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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雲老夫人的三年祭,雲家沒有大張旗鼓,帶著全家去了老夫人的墓前,舉行祭禮。
雲槿嵐跪拜三禮,躬身俯地,在心里暗暗向雲老夫人匯報這三年來雲家的變化,時間雖然很短,雲景軒考了舉子,又得了楊宣翊的青睞,再上一步並非不可能,景程雖愛武不愛文,但也知光有武力只是匹夫之勇,在學文上也算努力,景煥怕是雲家將來最有前途的孩子,只是心思重了些,三房的兩個男兒都已經開蒙,只要他們努力,將來也是有出息的。
幾位女兒家,曦兒的親事在議,蓉兒也有她母親操持,只是蕙兒,蕙兒確實讓她有些頭痛,但此事一過,魏王府已經歇了心思,雲家的女兒怕是他們看不上眼了。
韋氏已全數接管內宅,不需要多操心,欠缺的只是一個正名的機會,幾位夫人這幾年也收斂了不少,只是等到曦兒出嫁了,不知府里還能不能如往常般平靜。
雲老夫人的三年祭過後,雲府取下了白幡,收了白燈籠,換上紅燈籠,各處院落的擺設煥然一新。
雲槿嵐如今已是待嫁之人,尋了個機會,趁著雲家人都在的時候,正式將內宅的主事之位交給韋氏,「母親、各位叔嬸,祖母離了我們三年,但當年說讓我替嫂嫂分擔幾年,嵐兒一直銘記在心,如今暉哥兒已三歲,嫂嫂可有閑接下這差事?」
韋氏原本就與她較親近,又見她這般挺自己,越發覺得歡喜,「暉哥兒如今能離了手,累了妹妹這些年,妹妹明年就要出嫁,我也不能再偷懶了,就怕不如妹妹能干,辜負了祖母的期望。」
「嫂嫂自謙了,前些日子請嫂嫂代理家事,我瞧著府里越發的好了,祖母心里惦記的,只是這一家子的平安康泰,若是嫂嫂將來累著了,也請念在祖母的面上,多擔待幾分。」韋氏的本性還是好的,只是怕日子久了,生出些不該的念想,雲槿嵐不得不多說一句。
「為自家說什麼累不累的,妹妹的心意嫂嫂明白,定不會讓祖母失望。」韋氏心里有那麼一絲的不如意,但也明白雲槿嵐的意思,她就算是真當了家,上頭還有繼母和叔嬸,若是有一分錯處被人拿捏了,將來吃苦的也是自己。
雲槿嵐起身溫婉地朝唐氏一福,「母親,嫂嫂如今接手了,帳目自然要重新清理,還請母親做個見證,好讓嵐兒順當地交了差事。」
唐氏眯了眯眼,和藹地笑了,「有什麼需要見證的,你還能信不過?你嫂嫂還能信不過?」
「母親信我們,我們自是歡喜的,但規矩在呢。」有些帳目還是理清了好,莫要讓唐氏她們鑽了空子,也莫要讓韋氏與她離了心。
「母親,此事要勞煩您了。」韋氏更干脆,直接就盈盈下拜,任唐氏不能推辭。
內宅的庫房韋氏早已經接管,里面有什麼東西早就查得清清楚楚,這會兒對了帳,沒有絲毫差錯。
唐氏坐在一旁,大多的時候是眯著眼兒念經,只是听到要緊處,就忍不住睜開眼瞄過去,見她們姑嫂沒注意,又裝著繼續念經的樣子。
清了一整天,事情都理清楚了,雲槿嵐捶著腰回了屋,冬素不解地問,「小娘子為何要大夫人做見證?」
「帳目要清,這是規矩,若是不清不楚的交出去,大嫂自不會說什麼,可還有其他人,有了母親當見證,就沒人說話了。」雲槿嵐也不想受累,可是卻不得不受。
正說著,白霜送了水進來,見屋子里只有她們兩人,便悄聲說了句,「吉祥娘今天又來了。」
「又來了?」自從雲槿嵐要出嫁的事情訂下後,吉祥娘都已經來了三次了。
「听到她們說什麼了嗎?」。
「听是听了一句,說是大夫人正在替三娘子挑陪嫁丫頭。」
吉祥娘打的是這主意?不管唐氏會不會允許,自己是不會允許這丫頭跟著曦兒的,平日里看著她規矩,可有時候不經意間,總能感覺到吉祥的眼神兒不對勁。
雲槿嵐讓冬素拿了個銀角子賞了她,打發她下去了,等人走了,冬素朝著外間啐了口,「這丫頭身契都在您這兒,還真著當別人的陪嫁丫頭。」
「冬素,把這事和林媽說一聲,就說丫頭大了,該尋人了。」吉祥不過是十四,但雲槿嵐還是想著把她給送走比較好。
吉祥不過十四,但冬素好像不止十四了,如意更是已經十八了,身邊就這幾人比較親厚,該考慮了。
等到林媽再來,雲槿嵐又說了如意的事兒,林媽想起當初想將如意說給舒弘之事,不由地笑起來,「當初還想著說給如意呢,沒想到緣分在您這兒。」
「這事可不能提,鬧出去,咱們可沒臉面了。」如意這事不能再拖了,總得給她尋個好的。
