕地掙月兌夢蘿的手,扶她靠在錦榻上,「姨娘所指何事?」
「疏影真的在詩文會上偶遇三皇子一見傾心嗎?」。夢蘿眼中有萬千情緒,只是徐正匡並不抬頭看她,舉起茶幾上的茶杯,邊吹氣邊回答,「真是見過三皇子,但傾心一事我的確不知,影兒個性一向執著,我想她沒必要騙我們,一般女子見了皇室貴公子都會傾心,影兒那麼喜歡書畫,三皇子又是在畫藝上極高造詣,心生愛慕,倒也正常」徐正匡斟酌著用詞,一席話說得倒也合情合理。
「既然影兒心意已決,那娘親只能支持」夢蘿渭然道。
徐正匡听罷,點點頭,便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