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心中疑惑萬分,一旁的青瑤和夏花都不敢多說什麼。
三人正靜默著,門外譚允兒已經敲門進來了。
疏影瞧譚允兒步履輕盈,滿臉喜色,不覺迎上去。
「允兒,快坐」疏影拉著允兒的手,親熱地坐下,一旁青瑤和夏花極其懂事地上了茶水後退下。
「你比我早回來嗎?疏影」譚允兒呷了一口茶,眼眸中春色盎然。
「是啊皇後娘娘並未留我」疏影輕輕回道,臉上的失望若隱若現。
「許是皇後娘娘有什麼事呢」譚允兒握住疏影的手輕拍,言辭間有著難以掩飾地安慰。
「是啊,,,二皇子殿下來了,我便匆匆告退」疏影隨意一說,有著恍然若失
「哦?二皇子殿下來了啊?」譚允兒听罷明顯詫異,不過很快恢復了神色。
「是啊」疏影瞧譚允兒握著茶盞的手有點不穩,茶水差點濺出來。
「疏影,娘娘可賞了些什麼?」譚允兒輕咳了一聲,略有些慌亂地將茶盞放到茶幾上。
「賞了一匹錦緞」疏影臉孔微微發紅,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
「哦,緞子啊那可好」譚允兒听著倒是有些松開,疏影明白,錦緞是平常之物,在譚允兒看來,皇後娘娘似乎對疏影不上心,但事實果真如此嗎?
「不知會賞妙人什麼」疏影說此話時,眼瞼是低垂的,不過眼角余光卻將譚允兒略微發白的表情盡收眼底到底是心虛了,想必剛剛皇後娘娘那邊問及昨晚的動靜,譚允兒必然是說了些什麼……
「反正隨便賞什麼,都是皇後娘娘的心意」譚允兒旋即笑開,只是緊握的手指卻失去了血色。
「小姐,」青瑤的聲音適時地響起,「時辰差不多了」
譚允兒一听,立即起身,推說要再去整理一下儀容便回去了,疏影盯著她款款離開的身影,若有所思……
「小姐,再梳洗一下吧」青瑤和夏花輕聲詢問疏影,疏影點了點頭,便任他們伺候著。
「小姐,林小姐還未回來」夏花端著黃銅臉盆,對著疏影輕輕說道。
「恩,,,」疏影想著不自覺輕嘆一口氣,昨晚不管發生了什麼事,二皇子對妙人的態度都相當明朗,只是選秀結果一出,無論林妙人到底婚配哪位皇子,都是一個死局。五皇子和陳貴妃囂張跋扈,二皇子雖然霸氣外露,但未必抵得住暗箭傷人,林妙人真是紅顏禍水,說不定爭奪她一人會演變成為奪嫡之戰的序幕……
「小姐,不要總是皺眉,青瑤瞧了都覺得郁結,這眉頭總這麼皺著」青瑤輕輕地撫上疏影的眉峰,輕柔地替疏影按摩一番,一時間,渾身經絡似乎被打開,周身血液在舒服中肆意流淌,打結的眉頭悄悄散開,疏影輕閉雙目,一副愜意模樣。
「青瑤,你這麼溫柔似水,你的未來夫婿有福了」疏影閉著眼楮突然開口,青瑤听了手中一頓,滿臉緋紅,羞惱地不依。
「小姐總是編排我……」青瑤腦中不自覺泛上那個黑衣男子的身影,他總是那般目光灼灼,神情淡漠
「哈哈哈哈」疏影輕輕笑開,殷桃小嘴卷起漂亮的弧度。
酉時不到,秀女們已經全部齊集在鴛鴦殿門口,疏影從外面往里看,隱約瞧見里面也是雲鬢攢動,坐著好幾位妃嬪,近身伺候的婢女站著一排,正中主位空懸,想來皇後娘娘還未到。
今天待選的一共只有二十名秀女,每一個人都儀態不俗,姿容出眾。疏影瞧了周圍幾個人,都是氣場十足的人,譚允兒和周語桐和疏影站在一起,林妙人不知為何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遠處,看見疏影他們,也不點頭示意也不打招呼,偏過頭裝沒看見。
林妙人這樣的表情是表示???疏影暗暗嘆息,感慨人心叵測曾經那些妙語如珠、談笑風生都不復存在了,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大家都戴著各色面具,使出渾身解數,只為最終能夠月兌穎而出
想至此,疏影便覺得些微釋懷,人都是螻蟻,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都是正常,她無權去質疑他人什麼,也無力去改變什麼,能做的,不過是求一己心安
疏影正恍惚出神時,旁邊有人高聲喊道——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駕到一群人烏壓壓地全數跪倒,疏影跟著眾人一起下跪,恭送幾位主角進入鴛鴦殿。
緊接著,太監的聲音再次洪亮響起——皇上皇後娘娘駕到從未露面的皇帝陛下居然在選兒媳婦的殿選中親自蒞臨,可想而知,皇上對此次選秀的重視程度
眾人一听到皇上駕到,都心中惶惶然,本已經十分拘謹的心情更是謹慎了疏影覺得自己也許是木然了,早沒了初次賢妃召見進宮時的擔驚受怕,如今天子駕臨,她依然是心中淡然,毫無憂色。也許是心頭清明吧,也許是李昊與她之間的曖昧情愫,也許是對這宮廷的些許感悟無論是天子還是百姓,都不過是一介凡人,不過是手中權力不同,擁有的不同,除此之外,也不過是吃喝拉薩的凡塵庸擾人她相信,皇帝駕臨,也不過是出自一個父親對兒子婚事的關注,至于妃子們到場,無非是皇家盛世的一個縮影。說白了,皇室,不過是徐府的一個擴大版,皇後娘娘是當家主母,其他妃嬪是各房姨娘,皇子公主們則是有嫡有庶的子嗣,憑著母親的身份和各自的能耐殷殷期盼著在父親面前的露臉和贊賞今日選秀,雖然事關各位皇子婚姻,卻半點不由己,最終的結局不過是各方勢力角逐下來的競爭與平衡,就算尊貴如皇上和皇後,恐怕對子嗣的婚事都沒辦法僅憑人品與喜好,還要夾雜著無法溢于言表的家世與實力,最終才能定出人選所以說,在場誰人不是棋子呢?誰都是這棋局中起落不由人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