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猾的狐狸在逃走的時候總會擦抹留下的痕跡,第二天讓人看的時候還以為是隔壁的頑童所為。野兔在為自己築穴的時候,總會給自己留下三個出口。
馬三炮本想再他們爬上牆頭的時候,把驢車拉倒,讓它跌回到原來的位置,讓人看上去就像是他們憑空消失了一般,但是現在已經來不及了,那些人已經在敲門,在十幾秒之內,那些人就可能站在這個驢圈跟前。
馬三炮讓五狗子上來的時候抓了一把干草。這把干草就是馬三炮迷惑敵人的道具。
大概有十秒鐘之後,三個壯漢已經站到了驢圈跟前,走在最前面的那個首先看到鐵門上的鎖已經打開,幾個人在驢圈里翻找了半天,恨不得把每一塊地皮都給翻起來,但還是一無所獲。
那大漢責罵院主︰「你這個飯桶,就他媽知道打老婆,你他媽還會坐啥?連幾個小孩都看不住。要不是看你家的驢圈結實,誰他媽敢把人放到你家來。老子就怕你把人給弄丟了,可果然還是丟了。」
那院主打老婆來勁,在外人面前卻是唯唯諾諾,一副孫子模樣,面的別人的指責,連個屁都不敢放,說到最後,才悄悄道︰「誰知道那麼大的鎖子都給打開了。」
還是又眼尖的,看到了在一個牆角有凌亂的干草。那草不僅在地上有,牆頭上也有,在干草下面還有幾個亂七八糟的小腳印。
這伙人馬上反應過來那四個小家伙是怎麼逃走的了,當即大呼小叫,順著那個方向追去了。
看到這一幕,躲在房頂後面的余兵輝攀住馬三炮的肩頭,道︰「你真是讓我服了。」
五狗子接話道︰「他不喜歡別人攀他的肩頭。」
馬三炮呵呵一笑,道︰「是兄弟就不說那些了。你們想好要怎麼走了沒?」
馬三炮征求余兵輝的意見,也征求五狗子和馬麗麗的意見,但幾個人都沒想法,都沒想出來怎麼走!
五狗子問馬三炮︰「那你覺得應該怎麼走?」
馬三炮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走,但是有人能告訴我們怎麼走!」
「是誰?」
「燕子。」
等那群人都走了,馬三炮帶著三個人在房頂上來回穿梭。那些村里的人做夢也不會想到,他們要找的那些孩子就在他們的頭頂上。
馬三炮的這一決定是對的。如果他們要在地面上走,沒幾步就會被給發現。他們在房頂上走,開始的時候困難些,但到最後的時候確實越來越容易,速度也越來越快。燕子家在村子的最邊上,越到邊上,住戶越來越稀少。
馬三炮發現那些愛看熱鬧的,愛鬧事的其實都是那些住在村子最中央的,那些人家的房子也蓋的最好,而那些房子破破爛爛,看起來窮困的人家,都各自呆在自己家的屋里,就算外面鬧翻了天,也與他們無關。
吃飽飯了才有心思搞政治!