「說到如意,如今離得近了,小娘子有沒有想過替她在府里尋一門親?」舒弘在大明山置了家產,到是小娘子多帶一門下人過去也無妨,左右給些銀子就好,韋氏是不會在意的。
「你可是有中意的?」
林媽斟酌了半天,「其實有人曾跟我提過如意的,但我想著如意要跟著小娘子,怕是有些不妥當,先前是回了,前兩日又提了,我才趕問您,雲柱家的已經死了一年,他一直單身,想要討了如意去。」
「不成。」雲槿嵐斷然拒絕,「如意好好一個姑娘,給人當繼室,家里有孩子吧?還要當人後娘,我可舍不得。」
「他家孩子小,這時候才一周歲,好生養著也能親,雲柱如今是賬房的管事,體面自是不少不了,不會委屈了如意。」
「不成的,媽媽不要再說了,我知雲柱是好,他為人本分,又有本事,可是如意,你讓我如何跟她開口?且不說這一點,不知道的,還當我想霸著雲家的家業不肯放手,把自己的貼身丫頭塞進來。」
林媽呆了呆,暗罵自己沒腦子,「如果這個不成,也不是沒有其他的選擇,我听族長夫人提過,有位隔了好幾輩的族人,父母雙亡,又是庶子,守著個老姨娘過日子,清苦是清苦,也知上進,學業雖不成,但愛干農事,只是,只是,腿有些不便利。」
腿不便利?瘸子?「林媽,怎地都是些這樣的人?難不成若大的雲府就找不到一個合意的?」
「小娘子總歸是要嫁出去的,雲家卻是要回上京的,這一比較下來,如意的條件就不如人家了。」
雲槿嵐頭痛地嘆了口氣,「我也是糊涂了,為什麼非得在雲家找,明兒替我帶個信給那位舒大嫂子,讓她替你尋一個。」
正說著,門突然被推開了,如意一臉堅決地站在門外,「小娘子,瘸子便瘸子,只要人本分,如意不在意的。」
兩人傻愣地看著她,林媽回過神來,拉著人進來把門關上,手指在她腰間狠掐了吧,「你居然在外間偷听?平時我看你老成,也不管你,沒想到你越大了越糊涂了?小娘子想替你尋門好的,你居然居然……真是氣死我了。」
「如意,你都听到了?」雲槿嵐心冷了半分,她是看重如意的,沒想到如意居然不明白她的心情。
如意坦然地跪下給她磕了頭,「小娘子,您听我說,我都听到了,我也什麼都知道,包括你當初林媽相看上姑爺的事情都知道,可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我從來不曾有其他想法,自從跟了小娘子,您待我如何,我心里有清楚得很,所以,不想您在我的事情上為難,您放心我是我願意嫁的。」
雲槿嵐越發的冷了心,眯著眼看著她,「願意?你是怕我因著前事隨便給你尋個人,遠遠地把你嫁了?還是心里生了其他的想法?」
如意一呆而後又搖搖頭,堅定地說著,「小娘子不會的,一定不會的,而我也不願意。」
這一點如意到是明白她,雲槿嵐微平息了些,「我是真心想替你尋門好親,因著我誤了你,我心里很不願意。」
「我都知道的,小娘子,不管別人如何說,我都知道的,可是我的親事確實讓您為難了,不是嗎?」。
是,因為當初曾想把她嫁給舒弘,所以現在更不願意委屈了她,總想尋門好的,「你莫急,舒公子的莊子上,也有不少小子,總能替你尋一門合意的。」
林媽扶起了她,見她臉上還有淚痕,忍不住指了指她的額頭,「別人說什麼,你都信?說吧,誰在你面前嚼舌了?」
「是吉祥,她幾個月前就告訴過我,林媽曾經想把我說給姑爺,被姑爺給拒絕了。後來姑爺來提親,她又來恭喜我,說是小娘子嫁過去,我這姨娘就當定了,我自是不信的,也沒理她。」如意是個老實的,被吉祥說了幾次,心里也不由地擔心,不知將來的命運如何,剛剛送東西過來,听到里間的話,這才急了。
「你既然剛剛听了,就一起想想,雲柱是不行的,不管是他家那孩子,還是他現在的身份,都是不行的,至于另一位,如果他的腿沒問題,我到覺得是門好親,可是,還是不成,再找找吧。」
「小娘子,尋來尋去,左右都是不合意,您這位庶出的族親,家中雖是貧寒,卻是個老實的,如意是個笨的,應付不來那些機靈的,我覺得,我覺得還行。」如意說著臉上露出羞澀的表情。
雲槿嵐越發覺得頭痛了,「林媽,這樣吧,你尋個機會去瞧瞧人,若真是個本分的,那腿影響不大,就跟五叔祖母提提,不行,還是讓如意自己去看看,再決定。」
林媽和如意分別應下退了出去,雲槿嵐卻陰沉著臉,吉祥啊,她如何知道林媽曾替如意去說親的事情?
今天總算是早了一點點,卻也只是一點點,唉~(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