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一道黑影躍上桃花塢門樓頂上,夜的風吹動黑影的發絲。柔順的黑發撫過白玉般的堅毅臉龐,像刀刻出來的精致分明的五官顯得異常的冷漠。分明又是一個俊美少年。深邃的黑瞳里卻似乎裝不下任何生物,微頷的臉頰沒有一點表情。他手中的長劍不停滾落血水,沒錯是血水。劍上不停涌現出水滴,像是要清洗劍上的鮮血一樣。水珠混和著鮮血,妖冶的鮮紅帶著幾分騷動。月光暈在這個黑衣少年身上,這時候的他就像從天而降的神袛。暗夜的一切就像為了成為他的點綴而生,而他就是掌控暗夜的邪神。
他低頭看向燈火通明的夏家桃花塢,眼神中充滿了輕視和鄙夷。
飛身躍下,一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輕功之了得可見非同一般,尤其要隱逸在被燈光照得如同白晝的桃花塢,更需要上乘的功夫。
少年離開後,兩個古怪的身影緊跟其後。一人,一狗帶著很強的殺氣。桃花塢不知道何時飄散出濃重的腥臭味,兩個黑影循著腥味躍下了門樓。
眯著眼楮,良久,睜開眼楮,「這梁上君子倒是不少啊~」。身後九尾的似有若無的悶哼,當做對我的回答。
推開房門,嗯,今晚的星象。呵,命運好像很急不可耐的像我沖來。
這時一個黑影出現在我面前。來了
他的背影像黑幕擋住了所有的光明,猶如不淚不死的夜神,四周的光都被他吞沒。全身的毛孔瞬間一收縮,握著有點發顫的手,微笑著說︰「九尾,他的氣場比你還強。不根本不是一個等級的。呵呵我喜歡」身邊無人處再次發出一聲悶哼。
兩眼發光的看著那個背影,呵,他是我的。要說我有什麼怪癖,除了愛看美人,更愛收集美人,還有強者。眼前這位力與美的結合,能不心動嗎?也不想想我做的是什麼什麼生意,嗯……這個是後話。
「公子深夜到訪,是不是要和人家促膝夜談啊?」半身倚在廊柱,星眸半開,擺出這極度誘惑的表情。話說接手這幅軀體後,我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對鏡自憐。這張臉的確不錯,凝膚若脂、縴細柔美的脖頸、時刻飽含笑意,媚態百生的雙瞳。尤其是那清晨梨花般的嘴唇,簡直是世上最細致的工筆畫雕琢而成。只是我現在的身份是男人,如何拿捏其中的媚態,既表現得妖孽,又不至于淪為變態,還是需要一番功夫。
信心滿滿地等待對方驚艷的眼神,誰知道那小子竟然看也不看我一眼。嗚……自尊心嚴重受創,身後更是傳來憋笑的悶聲,臉面何存啊
「公子深夜造訪,難道只是來夏某人房檐納涼?也罷,不如我備上小酒,與公子把酒談歡?」興奮地搓著手,思忖著我這小胳膊小腿怎麼上梁揭瓦。話說這美男子身材真是一流,他年歲與我相仿,卻比我高處一個頭有余。「你的口水」冷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鄙視我吧你們盡情鄙視我吧我樂意
美男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嘴里冷冷的蹦出一個字,不帶任何音調起伏︰「滾。」
怔愣了一下,身體似乎被無形的力量牽動,差點就要被「滾」了。幸好九尾一直站在我身邊,加上偌大的軍團壓陣,我才不至于變成肉球,勉強站穩了腳跟。嘿嘿,有意思,可以考慮收編麾下。
對方見我不為所動,似乎十分詫異。
「你架不住他」九尾好像很不服自己的氣場被壓過,刻意讓聲音變得深沉。
「你管我我樂意」
「到時候反過來被人騎,可別對我哭。」
「喲九九,你邪惡了哦壞壞」
「喀拉」一聲,似乎拳頭用力握著的聲音。這幾個月和九尾掐架,模透了他的性情,太歲頭上動土也要有個限度。禍從口出,適可而止。
前面濃重的腥臭味和沉重的喘息聲傳了過來,像是在抗議別人無視自己的存在。美男早已轉身面對危險,沒有興趣看我和九尾對掐。我也沒了貧嘴的心思,這才順著看了過去。
呃……蛇身人頭,幽綠的鱗片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還是綠色的,你以為你是蒼蠅啊,好丑~嘔……」捂著鼻子,皺著眉頭,往他身邊靠了靠。還是他身上的味道好聞,香香的,是風的味道。
眼前的怪物似乎听得懂我的話,惱怒的撲了過來。一陣強勁的風刮了過來,不禁閉上了眼楮。嗯,要是沙子給吹進眼楮會很不舒服的。
