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睡得可真是沉……」吟霜的話隱約有些陰陽怪氣。
「徐小姐今年多大了?」皇後娘娘突然開口,吟霜的話淹沒在空氣中
「回稟皇後娘娘,臣女今年十七歲」疏影不卑不亢地回答,皇後娘娘的聲音似有鎮定人心的魔力,讓她不知不覺地鎮定自若起來。
「恩,平日里讀過什麼書?」皇後娘娘身子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這一抬頭一側身卻讓疏影瞧得些微失神,這娘娘好是美貌啊
「回稟娘娘,臣女生性愚鈍,就正經地讀過《女誡》,其余便只是識得些字」疏影萬分謙虛,其實她涉獵很廣,諸子百家都有通讀,徐家老爺請了老師正兒八經地教授徐正匡等三兄弟,家中書籍甚多,疏影很小的時候便跟著哥哥學習經、史、子、集,稍年長些,便露出書畫方面的天賦,徐家老爺就特意請了名家來家中指點疏影的畫技,幾年功夫下來,疏影的書畫技藝突飛猛進,所以,當日書畫社聚會時,李昊那幅畫疏影能出手補救。
「哦,女誡?」皇後娘娘似乎提起了興趣,「說說看,你有什麼見解?」
「臣女以為,女誡中主要說了女子的四種德行——一曰婦德,二曰婦容,三曰婦言,四曰婦功。」疏影輕微抬頭,瞧皇後娘娘眼神清澈,滿臉淡淡笑意,腮邊梨渦若隱若現。
「那何謂婦德、婦容、婦言、婦功呢?」皇後娘娘鳳眼微眯,似有萬千流光煥彩,疏影終于知道李昊的眼眸為何如此惑人,原來是襲自生母。
「回稟娘娘,臣女以為,婦德,不必才名絕異也;婦容,不必顏色美麗也;婦言,不必口辯詞厲也;婦功,不必工巧過人也。清閑貞靜,守節整齊,行己有恥,動靜有法,是謂婦德;盥浣塵穢,服飾鮮潔,沐浴以時,身不垢污,是謂婦容;擇詞而說,不道惡語,時然後言,不厭于人,是謂婦言;專心紡織,不好嬉笑,潔齊酒食,以奉賓客,是謂婦功。」疏影娓娓道來,粉紫衣衫稱得她愈發嫻靜。
皇後娘娘露出滿意的神情,輕輕點頭,側首對一旁的近身人說道︰「徐小姐的見解很好,宮里的小公主們應該要請徐小姐過去講解一番」
旁邊的姑姑們都微笑點頭稱是,交相稱贊,一時間,殿里回旋著對疏影的溢美之詞。
正在此時,外面傳來了急促有力的腳步聲——「母後,顯兒听說你把林小姐喊過來了」
疏影驚愕地抬頭,這是二皇子嗎?
果真,霸氣外露的二皇子殿下神色焦急地闖進了殿中,旁邊是神色尷尬地守宮太監,皇後娘娘揮了揮手,那太監便退下了。
二皇子進了殿中自然發現徐疏影在場,便斂了焦急神色,向皇後娘娘行禮後便自然地坐在皇後娘娘的身邊,疏影和在場的眾人都整齊地曲膝行禮。
「徐小姐將女子的德容言功解說得極其在理,本宮真是喜愛」皇後娘娘繼續方才的話題,似乎二皇子那句林妙人從未听到過。
「多謝皇後娘娘夸獎」疏影淺笑著謝恩。
「母後,這位徐小姐書畫可是一絕哦,較之昊弟有過之而無不及」二皇子雖然臉色不是很好,但是湊著皇後娘娘的話卻提及了那次書畫社聚會的事情。
「哦?徐小姐有如此才情,倒真是極好。」皇後娘娘的眼中暖意四溢,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對疏影的贊賞。
「同昊弟倒是天生的一對」二皇子適時地開口,滿臉打趣,眾人听了都微笑不語,皇後娘娘也只是掩面而笑,並不置可否。
此時,二皇子握住皇後娘娘的手,滿意期望,疏影看著這個細微的動作,知道二皇子肯定有話要對皇後娘娘說,便識趣地跪地請辭。
皇後娘娘並不留她,只是吩咐宮人賞了一匹錦緞,讓身邊的彩墨送到疏影房中。
這彩墨是個沉默寡言的性子,一路上只是恭敬地托著錦緞送疏影回去,卻不曾開口說道半句。
到了疏影房中,青瑤從彩墨手中接過錦緞,便拉著彩墨坐下喝口茶。說來奇怪,寡言的彩墨居然肯留下來,夏花急急地從懷中取出些銀子塞到她手中,她也不推月兌,接過銀子便放好了。
疏影則讓夏花從枕巾下拿出女誡,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起書來。
彩墨也沒多留,只是象征性地喝了口茶便走了。等送走了彩墨,疏影便放下手中的女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夏花看彩墨已經離開了,便上前給疏影上了一杯蜂蜜水。
「夏花,周小姐和譚小姐他們回來了嗎?」。疏影眉眼未抬,只是瞧著門口淡淡問道,她方才回來時經過他們的房間沒發現他們的身影。
「奴婢去瞧瞧」夏花略一思索,拿起桌上一個未完成的五色絡子便出門了。
出門時遇上青瑤,青瑤問干什麼去,夏花回了句「短些紅色的絲線,去其他房中悄悄」便走了。
青瑤進來,瞧疏影笑得從容,有些丈二和尚模不著頭腦,雖然疑惑但還是很高興地說道︰「皇後娘娘賞賜,青瑤替小姐高興」
「傻丫頭」疏影也不多說,只是讓青瑤伺候著她躺一會,等會酉時還要殿選,她想眯一會
過了半盞茶時間,夏花便拿著絲線回來了,瞧疏影躺著,便未打擾。疏影只是假寐,自她進門便睜開了眼楮,喚了夏花過來問話。
「小姐,譚小姐和周小姐都回來了,比小姐晚些時候到,皇後娘娘賞了雪霜露給兩位小姐,他們用完了方才回來,所以比小姐晚到」
「哦?雪霜露?」疏影覺得奇怪,怎麼三人的賞賜不一樣呢?瞧著皇後娘娘對她贊賞有加啊……難道是因為問她昨夜的動靜,她回了睡沉了逆了娘娘的心思?覺得她不肯直言以對?但,宮中是非頗多,她始終踐行「不管不聞不問不看」的理念,難道……譚允兒和周語桐他們是怎麼說的呢?瞧著他們兩人的賞賜是一樣的,那應該回答得差不多,那說了些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