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和疏影同時望向徐正匡,徐正匡受到兩人注視,自然笑著應承說「是」,不過終是有些敷衍的態度,李昊低頭落子,疏影看了只是恍然若失
疏影添完茶水後還是站在了一旁,因徐正匡的態度,心中有了些惴惴不安,李昊雖然從沒在她面前說過關于皇嗣之爭,但是那日摘星台上關于太陽、月亮、星星的論調,她隱約猜測,他對于皇位不是如外界傳言那般不在意的,看他身帶夾竹桃的香囊就可想而知,只要是皇子,有一線可能,便不能置身事外徐正匡多次在她面前坦言,此身誓死追隨二皇子殿下,那李昊呢?若李昊也有爭儲之心,徐府該何去何從?徐正匡又將何去何從?疏影突然亂了心緒……
時間緩緩而過,李昊和徐正匡對弈兩局,兩人各贏一局,打了平手,疏影一直陪在身側,發現徐正匡一開始便沒有承讓意思,每一子都是真水平,李昊從初始落了下風,沒多久便輸了,到第二局時,李昊一改第一局散漫之風,落子凶狠,徐正匡縱使步步為營,也沒能抵擋李昊的凌厲攻勢,最終敗下陣來。棋局結束,徐正匡不禁抱拳作揖︰「殿下真是棋藝了得,微臣佩服佩服」
「是正匡謙讓了」李昊笑得雲淡風輕,疏影總覺得這些言談中有些疏離,不禁擔心起來。
疏影抬頭一看天色,已經月落西山,便提議李昊留下來用膳,李昊本有點遲疑,後來疏影輕輕說了句娘親還從未見過他,便答應再多留一會,疏影見了不禁動容,他到底是在意她的,不是嗎?
徐正匡將這一切看在眼中,露出了難得的激動,壓著嗓子讓青瑤去請夢蘿過來。青瑤自然也明白此中奧妙,伶俐地去請夢蘿。
疏影把李昊請到外間,縱然心中如何感動如何欣慰,也沒敢在臉上露出分毫,唯有那腮邊淺淺的笑可見端倪
等到夢蘿進屋,欲曲膝行禮時,李昊起身上前扶住了身子,客氣地打著招呼︰「這位是徐夫人吧快請坐下」
夢蘿顯然有些受寵若驚,見李昊如此客氣滿臉驚喜,顫著嗓子不知該說些什麼好,只是點頭,听話地坐在李昊所指的位置。
「娘親,咳嗽好些了嗎?」。疏影見大家都不說話,便尋機問了問夢蘿的身體,最近忙于自己的瑣事,根本沒有機會關心夢蘿的健康,只用膳時聚在一起,听得夢蘿有些咳嗽。
「夫人咳嗽嗎?那可要好好養著,冬日咳嗽最傷元氣」李昊倒是體貼,主動開口勸慰。
夢蘿見李昊如此關懷她,自然是感動備至,柔聲說道︰「是舊疾了,無礙,謝謝殿下關心」
李昊見她如此拘束,便也不多說什麼了,疏影本意也就是讓娘親見見李昊,因為錯過這次機會,以後再見恐怕沒這麼容易。雖然夢蘿是疏影親娘,可是名義上徐府太太只能是羅氏,以後有什麼宴請,也是輪不到夢蘿的,除非疏影有特殊情況,請了恩旨,方才能讓自己的生身母親進入宮邸,若不然,也許一年也見不上一面,更不用提見李昊了
同夢蘿見過之後,疏影算是完成了一件心事,見李昊臉上雖然沒有表露出去意,但卻也是無話多說,便讓落霞扶著娘親回了房間,徐正匡盛情邀請李昊留下來用膳,李昊再三推辭,只說要回宮了,大家便也不好再多留,疏影只得將他送到自己小院門口,深深對視一眼,李昊輕輕對她說了句若有事找他,直接派人去听梅苑告訴暗香,他就會得到消息,疏影點頭記在心里,便讓徐正匡將李昊送出別苑,不知何時,冷月又從角落里冒出,疏影見了冷月筆挺的背影,心中暗暗好奇,這是怎樣的一個男人?身手極好,卻是一句多余的話也沒有
疏影回到房中,雖然因為李昊的到來而心情愉悅,但一想到他貼身佩戴的香囊里面夾雜著夾竹桃就倍感失落是何人用這陰毒手段謀害他?要知道,夾竹桃毒性日積月累,足以致命,雖然李昊是年輕壯實男子,但也禁不住每時每刻的毒氣侵蝕,幸好今日她發現得早,若不察覺,再過一段時間,李昊便有性命之虞,放在香囊中,花草香氣眾多,誰也不會去多心翻查,豈不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要了李昊的性命?
想到此處,疏影便著急地喚了夏花進來,因她前次中毒,夏花對于夾竹桃頗多研究,把她喚進來之後便吩咐她將解毒之法寫了下來,更交代夏花明日送到听梅苑暗香手中,夏花自然點頭應允,疏影見夏花細心收好方子,心中稍稍安適。
疏影一早便讓夏花出了徐府,在府中坐立不安地等夏花的回應,到下午時分夏花方才回府,一回來便被喊進疏影房中詢問情況,夏花自然不敢怠慢,將听梅苑中與暗香的見面情況詳細說與疏影听,疏影得知暗香對此事十分上心便寬慰不少,總算放下胸中那顆七上八下的心。
到了晚膳時分,突然外面有人求見疏影,青瑤將來人請進來,發現居然是暗香,見過禮後,暗香便將來意稟明︰「主人有書信一封要給小姐,暗香不敢懈怠,連夜送過來了」
疏影自然明白是李昊給他的信件,拿到手中是喜上心頭,客氣謝過暗香後便讓青瑤送暗香走了,自己則一個人躲進書房看起信來——
親親寒清︰
已按方取藥服下,無礙,勿念另,親答應贈吾畫作,何時兌現諾言?靜待佳作
歲寒親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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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影見信尾畫了一朵梅花,寥寥幾筆卻是形神俱佳,知道是李昊親筆,心中自然格外珍視,在書房中尋了一會,找出一個紅木方盒,將這她與李昊的第一封書信鄭重放入盒中,並且還落下鎖鑰,隨身放好,方才松懈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