突然,感覺被衣領被拎了起來,猛的往後一甩,我的身體在天空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我郁悶,這些男人是怎麼了,都喜歡抓衣領,搞得像抓小雞似的。在我出小差之時,身體轉瞬即將落地。像有什麼東西在我身後,輕輕把我托起再放下。整個動作就像一個武功高強的人凌空飛起又落地一樣,無比優雅、高貴。
「我太帥了」身後又是九尾悶哼,「嘿嘿謝謝咯」
「想死滾遠點。」冷冷的音調,听不出他是生氣還是關心。其實他現在應該也很郁悶,竟然在怪獸襲擊的時候閉上眼楮。我的舉動無疑是在找死,不過他絕對不是關心我,只是純粹覺得我礙事。
怪物再次發起攻擊,蛇尾猛得砸過來。美男輕輕一躍,飛過怪物的頭頂,從上方刺了下去。怪物沒來得及躲閃,慘叫一聲。右眼被劍刺瞎。
少年輕輕落地,劍身馬上似清泉一般,涌現出水滴,把剛剛沾染上的鮮血洗掉。
「九尾、九尾」興奮地大叫,「是龍淵,龍淵古劍是不是?好帥哦~」在我興奮的聲音之下,身邊漸漸顯現出九尾的眼楮,隱隱帶著金絲,閃著金綠色的光芒,眼梢稍稍往上挑,無比的妖冶、魅惑,像在做無聲的回答。
那怪物受傷以後更加勇猛,轉身在美男落地的一霎那繼續攻擊。大有拼死一搏的意思。
就是現在雙拳握緊,好像我親身參戰一樣。美男沒有躲閃,身體微微一偏躲過了怪物的攻擊。劍身斜斜一插,刺中怪物的五寸。俗話說得好,抓蛇就應該打五寸。怪物慘叫,緊緊握著劍身,兩眼發出紅光,死死的盯著美男。
「牢牢地記著我的臉,記住是誰殺了你。」少年握緊劍柄,把劍一旋,猛地抽出。「不要把它殺……啊~~~」剛剛看得入神,太迷人了,太漂亮了。直到他把劍抽出來的時候,我才反應過來,大叫停手。
劍抽出來的時候,怪物應聲倒下。美男俯視著躺在地上的怪物,似乎在確定怪物是不是真的死了。
「嗚……這下麻煩了。」蹲在地上,雙手托腮,伸手戳著怪物的尸體。
這時,屋頂上等待多時的兩個身影跳了下來。一人、一狗。那人,其實也不能太算得上是人。臉長得像野人,說狠一點,根本就是一顆獸頭。不過他身邊的狗也好不了哪去。一身青毛,嘴裂到耳朵根,口水正吧嗒吧嗒滴在地上。
美男轉身面對他們,冷漠的眼神在昭示著,你敢過來,我就滅了你。
「環狗、啕犬,你們來這里干嘛啊?再不走你們就要死翹翹了哦~」拍拍沾了點土的衣角,頭也不抬的說。
「舊相識?」美男還是冷冷的。
「怎麼可能,他們這麼丑」開什麼玩笑,我擇友要求很高的,就這幅尊榮,他們配嗎?
那一人一狗完全沒有理會我們,湊前倒在地上的怪物尸體,嗅來嗅去,兩人(?)似乎大有把尸體吞食的意思。
就在這個時候猛然刮起狂風,四周的燈籠被吹得搖搖擺擺,火光忽明忽暗。
要異變了嗎?眯著眼。盡管很大風啦,但是那家伙異變,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呢
突然,四周的火光全部熄滅,桃花塢多年來第一次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之中。銘叔曾經說過,桃花塢不能沒有光。至于為什麼,他沒有細說。只是從這滿園的桃木器具,經年落的桃花,早就看出了端倪。
火光熄滅的瞬間,整個桃花塢溫度瞬間降低,陰風四起,細心聆听還能听到幽幽的嗚咽。哼這夏家桃花塢也不是什麼好地方。
「把燈點上。」低聲吩咐一聲,身後馬上有東西「嗖」地竄了出去。烏漆抹黑的也看不清楚,那個家伙到底在搞什麼啊,變個身不用搞這麼大排場吧。要是把桃花塢整出個什麼事,我可懶得收拾爛攤子。
「少惹麻煩。」九尾低聲警告。
「你管我現在是麻煩事找我,不是我惹麻煩。」撇了撇嘴,再說了,不就是因為我可以使喚你使喚不動的人,危及到你的地位嘛~小爺我已經夠低調。
「記住你不是真正的夏梓澄。」
無所謂地聳聳肩,那又怎樣,我還不稀罕呢
黑暗中,黑衣美男回頭看了我一眼。漆黑中,他似乎可以看到我身後有許多雙眼楮,金綠色的眼楮,幽幽的看著他。似乎我在他心中升格成為妖怪了……
注︰
環狗︰《山海經•海內北經》「其為人獸首人身。一曰蝟狀如狗,黃色。」腦袋像野獸,身體像人,吃人。另外一個說法,實質上就是一頭大黃狗。本性亦像狗,貪吃忘性大。
啕犬︰四腳獸。狗,一身青毛,吃人,吃人從頭開始。和環狗基本屬于同一類,只是環狗有一半像狗,啕犬徹頭徹尾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