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情(3)
至于那曲太後,平日里都是呆在長信宮里,曾召集過各大妃嬪辦過幾次小宴,她無可奈何也只有跟著去。只是曲太後卻沒再為難她,和藹可親的模樣,總讓她想起扮成外婆吃掉小紅帽的大灰狼……
只是,人家不催,並不代表她不知自己到了怎樣的境地。
若再查不到凶手,她估模著她得和蘇以真一塊下地獄。
她可不會自戀到覺得步傾城會免她死罪。
她一直都想,他們之間的和平是因他們沒有沖撞,亦未牽扯到利益。若一旦認定她是凶手,往常的溫情,盡數消散。
她不願面對那一天,哪怕她心中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留情。
留情……
留的便是那樣一份稀數飄渺。
她本想便這麼算了,然當某日碧畫不經意地提到還有十日便是開歲,她下意識便開始想,要準備些什麼送給那個人了。
想來想去,倒是有了想法。
她本欲馬上著手準備,然而,眼看著時間流逝,蘇以真跑來與她哭鬧過很多回,道,「你不是說你有辦法嗎,為何到現在還沒動靜,你說我配合你你便會幫我的……」
對此她很無奈,思索了幾天,決定還是朝著流雲宮再次進發。
那日的交談,雲妃沒有閃躲。
可就是如此,才更奇怪。
她隱隱覺得雲妃有什麼瞞著她,只好再走一趟。
叫上書蘭碧畫,三人一齊向流雲宮而去。
路上踫到的宮人,大膽些的便遠遠地竊竊私語,那若有若無瞥來的目光讓非凡知道,他們討論的,怕是自己。
心底苦笑,她如今倒是成了這席陽後宮最有名的人物了。
書蘭立即板下臉,「這群大嘴巴,娘娘,讓奴婢去教訓她們!」說著便要向那邊奔去,非凡正要制止,碧畫已眼疾手快將她拉住,低聲斥責,「你不要命了,咱們娘娘正處于風頭浪尖,你這若是過去了,娘娘只會更難堪!」
書蘭一怔,隨即苦下臉,「那如何是好?」
「隨他們去吧,嘴長在他們身上。」更何況,這傳的廣泛的流言到底是湊巧還是人為,誰說的準呢。
若是人為,她的舉止不外乎是給別人抓到小辮子。
書蘭不甘地跺跺腳。
只能就此作罷。
流雲宮佇立在後宮的中心,算是頗不錯的地段,更重要的是,它離皇帝的寢殿近,所以宮內新人想知道妃嬪受不受寵,便能自此看出。
例如她的未央宮,便是極偏僻的地方。
流雲宮的殿門是緊閉的,且沒有人把守,非凡蹙眉,有些不解,書蘭與碧畫相視一眼,沒有說話。
想了想,她亦懶得叫人宣報,直接將門推開走了進去。
一進門,她便被院內那一團人群給吸引。
寥寥看過去,至少有七八人在那亭子內簇擁成一團。他們相互圍著,後背朝外面朝內不知在做些什麼。
被她推門的聲音驚了,眾人齊齊回過神,一見非凡,頓時面色一變,叩首問安。
「葉妃娘娘吉祥。」
「起來吧。」非凡點頭,走了過去。
眾人一驚,縮成一團欲擋住她的視線。
非凡眸色微凜,對方這下意識的舉止卻根本阻擋不了她。她上前往里一瞟,有些詫異。「你們這是作甚?」
那領頭的宮女面色微有些難看,看了眼四周姐妹,又看向好奇的非凡,見瞞不住,咬了咬牙,索性坦白,「回葉妃娘娘,馬上便要開歲了,咱們娘娘往常節日都會費心思準備些小禮物送給皇上,這……」
非凡一愣。
原來有心的不止她一人……
心中頗有些失望,這麼看來,宮里各大妃嬪定也不會落後。她的禮物,倒顯得微不足道了。
心中一動,她眺目去看那賀歲禮。
一看,卻嚇了一跳。「你們要玩萬人刺繡?」
極大的一塊動物縴維布,看材質竟是羊絨而成。布料四周正在繡些花木山水,惟妙惟肖,然這不是重點,重點在于,這些宮女所繡的僅僅只是點綴,用來凸顯被這大好河山包裹中央。中央,卻是一片空白……想來是雲妃要親自動手。
非凡沒想到雲妃除了跳舞,還有這等手藝。
雖沒見到她的繡品,可敢如此大手筆,自是有一番功夫的。
「萬人刺繡?」那宮女怔了怔,不太明白這詞的意思。可見她這模樣,這宮女的雙眸卻咕嚕一轉,隨即道,「奴婢不知娘娘所說的萬人刺繡是何物,不過這繡品尚未完成,奴婢主子說,其內重點需自己動手……」
非凡點點頭,唏噓了句,「這麼大塊的布,一個人繡要繡好久吧……」
宮女眸中掠過絲得意,「奴婢主子說了,為了皇上,這點苦不算什麼。」
碧畫在後蹙了蹙眉,非凡倒是不甚在意,正要轉身進正殿,雙目余光卻不小心瞥見了整齊擺放在旁的一卷繡花針。
一怔,隨即又了然。
想是因為這量大,于是繡花針也比平時用的長很多。
「碧畫書蘭,咱們進去吧。」她話音剛出,那宮婢便大驚失色,將她叫住,「娘娘!」
非凡回頭,挑眉詢問。
「娘娘,奴婢主子恐怕不大方便……娘娘若不改日再來……」
書蘭嗤了聲,「憑何要改日?」
先不說二人位階一斑,便是非凡來此地的目的也不簡單。皇上曾說過查案期間人力資源任葉妃調動,外人不可阻攔。而她這些日一一找人做了筆錄,皇上亦沒怪罪。這邊說明,皇上是默許的。
書蘭心底異常不喜這雲妃。
高傲自大,就連奴婢一個樣兒。
想到這,書蘭便憶起之前浣衣房時所受的罪。
那宮婢被她一問,滯的臉色通紅。「娘娘別為難奴婢了,主子便是這麼吩咐的。外人不可打擾……」
非凡沉吟片刻。
想了想,不再理這宮婢,轉身向正殿走去。
雲妃玩什麼貓膩她不管。
她實在是沒時間了,否則她也不願去打擾她。
看著非凡三人走進流雲宮,眾多婢子面色大變,齊齊看向那領頭的女子。卻見那宮婢已沒了原先的急色,反而有些笑意在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