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二把宋予諾引到一間臥房就自行退了出去。房間雖不大,但很潔淨,日常應用之物幾乎都有。她在床邊坐下,把那包袱慢慢打開。里面有幾身男式衣物,時間倉促,應該來不及準備新的,估計就是他日常所穿之物。一這樣想,手撫著那些干淨的衣物,臉不自覺地燒了起來。
衣服中還塞了一小布袋,捏起來硬硬的幾塊。打開一看,竟是一包碎銀。宋予諾心中感動不已,愣愣地,淚竟悄悄滑了下來。
一會兒,那小二送來了開水。宋予諾隨便洗漱了一番,就躺下了,折騰了這麼久,她也是真累了。
這一覺居然睡到大天亮,這幾天一下遇到那麼多事,宋予諾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能睡得這麼安穩。既來之則安之,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就得排除萬難,勇敢地走下去。一這樣想,頓覺得信心百倍。
她能這麼順利地逃月兌,不能不說是歸功于趙知儀。可如果她繼續住在這的話,他定會三番五次地來找她。說是要自己獨立地生活,卻仍然或多或少地依附別人,而她近期又無法回報什麼。想到這,宋予諾毅然決定,釜底抽薪。
這份情義就先欠著,日後再圖回報吧。
決定之後,宋予諾就匆匆收拾東西,下樓退了房,一路走了出來。心想,客棧暫時是肯定要住的,可以換個偏僻的地方,小一些的店,估計房錢還能便宜點兒。暫時還沒有收入來源,只能先節省點兒花,要不早晚也是坐吃山空。
宋予諾選了一家「仙聚緣」客棧,雖說店面不大,里面倒也干淨。約莫估算了一下,她目前的銀票加上碎銀,可以在這里住兩、三個月。住的問題解決了,接下來就是找事做了。
這倒真是個難題。當初一意孤行逃了出來,竟沒想過古時女子是不便出來工作的。仔細想了想在小說里看過的,幾種可能的生存方式,來錢最快的自然是青樓,不過這是下下策,不到萬不得已,她是不會去的。再說了,退一萬步講,如果真的混不下去了,她還可以回家。就算嫁人,也只是伺候一個男人而已,總比在青樓人盡可夫強百倍。而且青樓女子最好的結果就是傍上一長期飯票,而她剛親手扔了一張長期飯票,斷不至于再去青樓撿起。
另一種出路是去繡莊之類的地方打小工,不過她又不會刺繡,只有排除掉。還可以去大戶人家當丫頭,不過她好好的小姐不做,非去做丫環讓人使喚做什麼?萬一再踫上個色迷迷的老爺或是少爺的話,那豈不是白白把自己搭進去了?
她也不會什麼拿手的活計,不能自己開個小店什麼的。即便有一技之長,要開店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象選址,租店面,裝潢,召伙計,甚至采辦貨物,售賣,收賬等等,一系列的事,遠不是她自己就能應付下來的。
思來想去,實在不行,就只有到那些需要人手的店里去打雜役。她體力雖說不是太好,純粹的體力活自是做不來,不過到飯館洗個碗盤之類的,應該還是沒問題的。洗盤子一不需要文憑,二不需要技術,有力氣夠仔細就行。當個跑堂伙計,估計自己也應付得來,對各色人等笑臉相迎,天天面對各種階層各種工作的家長,早已練得純熟。要麼就到一些大些的店鋪,看招不招帳房之類的,雖說珠算沒練好,但好歹學過高等數學的人,口算自是沒問題,用來管帳想來亦是牛刀小試。至于再體面輕松些的工作,如果沒人引薦,估計也不好辦。
真沒想到古代女子想自己掙錢養活自己竟然這麼難,特別是未婚女子,哪有拋頭露面的?既然這樣,她只有繼續女扮男裝,這樣也方便些,最起碼也不必怕歹人見色起意。
這樣想著,宋予諾一路已經走了大半條街,一邊注意著有沒有貼招工告示之類的東西。因方向性不強,原本就是路痴,再加上人生地不熟的,她刻意記了記沿途轉角處的標志性建築。
都說「百無一用是書生」,現在更是深有體會。象她空讀了這些年的書,到這樣一個時代,一樣成了廢物。她在現代是當老師的,專長是教育,可這里雖有書院之類的地方,但她又不會那些文言文,自然無法去教人。
正自怨自艾灰心著呢,一張告示映入眼中。仔細查看一下,原來是高府在為年僅五歲的小少爺招一名教書先生。宋予諾心中一喜,這教小孩子不正是自己的專長麼?班里五十個學生她都教得了,還教不了這一個?而且蒙學那幾本書,她也是再熟不過,象《三字經》、《千字文》、《百家姓》、《弟子規》等。那里面有教育意義的小故事,隨便一扯就是好幾個。再說了,哄孩子那些伎倆手段,天天在班上那五十個孩子身上演練,也早已爛熟于心,只愁沒有用武之地。如此說來,這份工,她想自己還是勉強可以勝任的。
原本打算住了客棧慢慢找工作的,沒想到運氣居然這麼好,這麼快就看到這樣一張告示,不能不說上天還是厚待她的。這真是「踏破鐵腳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這樣一想,心情頓時輕松起來。宋予諾向旁人打听了一下高府的位置,正了正衣冠,準備去求職。
一路走去,心情好了,自然也留心起周圍的事物來。街道兩邊有一些店鋪擺了攤,所以街道不算寬。正逛著呢,前面來了一輛馬車,雖跑的不快,但她仍是趕緊靠路邊讓了讓。那馬車駛過去,竟留下了漫天的塵土。宋予諾用袖子遮住口鼻,皺著眉,心想這土路灰塵真是不少,和現代既寬闊又干淨的柏油公路,自是沒法比。
不經意間,看到路上有個東西閃閃發亮。彎臉拾起一看,竟是一枝珠花。宋予諾正待張口詢問,旁邊一女子模了模頭發,紅著臉看過來,「公子,那是我的珠花,剛才躲馬車,不小心撞落了。」
那女子身著一翠綠綢布衣裙,頭上梳著兩個發髻,卻只一邊帶了珠花,那款式、顏色,依稀和她拾到的珠花一樣。看模樣看打扮,應是個大戶人家的丫環。宋予諾微笑著把珠花遞了過去,「姑娘,還你的珠花。」
看那姑娘挎著小籃子,估計是剛幫府里采購完東西。
「多謝公子。」那姑娘向她道了謝,隨手將珠花插到頭上,卻又回過頭來,嬌羞一笑,便跑開了。
好一個俊俏的丫頭!宋予諾不禁在心里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