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攻略 第二章 公道

作者 ︰ 海棠春睡早

王家人走得快,也來得快,不過半個時辰,當朝翰林王佑帶著自家夫人走進了偏院,「公道,如何才算公道?」

王佑沒有一句多話,直入主題,崔嵐兒看著這位名義上的公公,心中冷哼一聲,書香世家,撕下了臉面,與市井小民有何異?「退婚」

「笑話,你已嫁入王家,何來退婚之說」王佑失了長子,偏又是那無法見人的死法,本不願搭理這落他王家臉面的無知婦人,只因自家夫人害怕她去鬧靈堂,這才出面解決此事。

崔嵐兒可不怕他瞪眼,仰頭直視對方,拼不得不過一死而已。「笑話,沒有拜堂,何來嫁入王家之說」

「定了親,迎進了門,你就是王家的媳婦,這點規矩難道雲家不懂?」王夫人忍不住插嘴,因為這個女子,她已經被老太爺罵了一次,偏不是個省心的,一再添堵。

「規矩?你王家的規矩也不過如此,我可沒听說過,上京有哪家的公子會在新婚前夜流連在煙花之地,最後還喪了命。」若說規矩,又有誰能比得上崔家的規矩,千年訓示又如何?一遭淪喪比市井小民還不如。

「你」王佑立身而起,聲音里有壓不住的怒火,「我王家世代清譽可不是你隨口一句就能污蔑的。」

「污蔑?哼,過得不幾天,這上京城可就熱鬧了,到時候誰不會贊一聲王公子風流倜儻,說不得還會成就一段佳話。」崔嵐兒輕撫著發尾,口中輕聲唱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雲景軒,這就是你雲家教出來的女兒,怪不得你雲家落敗至此」王佑被她氣得不輕,又不願與女子爭口舌之勝,轉將怒火對準了雲景軒。

「落敗自古世家有興有落,誰也說不準誰,說不定哪天你王家落得比我雲家還不如。」雲景軒這幾日憋足了氣,雲家離開上京已成定局,祖母不舍得妹妹跟著受苦,便找王老太爺商議提前舉行婚事,不想卻讓嵐兒落得如此慘境,只恨祖父識人不明,將妹妹許給了這般無恥的人家。

王佑一掌拍在茶幾上,「放肆雲維安就是這般教你的,面對長輩口出惡言,還有沒有規矩」

「王翰林,家父如何,將來自有定論,到是您,還不還小女子這個公道?」崔嵐兒攔住要暴起的兄長,將話題再次拖回。

怒氣難平的王佑揮手將幾上的茶杯掃落,「退婚?休想,一紙休書到是可以給你,口出惡言,不敬長輩,私德有損,不配做我王家的媳婦。」

「休我你王家還不配,我就算拖著這身傷、這條命,也要讓你王家和我一樣」私德有損,好嚴重的指控,崔嵐兒氣這老匹夫無恥,要毀她名聲。

「來人」王佑朝外喊了聲,沖進來幾個粗壯婆子,「將這個惡婦送入祠堂,行家法十杖後,休回雲家。」

雲景軒一腳將沖上來的婆子踹倒在地,「老匹夫你敢」雲家的小廝听到少爺的聲音,紛紛拿著家伙沖了進來,將婆子丟出了門外。

「雲景軒這里可是王家,你果真要鬧到不可收拾嗎?好將這些人全都給打出去」王佑沒想到雲家早有準備,若不是考慮到前院還設有靈堂,還有客人,他早將這些人都收拾了。

「都給我住手」混亂間,門外一聲大喝,伴隨著一陣急促地咳聲,走進一位白發老人。

王家的人紛紛退到一旁,雲景軒還想動手,崔嵐兒急忙扯住他,她等的人終于來了,可不能被兄長破壞。

王佑看老父過來,急忙扶著他坐到正中,王老爺子最是疼愛長子,這幾日傷心過度病倒在床,沒想到還是被雲家人給驚到了。「爹,您怎麼起來了?大夫不是讓您多休息嗎?」。

王老爺子落了坐,壓了壓胸口的惡氣,環顧四周看了看,最後落在王夫人臉上,重重哼了聲,轉頭怒斥王佑,「你娶的好夫人」

「爹?」王佑整個人都怔住了,回頭與自家夫人相顧一視,這責罵從何而來?

「這里難道就是王家新媳該住的地方?這里難道就是病人該住的地方?莫說雲家丫頭不願意,我都不願意來這里你又如何讓人家為我那孫兒守寡?」

崔嵐兒低頭暗啐一口,真是個狡猾的老頭子,居然把她的不甘願歸于王家夫人薄待她之上,可惜,這不是她的目的。

「孫媳婦,委屈你了,是我王家治家不嚴,讓你受此委屈,他日我定當親自給親家賠罪。」王老爺子一臉悔意,顯得極為真誠。

「王老大人,您這話讓小女汗顏,我本是客,王家願意給我一處療傷之地,已然感激又何來委屈。」崔嵐兒坐在床上朝著王老爺子躬身行禮。

王老爺子听出她話里的意思,微眯的眼猛得一睜,又緩緩垂下,「雲丫頭,不管你願不願意,你這親事已成事實,就算此時我王家退婚,也改變不了什麼。」

他說的是事實,望門寡也好,新婚寡也好,寡婦就是寡婦,拜不拜堂都已經是既定的事實,「王老大人說的,小女子都明白,但王家如此作法實在讓小女子不服。」守不守寡講究得是自願。

「只怪我病得不是時候,讓你受了委屈,可憐天下父母心,他們是可憐我那泓兒苦命,臨到死也沒個守孝之人。」這事王佑確實沒和他提及,但他即便知道也不會反對,只是氣他們太愚蠢,若是好言相求,是不會逼得雲家丫頭要血濺喜堂。

崔嵐兒可不相信他的話,這話再討論下去已沒意義,「老大人也知小女子受了委屈,我只想知道,您要如何還我這個公道?」

雲家雖已式微,但雲家父子聲望還在,這種事情傳出去,王家也落不到個「理」字,王老爺子當然希望雲槿嵐能替他孫兒守寡,但這話卻不是現在能說的,「若是退婚,王雲兩家將會成為上京的笑柄,這話提不得。雲家雖已準備離開上京,但終有一天雲家子弟還是要回來的,你可得替他們多想想。」

崔嵐兒側頭看了眼兄長,見他並未因此話而動容,反而低聲嘀咕,「回來也是憑自家本事,與你王家何干?」

她心中一暖,雖然兄長並不在意,她卻不能不為他考慮,稍一沉吟,「好,不說退婚,老大人想要如何?」

「五年,只要你能為我孫兒守孝五年,五年後去留隨你,以後你雲家子弟由我王家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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