這些窮人的漠視給馬三炮他們四個提供的最大的便捷,快到燕子家的時候,馬三炮他們幾個干脆從房頂上下來。只要不踫到人,他們就大模大樣地走路。
從房頂上下來之後,余兵輝問五狗子,你們是不是天天在房頂上走,怎麼上上下下那麼輕巧。
五狗子嘿嘿一笑,道︰「差不多吧。」
馬三炮接話道︰「別听他的,他就是一猴子,地上跑不快,只有上了樹才能顯示出本領來。」
一路走來,馬三炮越來越相信自己的判斷。和之前嘈雜不堪的街道相比,這里安靜地嚇人,連聲狗叫都沒有。這些接近貧困地帶的人根本不願意去攙和村里那些爛事。
當然,也可能村里的折騰的那些事沒有觸及到他麼的利益。
馬三炮把自己的想法和其他三個人說了。其他三個人也大發感慨,人與人的不同,人性與人性的不同,利益與利益的不同,造就了形形**的生活,也造就了形形**的社會。
五狗子滿面猶豫,又似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道燕子現在在做什麼。咱們這麼走了又回來,該怎麼跟人家說。」
本來已經忘記的事又讓五狗子給提了起來,馬三炮一想就特別來氣,道︰「你還好意思說,這些事還不都是你搞出來的。那我現在問你一下,你去大槐樹那里做什麼,你拿那些饅頭又想做什麼?」
馬三炮的話給大家提了個醒,這一路的逃命也忘了和五狗子算賬,現在五狗子自己提起來了,就都要五狗子說個明白。
馬麗麗在翻牆的時候受傷蹭了一塊皮,從沒受過傷的她叫苦不迭,此時也要五狗子說出一個一二三來。
五狗子看這麼多人要討伐他,自己先矮了三分,腳上的步子也慢了不少,想了半天才蹦出一個字來︰「我不知道。」
听到五狗子這麼說,馬三炮不禁撲哧一笑,道︰「你就知道吃!」
五狗子說他在走出村口的時候被涼風一吹,腦子就有點犯迷糊。剛開始還能控制住自己,跟著大隊伍走,後來看見火車的時候,腦子里突然就一片空白了。
五狗子說自己不僅腦子里一片空白,就連眼前也是一片空白。眼前景物突然從黑暗中分離出來,就和白天看到的一樣,那個時候誰都看不到,只覺得只有自己一個人站在路上。這個時候馬三炮就想起燕子說過在村子中央的大槐樹地下有很多貢品,都是些稀少的好東西。五狗子靈機一動,想自己的身手這麼好,可以去偷點來給燕子,于是他就一直朝那邊奔跑。當然一路上不是那麼順暢,有好幾次被幾只狗追趕,好被拖住好幾次,最後好不容易到了大槐樹跟前,他首先就看到了擺放的饅頭,于是就月兌下上衣打包饅頭。
五狗子剛打包了幾個,就听見馬三炮在後面叫他,這個時候眼前的視線才恢復了黑暗。他就想自己怎麼到這里來了,看到馬三炮那麼焦急的神情,知道沒好事情發生,就丟下饅頭往回跑,但是脖子就被人給掐住了,接下來就是後來的事了。
馬三炮睜大眼楮問五狗子︰「你說你你大槐樹的路上有幾只狗咬你?」
五狗子認真回答道︰「嗯,是的,黃色的,短毛狗。」
馬三炮又問五狗子︰「你說的去大槐樹的路上,就和白天一樣?那路就和白天看到的一樣?」
五狗子看看余兵輝和馬麗麗,又看看馬三炮,道︰「是啊,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知道那時已經是黑夜,但我看的真的好白天一樣,每個坑都看看清清楚楚,地上有什麼都能看見,可是再回去的時候就什麼都看不到了。」
馬三炮也沒有再說什麼,自個自地想事情。倒是余兵輝眉頭緊鎖,道︰「難怪你跑的那麼快,我還以為你來過這個村子,熟悉那里的路。」
余兵輝又問馬三炮︰「三炮,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五狗子他怎麼會這樣,是不是你們身上真的有什麼不干淨的東西?」
馬三炮喃喃道︰「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五狗子听了余兵輝的話,心里很不服氣,道︰「你身上才不干淨。他們沒抽你的血,你皮癢癢是不是?你見過咱們村里的祭祀沒有,那都是那最好的牛,最好的羊祭祀,你見過有拿不干淨的東西往上貢的?如果是那樣,那就是不想活了。所以呀,要說身上不干淨,應該是說你才對。你的血都不值得抽,也上不了台面。」
五狗子這麼強詞奪理,得到了馬麗麗的贊同,但是余兵輝也懶得和五狗子較真,干淨也罷,不干淨也罷,畢竟抽一個人的血是誰都不願意干的事。五狗子說不干淨又怎麼了,自己沒挨那一針,應該慶幸才是,有什麼好爭的。
余兵輝也就「嗯嗯」隨便應承五狗子幾句,哪知五狗子說起來沒完,一直絮絮叨叨地說,說的余兵輝都煩了,正想說你五狗子一路上也不說一句話,現在怎麼說起來沒完沒了,是不是又中邪了,就在這時卻听到五狗子壓低了聲音道︰「前面有人。」