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情(2)
按理來說,既入宮當了妃子,便不能與外戚多加走動。可听蘇以真的話,步傾城與他母親卻回娘家住了很長一段時間。
這是為何?
不怕落人詬病了?
還有,為什麼她才知道曲太後不是步傾城的親生母親,而是一個從未謀面的顏太妃。既已封了太妃,那便是還在的,然宮中卻沒有這號人,甚至連听都沒听過……
心不在焉,她索性便隨意找了個借口告辭。
離開流雲宮時,雲妃卻寥寥一瞥她頭上那形影單只的木簪,笑了笑,不陰不陽地道,「葉妃妹妹,這未央宮的內侍也太沒眼色了吧,身為皇上的妃嬪,穿戴的怎能如此簡陋。」
非凡愣了愣,回頭望向雲妃,抬手輕撫頭上的木簪,「哦,你說這個啊,它叫留情。」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只剩碧畫,站在原地,看了眼因自己的嘲諷沒得到反應而目瞪口呆的雲妃,譏誚地勾了勾唇,轉身跟上非凡。
沒眼色的到底是誰?
她可是親眼見到皇上緊攥那木簪而來。先不說別的,便看這簪子的上等手工,木是極品紫香木,有價無市,拇指那麼小塊便要黃金千兩,雕工精致完美,毫無缺陷,雕出的花紋竟是一只振翅欲飛的鳳凰。鳳凰代表什麼,宮內有誰不知?
更何況,那個男人撂下狠話不允娘娘隨意將這簪子取下,雖不明白他心內到底是何想法,這份心便足以讓千萬人瘋狂嫉妒。
不過……最讓碧畫無法忘懷的是她們主子惶恐回應的話——
「啊?比我腦袋還重要?那不是可以給個名兒了,就叫留情吧!」
碧畫與書蘭差點當場便吐血身亡。
可她們還是清晰地看見皇上那微微上揚的唇角。
……
回宮路上,非凡腦中縈繞的還是自雲妃那得到的問題。
想了許久,她終是將疑惑問出口。
她想,碧畫是步傾城的人,應該是知道這些事兒的吧。
果然,卻見碧畫默了片刻,告訴她,先皇病逝,顏太妃悲慟欲絕,至此住進了千里外的靜心庵里日夜為先皇誦經。以至于宮內雖有這人的名位,卻不見其人。
非凡詫異地問,那步傾城不反對麼?
碧畫垂了垂頭,只說不知。
見問不出什麼,非凡深深一嘆,只好就此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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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雲宮。
非凡二人剛離開不久,一抹黑影便迅速竄入。
才片刻功夫,守在門外的清和便听里頭傳來東西落地碎裂的聲音。心下一驚,凝神去听,听到的卻是自家主子壓低後的咬牙切齒,「什麼?你說那簪子是他親自送的?呵,難怪那賤婢看本宮的眼神如此諷刺,該死!全都該死!」
一聲低沉笑聲傳出,竟是男子聲音。
里頭又是一陣沉默。
許久,才听女子嗓音失了清脆,帶著怨毒,「看來本宮必須做些什麼,否則,這位置遲早要被人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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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內,步傾城負手而立,站在窗前。
留情,留情……
心頭兩個字在反復咀嚼。
秦致與南莫自外走進,秦致站在他身後稟報,「主子,查過了,那一夜那個人的確出了府。至于去向何處,咱們的人不敢跟的太近……」
男人鳳眸微深,默了片刻,「容妃那兒呢?」
「沒有動靜。」
「裴相府?」
南莫接了話,「暫時也沒動靜,不過那流雲宮……今日倒是有人潛了進去。」
眸光微凜,步傾城笑,「哦?呵,那真是有意思了。秦致,南莫,你們猜猜,這潛進去的人是何人……」
南莫模了模鼻子,搖頭不答。
秦致眉頭微蹙,亦不作正面回答,「總歸不會是洛王。」
男人輕笑,「當然不會是他。」
「老奴猜,和那個人有關。」青松從內殿走出,手上拿了個錦盒。步傾城伸手將錦盒拿到手中,打開,一陣淡淡清香撲鼻而來。
「皇上,您這次出手可大方了。這手掌大小的紫香木只剩一小塊了。」
步傾城挑眉,「是你的東西麼?」
青松一噎。
南莫一下沒忍住,笑出聲來。下一刻卻被步傾城那涼涼的一瞥給止了聲音。
直到步傾城轉頭繼續對付桌上那堆奏折,他這才拍了拍身旁秦致的肩膀,低聲道,「喂喂,有沒有覺得青老頭無言以對的樣子特好笑。」
秦致閉眸,無視他,轉身出了御書房。
南莫愣在原地,撇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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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流逝,非凡有些急切。
蘇以雲的事一連過了幾日,卻毫無頭緒。
尸體擺放在明光殿總歸是不好的,最近這些日子,宮里宮人已不敢再獨自往那條路走過。總是提心吊膽生怕自里頭鑽出什麼東西來。
而不止是她沒有頭緒,就連步洛初那邊,亦是如此。
這幾日與他們關系打好了,兩隊人馬倒不如剛開始那般,反而常聚到一起討論案情。
可這討論來討論去,也沒見討論出什麼有用的來。
蘇以雲的身上沒有傷口,導致找不到死因。這傷口不找到,凶器便找不到,凶器找不到,那便斷了非常大的一條線索。
她暗地里自己去林子找過,每棵樹上基本都有那麼幾條痕跡,根本分不清哪個是蘇以雲留下的。于是,她也只好放棄那片林子。
步傾城似乎變得極忙起來,來未央宮的次數漸漸變少。
她有時實在按捺不住了,便親自泡個姜茶送過去,有時會踫上南莫等人,有時只有他與青松,她便會使幾個眼色給青松,青松便會面無表情開門出去,順帶還給他們關上門。
然後她便開始嘮嗑。
其實她不是個話多的人,可看到他,似乎總能說很多與二人毫不相干的話。
明明他很忙,忙到听她在耳邊嘮叨直到忍不住便將她捉到跟前激吻一番,將她吻的身子發軟輕飄飄時,她也就知道離去了。
她心想,他竟然會用這樣的方式趕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