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听著,臉色越來越冷,手中握著的茶盞因為主人的憤怒而溢出了金黃的汁液。李昊重重地將杯子往茶幾上一擺,皺起的劍眉因為壓抑的憤怒而擰成了川字型。
疏影感覺到他的憤怒和失望,嘆了一口氣,靜靜上前,握住他的手,輕輕將其攤開,用自己的手心細細摩挲,肌膚間相親的分分秒秒起了奇妙的化學反應,李昊奇跡般地定下了心神,滿臉又恢復了正常神色,輕輕握住疏影的手,溫暖在兩人手指間傳遞,一時間,莫名的情愫悄悄彌漫整個房間……
「你怎麼懂得分辨夾竹桃的?」李昊突然開口,滿臉興趣。
「我一直未告訴歲寒,我在宮中選秀短短幾日,也中了夾竹桃的毒性,不過甚微,回來後就覺得身子不爽快,身邊的青瑤和夏花比較細心,察覺我異樣,便找呂大夫過來診斷,一瞧之下便知道是夾竹桃的緣故,因此我特地去查了典籍,關于這夾竹桃的種種,我都知道得清楚」疏影據實以告,看來此事很不簡單,誰將毒手伸到他的身上了????
「什麼???居然有此事?」李昊本已平復的臉色突然煞白,與疏影交握著的手突然用勁,疏影感到一陣疼痛,卻是不敢發出聲音。
「歲寒,你平日里起居還是要多注意,千萬不可大意……」疏影突然覺得前路漫漫,心事重重。
「此事不要聲張……」李昊看了看疏影,滿臉無奈,眉宇間的輕愁卻是實實在在地昭示著他心底的情緒。
「疏影明白,所以前事才一直未向歲寒提起,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疏影滿臉明白,小臉上有著淡然自若。
「真是聰慧」李昊輕輕贊許,握著的手心傳來的溫度越來越熾熱。「所以,你做好準備了嗎?」。
疏影對上李昊期待的眼神,不自覺地想回避,可是李昊卻不肯放過她,對著她的眼楮,不肯移開。
「我,我,我……」疏影一陣沉吟,她不敢輕許承諾,不知道為何,到這種時候,她突然明白皇室的險惡,她膽怯地妄圖裹足不前。
李昊滿懷期望地看著她,不肯有一絲懈怠,見她遲疑,他也不催,只是這樣深深地盯著她。
疏影抬頭,看到對面這個稜角分明的俊臉上滿臉的希冀,溫柔眼眸中全然是她的身影,突然明白,不管她對他是如何抗拒,是如何逃避,眼前的這個男人還是住進了她心里,從選秀種種,她就一直不自覺地在努力討好皇後,期望得到皇後的好感,如今,她不能再欺騙自己,徐府榮耀固然是一個借口,但是她內心最真實的情感卻是這一切的驅動源泉,若不是為了這個梅花樹下捏花而笑的男人,她何必這樣患得患失,何必因為身上有些微馨香就吃醋難過?終要面對現實的,不是嗎?而今,她終于成為他的正妃,不管她怎麼逃避怎麼無視,她都必須與他禍福與共,他是她的夫,她是他的妻……
「我心匪石,不可轉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疏影說完這些,彎下長長的睫毛,不敢看他。
李昊顯然極其受用,抑制不住高興,朗朗笑開,一掃剛才的陰郁,滿臉都是昂揚神采。
疏影正在尷尬害羞時,門外傳來徐正匡的求見聲,李昊輕輕捏了疏影紅潤的臉頰,便大聲讓徐正匡進屋。
徐正匡進來,又是一陣行禮,青瑤和夏花上了茶水,添了李昊要喝的蜂蜜水,便又悄然退下,疏影往門外一瞥,發現冷月不見蹤影,心中暗暗猜測去了何處,卻也不曾多想……
因為疏影在場,李昊對徐正匡極其尊重,相處起來也是一番隨意閑適,李昊還灑月兌地拍著徐正匡的肩膀笑語︰「你是我內人的兄長,按照民間俗例,是我兄長,大可不必和我如此拘束,只當我是妹夫就可以了……」
「殿下說笑了,殿下對我自然是看重,只是我不能因為妹妹的緣故就忘了人倫綱常,這不是枉讀了聖賢書嗎?」。徐正匡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哪里敢真的和皇子稱兄道弟???
李昊只是笑著搖頭,卻也不阻止,知道徐正匡常年陪伴皇子們讀書,若真因為疏影成了他的正妃就亂了規矩,那以後在朝堂上行走也是會招人話柄的。如此,便也不勉強他,來到疏影常用的書房,瞧下人已經擺好棋局,便興致盎然地坐下,徐正匡欠身行禮後便也坐了下來,兩人謙讓一番後,李昊便率先落子。
站在一旁的疏影嫻靜而滿足地看著眼前的至親至愛的兩人,一個是與她血脈相連的兄長,一個是與他攜手百年的男人,見他們倆人如此志趣相投,最開心的莫過于她
「你平日里是輔佐皇兄的,我從沒想過,有朝一日會娶你妹妹同你結成姻親」李昊輕輕落下棋子,回過頭去看了一眼疏影,眼中是滿滿的柔情。
「是臣子有福氣,能陪伴在二皇子殿邊,舍妹又能蒙殿下垂愛」徐正匡一臉謙遜,英俊的臉龐上有著隱約的少年得志。
「母後在我和皇兄面前不知稱贊過你幾回,說你行事穩重,將來必然是良臣股肱,我真替皇兄高興,有你如此人才盡心輔佐」李昊說這些時,不時地看向徐正匡。
「多謝皇後娘娘、兩位皇子殿下抬舉,正匡必然竭盡全力報效朝廷」徐正匡說得正義凜然,李昊听著,只是眉目一掃,微微一笑。
疏影瞧李昊的表情,突然覺得有些異樣,同李昊接觸多次,她有時能讀懂那笑中的不同含義,雖然李昊多是灑月兌不羈的模樣,不過,慣會看透人心——徐正匡既是他李昊的姻親,自然應該是輔佐于他的,若留在二皇子殿邊,他李昊會不會有什麼想法?
疏影突然有點懂他那微微一笑的含義,怕是心中有點感慨徐正匡的抉擇吧……
想至此,疏影給李昊杯中添上金桔蜂蜜水,恰時開口說道︰「哥哥雖是陪同二皇子殿下的,不過心里總是要同殿下親厚些,哥哥,你說是不是?」說罷,疏影笑靨如花,眉目如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